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蛟驾云而回,落於雷府仪仗之前。
他神色平静,周身清气內敛,不显半分疲態,唯玄氅飘动,玉佩流光。
飞蓬、呼雷摄炁大將、乾天伏魔將军等诸將皆迎上前。
虽见真君仪容无损,气度如常,眉宇间仍带著几分关切。
飞蓬最先执礼开口道:“真君可还安好?那牛魔王著实凶顽。”
陈蛟微微摆手,示意无妨:“不过一番切磋印证,牛魔王亦是明理之辈,点到即止。”
呼雷摄炁大將鬆一口气,洪声道:
“只是方才声势著实不小,末將等在下观战,亦觉心惊。”
乾天伏魔將军亦点头附和道:“真君法力通玄,末將等嘆服。然那牛魔王气力惊人,真君可需调息片刻?”
陈蛟微微摆手,示意无妨,气息已復归渊渟岳峙。
一旁的火铃霹雳使者见真君无恙,亦是宽下心来,说道:
“依末將看,他若真箇不识好歹,不晓天数,敢与真君死斗纠缠……
哼,末將便是拼却一身修为不要,也得冲將上去,折下他一只牛角来,与真君做个饮酒的器皿,方消心头之气。”
他语气斩钉截铁,煞气腾腾,仿佛下一刻便要提铃操火杀將过去。
周围诸將知他脾性,又感同身受,闻言皆看向陈蛟。
陈蛟目光扫过眾將,见他们虽神色镇定,眉宇间却犹存方才观战时的些许紧绷,知是担忧自己。
陈蛟摇头轻笑道:“罢了。牛魔王非是愚顽之辈,此番切磋,各有分寸。他那对角,还是留给他自己顶著罢。”
眾將见真君神色从容,还难得露了笑意,心中那根弦终於松下。
紧绷的气氛为之一缓,隨即,低低的笑声在云头间轻轻响起。
真君无恙,大局在握,余者皆不足虑。
吞魔啖妖猛吏与火铃霹雳使者素来相熟,闻言哈哈一笑,抡起钵盂大的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火铃一下,揶揄道:
“那牛魔王现了原身,八九百丈长短,你怕是还没人家一片蹄甲大!
我看你能挨上一蹄子不散架,便是造化了!”
火铃霹雳使者被他捶得身形一晃,却也不恼,只瞪眼道:
“你懂什么?真若到了那份上,谁还管他身形大小?便是拼著形神俱灭,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是极是极,你火铃使者最是牙口厉害!”
一旁几位將领也笑著凑趣。
阵前一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待笑声渐歇,陈蛟目光扫过眾將,问道:“杨锋尚未归阵?”
飞蓬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稟真君,杨骑督尚未归来。”
陈蛟微微頷首,对此並不意外,只淡淡道:“不必等候,照旧前行,我等继续巡狩。”
“遵命!”
眾將领命,各自归位。
旌旗再展,雷鼓轻擂,浩荡云路重新铺就。
獬豸低吼,四蹄生云。
陈蛟端坐於獬豸背上,神色平静如常,目光却已越过脚下匆匆掠过的山河城池,投向水天相接的浩渺之处。
眸中清光流转,似穿透万里波涛,落向深海某处。
当真以为,隔著万里之遥,施展那窥探之术,便能神不知鬼不觉?
当真以为,那是偶然溢散的一缕雷霆精气不成?
陈蛟心中轻哂,静默无声,却带著洞彻因果、勘破虚妄的冷意:
“八个,很好。”
…………
…………
吞雷江水府深处。
一名巡江夜叉战战兢兢伏在殿前,將悬日山惊变、苍蟹妖君陨落、山门倾覆的消息稟报完毕。
他便將头深深埋下,大气不敢出。
玉座上,蛰雷龙君原本闭目养神的姿態骤然凝固,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殿內涌动的暗流倏然停滯,隨即化作一股令人窒息的森寒压力。
“废物!一群废物!”
蛰雷龙君猛地一拍身前玉案,千年寒玉所制的案几无声无息化为齏粉。
“絳霄!”
蛰雷龙君从牙缝里缓缓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眼中雷光暴涨。
“安敢如此!安敢如此!区区一介金丹,螻蚁一般的东西,也敢屡次坏本君大事!”
怒骂声在水府中隆隆迴响。
而侍立一旁、侥倖未往悬日山的玉芝,此刻亦是俏脸煞白。
她低垂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怨毒与痛惜,袖中縴手却已紧握,指甲刺入掌心。
悬日山是她安身立命之所,郁明虽死,根基尚在,如今竟被连根拔起,她如何不恨?
“好,好得很。”
蛰雷龙君再次开口,恨意难消。
“杀我义子,灭我臂助,倒是小覷了此子。”
蛰雷龙君深吸一口气,那口带著雷霆气息的浊气在殿中捲起一阵微风。
骂,无济於事。
悬日山已毁,苍蟹身亡,那絳霄或许已嗅到些什么。
此人留不得,但眼下,却並非纠缠之时。
蛰雷龙君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只剩一片冰冷的幽光与决断。
“也罢。陆上枝节既断,反倒少了许多掣肘。
灵物可已齐备?仪轨各处节点,是否无误?”
他问向殿下一位负责此事的龟相。
龟相忙出列,颤声稟道:
“回龙君,已然齐备。各处阵眼、祭坛、引水符令皆已查验无误,只待龙君一声令下。”
“嗯。”蛰雷龙君微微頷首。
他缓缓踱至水府中央,抬眼望向外界。
江上,黑云低垂,暴雨如注,吞雷江前所未有的湍急汹涌,怒涛拍岸,声如万马奔腾。
天时已至,水势已蓄。
蛰雷龙君的目光穿透重重水幕与雨帘,仿佛已然看到大江改道、水通西海,自身借无边水灵灌体,褪去蛟身,化出真龙之形的景象。
“传令。”
蛰雷龙君斩钉截铁地说道:
“即日起,封闭水府三门。没有本君號令,任何人不得擅离,亦不得放任何活物入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仪轨既成,灵物已全。本君便要即刻走瀆,化龙西海!”
他心中清楚,大王那边安排已动,牛魔王当已拦下真君。
此刻,便是最好的时机,也是最后的时机!
此言一出,殿中水族,无论龟相、夜叉、虾兵蟹將,皆心神剧震,纷纷拜倒於地。
玉芝也抬起眼,看向蛰雷龙君那决然侧影,眼中恨意稍敛,转而浮上一丝复杂难明的期冀。
走瀆化龙,逆天改命,就在此时!
吞雷江上空。
铅云低垂,疾风骤雨,江面波涛汹涌,浊浪排空。
豆大雨点砸在江面,激起无数白沫,恍如万鼓齐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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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折他牛角做酒器,当真以为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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