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蛟闭目凝神,將方才所得讯息於识海中稍作梳理。
一门唤作【癸水化阴摄气真解】的玄阴正宗功法脉络,以及数种零散的玄阴气驭使、攻防法门,已然印入心中。
“这【癸水化阴摄气真解】倒是玄阴气一脉的正宗修行路数。
讲究以癸水之性化生至阴之气,滋养神魂,调和龙虎,本是中正平和、根基绵长之道。
可惜这寒邃走得偏了,过於追求阴寒杀伐,倒是失了玄阴滋养万物、渊深寧静的本意。
若玄骨能以此法为基,未必不能走出自己的路子。
只是此道阴寒,需谨守心性,莫要坠入偏执魔道。”
陈蛟暗自思忖,已决定待玄凌出关后,便將此法门择机传授於玄骨上人。
亦算是对其多年来勤勉办事的一份酬功,至於能领悟多少,走出多远,则看其自身造化了。
陈蛟又於梳理一遍,確认无误,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將青符仔细收起,又取出百无禁忌令牌。
令牌入手微凉,古朴的槐木纹理在静室幽光下显得沉静。
此番幽冥之行,时日不长。
却成功突破元婴,得了巽鼎,体悟风火相济之道,与禺狨王结下善缘,探查了疑似建木宫的线索,可谓收穫颇丰。
是时候返回阳间,了结其余缘法。
他將令牌托於掌心,法力微吐,令牌表面那四个古奥鬼文依次亮起幽光。
一股无形的牵引之力自令牌中传出,於他身前虚空处,缓缓漾开一圈水波般的涟漪,內里幽深,通向彼界。
正当陈蛟举步,欲踏入通道之时,心中忽有所感,微微一动。
他脚步一顿,眉头微皱,神识如风扫过自身诸般储物法器与气机牵连之处。
巽鼎安稳,太赤在侧,新得功法瞭然於心,似乎並无疏漏。
那点异样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或许只是初成元婴,神与气合尚未臻至浑然无隙的细微徵兆罢。
陈蛟不再深究,收敛心神,一步踏入那水波荡漾的通道之中。
通道隨之缓缓闭合,最终化作一点微光,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城主府大殿,灯火通明。
禺狨王与獼猴王正对饮美酒。
牛三悄无声息地步入殿中,躬身稟报导:
“大王,那位絳霄真人,半个时辰前已离开了幽冥界。”
禺狨王闻言,执杯的手一顿,隨即微微頷首,將杯中琥珀色的酒液饮尽,轻嘆一声:
“絳霄道友此番恩义,非止於鼎。风火相济,劫中护持,方有本王今日。
观其行止气度,他日绝非池中之物。此番缘法,或於未来另有迴响。”
獼猴王闻言,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朗笑道:
“禺狨兄弟你既已登天仙,眼界自是不同。
那位真人杀伐时凌厉果决,处事时又有道者气度,確非寻常。
能结此善缘,总是好事。”
“善缘与否,强求不得。但这份恩情,我永不敢忘。”
禺狨王笑了笑,替獼猴王与自己重新斟满酒杯,忽而想起一事,说道:
“说起来,前些时日倒是听闻一件趣事。”
“哦?何事?”獼猴王抬眼。
“东胜神洲傲来国地界,临近东海有一山,名唤花果山。
山顶有一块仙石,前些时日忽然迸裂,產一石卵,见风化作一个石猴。
据说他出世之时,目运金光,射冲斗府,惊动天庭。
虽然后来收敛,但那般动静绝非寻常精灵可比,倒像是天生地养的一点真灵,得了造化。
据八方地祇传来的消息,此石猴天生神圣,不通修行,却已具灵明,正在那山中称王。”
獼猴王闻言,眼睛一亮,面上露出颇感兴趣的神色,笑道:
“哈哈!竟有这等事?石头里蹦出个猴儿来?有趣,有趣!
想不到咱们猴属之中,竟还能有这般天生地养、来歷奇特的同类?倒是件稀罕事!
还能引动这般天象,怕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也不知日后,是能成为你我这般逍遥自在的一方之主,还是……”
禺狨王语气悠远,笑道:
“天地广大,三界五行之中,自有英杰辈出。
是缘是劫,你我且看来日罢。”
殿外幽冥之气苍茫流转,殿內酒香裊裊,两位猴王的谈笑之声隱隱。
而那远在东海之滨、出世不久的石猴,此刻正在水帘洞中与群猴嬉戏,
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为这幽冥深处两位大妖王席间的閒谈佐料。
天地缘法,造化弄人,便是如此。
…………
…………
西牛贺洲,黑松林深处三更盏內。
灯火昏黄,妖氛蒸腾。
掌柜依旧隱在柜檯后的阴影里,不紧不慢地擦拭著白瓷杯盏,对满屋的喧囂置若罔闻。
灯火昏黄,妖氛蒸腾。
掌柜依旧隱在柜檯后的阴影里,不紧不慢地擦拭著白瓷杯盏,对满屋的喧囂置若罔闻。
酒肆里坐得满满当当,呼喝划拳、咀嚼吞咽、高谈阔论之声混杂著酒气与腥臊,沸反盈天。
形貌各异的妖物正围坐一桌,就著血食烈酒,唾沫横飞地议论著近来西牛贺洲的风波。
“听说了么?翠云山那边,近日可热闹得紧!”
一头熊精灌了口血酒,瓮声道。
“怎会不知?”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鼠妖压低声音,眼中闪著精光。
“前前后后,怕是已经有七八位妖王,连带著好几位平日里难得露面的大妖王,都往翠云山去了!”
“去作甚?总不会是给牛魔王贺寿吧?”有妖嗤笑道。
“贺寿?”鼠妖嘿然一笑。
“是去劝进,还是去架火,可就难说嘍。
都说那位雷部真君巡狩得紧,杀威太重。
他一路行来,多少占山为王、不服管束的洞府山头都给犁了一遍。
手段利落得很,听说连辩解求饶的机会都不多给。
也难怪大伙儿心里发毛,想请牛王出头说道说道。”
“嘿,这事我也听了一耳朵。”
旁边一个浑身腱子肉、头顶独角的妖汉撕下条蹄筋,含糊道:
“那位真君来西牛贺洲这才多久?
乌金山、黄沙涧、盪云湖……栽在他手里的妖王双手都已经数不过来!再这么杀下去,大家都没得逍遥!”
“牛王答应了?”有妖急切问道。
“答应?”
熊精冷笑一声,接口说道:“牛魔王什么人物?这等明显拿他当枪使、去硬碰天庭钦差的事,是能轻易答应的?
我可听说了,牛魔王这些日子是闭门谢客。
可架不住去的人多,名头大,话也说得漂亮,什么『妖族脊樑』、『西洲柱石』……不要钱似的往外砸。
嘿嘿,如今怕是骑虎难下嘍。”
鼠妖点头应道:“牛王是咱们西洲妖族的魁首,面子里子都得顾著。
可那毕竟是天庭真君,牛王若应了,便是明著与天庭对上;
若不应,底下那些妖王心里怕是要生芥蒂。难吶!”
“不提了不提了!那些大人物的事,咱们操心不著!”
鼠妖摆摆手,换了话头,说道:
“说点近的。悬日山,知道吧?前些时日威风得很的那个人族修士,郁明大真人,听说……没了!”
“没了?”几个妖物竖起耳朵。
“千真万確!死在通幽城外头,脑袋都让人砍了,元婴都没逃掉!”
鼠妖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幸灾乐祸,低声道:
“悬日山如今没了元婴上真坐镇,声势一落千丈。
幸亏吞雷江那位蛰雷龙君念旧,仗义出面,暂时帮衬著,不然早就让人吞了!”
“仗义?”
角落里,一个一直闷头喝酒、面容阴鷙的瘦高妖客忽然嗤笑一声,抬起眼皮,讥誚道:
“什么仗义?那郁明,管蛰雷龙君叫什么来著?义父!
是他郁明认的假爹!真当谁不知道他那元婴修为是巴结奉承、舍了麵皮换来的?
如今正主死了,留下个烂摊子,那蛰雷老蛟是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只好捏著鼻子装装样子,免得落个凉薄名声。依我看,悬日山的气数,也就到此为止了。”
店內微微一静,隨即响起几声心照不宣的的怪笑。
那鼠妖也訕訕一笑,摸了摸鼻子,不再多言,转而举起酒碗:
“喝酒喝酒!管他真爹假爹,咱们有酒今朝醉!”
第300章 老五老六谈老七,真爹假爹都是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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