姜谦第二天一早就收拾好了装备。
    对於一个21岁的少年来说，第一次是十分重要的。
    虽然只是一场小小的私人举办钓鱼比赛，但是大v很多。
    姜谦还是希望能靠这场比赛，打出自己的名声去，这样才能更好地打gg。
    “还是路亚吧……”
    姜谦想了想，台钓的竿子也准备带一点。
    到时候，左手路亚，右手台钓，他扮演一个路亚竿和台钓竿之间的双头龙角色，岂不……
    不可以瑟瑟。
    姜谦打开手机叫车，一看车型，“五菱宏光？”
    “额……”
    他在信中暗自思忖，这个哥们像是去钓鱼的，接快车只是顺手的事……
    等了大概三分钟，一辆银灰色的五菱宏光停在了姜谦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黝黑的圆脸，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姜谦一看就知道，这人也钓鱼……
    “小伙子，你是去大坝水库的？”
    “对，麻烦了师傅。”
    姜谦拉开副驾的门，把大包往后座一丟，坐了进去。
    司机瞄了一眼后座的包，又看了看姜谦，嘿嘿一笑：“你是不是也去钓鱼的？”
    姜谦扣上安全带，点了点头：“是，去钓鱼。”
    “哎哟，那巧了！”
    司机一拍方向盘，乐了：“我也是去钓鱼的！”
    “本来今天不跑车的，但是一看你这个目的地，正好顺路，我就接了。”
    姜谦笑了笑：“那確实挺巧。”
    “你也是去参加那个比赛的？”
    司机摆了摆手：“比赛我可不敢，我就是去凑个热闹，听说今天那边搞活动，人多，鱼也多。”
    “我本来是跑货拉拉的，快车其实也跑，但是现在很少了，今天准备给自己放个假。”
    “而且季老板说了，不参赛的也可以去钓，不收费，就是不能参加评比。”
    姜谦点头，季老板这个安排倒是挺聪明的，参赛的打名气，不参赛的凑人气，双贏。
    车子驶上了环城高架，司机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小伙子你钓龄多久了？”
    “不算太久。”
    “我跟你说，我钓了十五年了！”
    司机竖起三根手指，隨即又放回方向盘上：“十五年！从我老婆怀孕那年开始钓的，我儿子今年都初三了。”
    “厉害。”
    “你別说厉害，我跟你讲，钓鱼这个东西吧，讲究的就是一个耐心。”
    司机开始眉飞色舞：“我以前年轻的时候性子急，坐不住，后来钓鱼钓多了，整个人都沉下来了。”
    “我老婆都说我变了个人。”
    姜谦配合地点了点头。
    司机接著说：“你是玩台钓还是路亚？”
    “都玩，今天主要路亚。”
    “路亚啊！”
    司机的声音提高了半度：“路亚我也试过，但是说实话，我搞不来。”
    “拋了一下午，啥也没钓到，把我气得够呛。”
    “后来我就老老实实回去玩台钓了，台钓踏实，坐在那儿等就行了。”
    姜谦笑著说：“台钓確实稳当。”
    “可不是嘛！”
    司机来了精神：“我跟你说，上个月我在城南那个野塘，一下午钓了十七条鯽鱼，最大的有一斤二两！”
    “我拍了照发朋友圈，我那些钓友全都酸死了。”
    姜谦靠在座椅上听著，时不时应两句。
    这位师傅確实健谈，从鯽鱼聊到鲤鱼，从鲤鱼聊到草鱼，从草鱼又聊到他上次在某个水库碰到的一条大青鱼。
    “那条青鱼，我跟你说，少说有二十斤！”
    “我跟它搏了四十分钟，线断了！”
    司机说到这里，表情痛苦得像是在回忆一段失败的恋情。
    “四十分钟，白搏了。”
    “那確实可惜。”
    “可惜？那是相当可惜！”
    司机嘆了口气：“我回去之后失眠了两天，一闭眼就是那条鱼跳出水面甩尾巴的样子。”
    姜谦一下子绷不住了，笑了起来。
    司机师傅佯怒，骂骂咧咧道：“人性的险恶！世风日下，道德败坏！”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听到我这个，都想笑！”
    车子下了高架，拐上了通往大坝水库的乡道，两边是成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民房，空气里带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又开了十来分钟，远远就看见水库大坝的轮廓了。
    大坝下面的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车，姜谦粗略数了一下，少说有二三十辆。
    “哟，今天人不少啊。”
    司机把车停好，熄了火，也从后备箱里掏出了自己的装备，一套台钓的傢伙事儿，摺叠椅，饵料桶，支架，抄网，满满当当。
    两人一前一后往水库边走。
    还没走到岸边，就听见一阵热闹的说笑声。
    十几个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有的在调试装备，有的在聊天，气氛很是热络。
    一个戴著渔夫帽的中年人正跟旁边的人说话：“李哥，你那条翘嘴的视频我看了，手法真漂亮，教科书级別的。”
    被叫李哥的人笑著摆手：“哪里哪里，比不上你，你那条米级鱸鱼才是真的猛。”
    “誒，说什么呢，我那纯属运气好。”
    “你这就谦虚了，你在咱们这片儿，路亚谁不服你？”
    “別別別，真不行，周哥才是大佬。”
    另一个穿衝锋衣的接话：“別扯我，我就是个玩票的，你们才是正经高手。”
    姜谦听著这一圈互相吹捧，嘴角微微动了动。
    这场面他太熟悉了，跟学术圈那种互相恭维的氛围简直一模一样……
    有点噁心。
    季老板远远看见姜谦，快步走过来：“姜兄弟，你来了！”
    一旁的人都有些侧目，大家都看向姜谦。
    毕竟季老板可是东道主，他主动迎接的几乎都是大佬，可是打量著姜谦的年轻模样，他们又觉得这个人不像是什么大v。
    姜谦却不管他们的眼神，看著季老板，笑著点头道：
    “来了，季哥。”
    季老板打量了一下他的装备：“路亚？”
    “嗯。”
    “好好好，那边有几个好位置，你隨便挑。”
    季老板压低声音：“说实话，我请的那几个大v，名气是有的，但实力嘛，参差不齐。”
    “你今天要是能出个彩，我后面宣传的素材就全有了。”
    姜谦笑了笑，没接这个话。
    他可不敢半场开香檳。
    他扫了一眼水库岸边的地形，几个所谓的好位置已经被那些大v和他们的摄影师占了，长枪短炮支在旁边，看著架势像是来拍纪录片的。
    姜谦没往那边凑，转身往水库东侧走了走，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这个位置偏，边上是一片芦苇丛，视野没那么开阔，但水面相对平静，偶尔能看到细微的涟漪。
    他放下包，开始组装路亚竿。
    正装著呢，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哎，小伙子，你也在这儿？”
    姜谦抬头一看，顺风车司机扛著他那一堆台钓装备，就在七八米外的位置支起了摺叠椅。
    “师傅，你也选这边？”
    司机嘿嘿一笑：“那边人太多了，我不爱凑那个热闹。”
    “而且你別看那些位置好，人一多，鱼早跑了。”
    “反倒是这种偏一点的地方，鱼没被惊到，说不定口更好。”
    姜谦点了点头：“您说的有道理。”
    司机在摺叠椅上坐下来，开始熟练地调漂开饵，一边忙活一边说：“我叫老陈，你叫我陈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