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嘟——
    “喂，您好斯特恩先生，我是唐尼，我想和你推荐一个年轻球员。”
    电话接通的瞬间，小尼尔森轻握著听筒的手指下意识收紧，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他能想像到电话那头，大卫·斯特恩或许正坐在纽约第五大道的联盟总部办公室里，划过最新的联盟財报，或是翻看著各队的战绩报表。
    语气里大概率带著惯有的，属於联盟总裁的沉稳和审视——
    那是一种见惯了天赋球员。
    听多了球探吹捧后的冷静。
    半点容不得虚言。
    这可是nba的隱藏真神。
    一点都得罪不起。
    你要真以为他私下是展示出来的和蔼老头的样子，那就太不了解这个铁腕总裁。
    nba能在一个都快濒临崩溃的联盟，被他硬生生的发展成现在，你以为光凭和蔼可亲，慈眉善目就行吗？
    果然，斯特恩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低沉又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唐尼，我记得你现在在亚洲还是欧洲，是那边有什么发现？”
    小尼尔森定了定神，没敢绕弯子，却也没敢一口拋出姚铭的年纪，先把最硬的乾货摆出来，生怕有半点夸张的嫌疑，他知道斯特恩最烦的就是有人浪费自己的时间，自己既然和他匯报了，那必须要有理有据，拿出让他感兴趣的东西来。
    “是的，先生，我现在在亚洲考察呢。”
    “是这样的，我发现了一个苗子不错的球员，想和你说一下。”
    “嗯，是什么位置，简要说说。”
    大卫斯特恩说话从容至极，简明扼要，和电视里面展出的形象真是完全相反。
    “是一个五號位，效力於cba魔都大鯊鱼，我跟踪考察了他整整十六场首发比赛，数据和赛场表现，是我做球探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级別。”
    “他现在场均35分19篮板8盖帽6助攻，投篮命中率91%，罚球命中率90%。”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连背景里原本隱约的翻纸声都停了。
    说明斯特尔恩被这个消息吸引了注意。
    这让小尼尔森也鬆了口气。
    不过很快斯特恩就整理了思绪，確认道：
    “唐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91%的投篮命中率？这是职业联赛的数据？还是你把高中联赛的统计拿过来了？”
    小尼尔森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斯特恩肯定觉得离谱，换做任何一个联盟高管，听到这样的数字，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果然，下一秒斯特恩的声音就多了几分质疑，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那是对“不实信息”的本能警惕。
    看起来，这些年间他听过不少离谱的事情。
    也为这种事情买过单。
    想隨意忽悠可不容易。
    “是cba的正式联赛数据，先生，每场都是现场记录，联盟官方公示的，没有半点水分。”
    小尼尔森立刻接话，根本不敢迟疑：“我知道这个数字听起来匪夷所思，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以为是统计出错了，可我看了他所有的比赛，从进攻到防守，从技术到球商，每一个细节都能支撑起这份数据。”
    “他不是靠运气，是真的做到了联赛降维打击。
    “而且我起码有一半的比赛都在现场。”
    “我绝对可以作证。”
    “甚至他在cba的数据都有点像是……”
    “总而言之，我用我的人格担保，肯定是真实数据。”
    说著的时候，小尼尔森顿了顿，刻意避开“张伯伦”这个词，就是怕太过吹捧引起斯特恩的反感。
    只客观描述赛场表现，贴合一个专业球探的口吻，才能让斯特恩继续听下去：“他的身高和臂展是天生的优势，但绝不仅仅是身高，脚步灵活到能轻鬆甩开联盟里所有內线，cba的內线球员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据我观察，他时机的能力也好的不像话，总能找到最舒服的出手位置。外加手感极其柔和，不只是扣篮，中距离跳投也稳得可怕，出手选择更是克制到极致，几乎不会强投，每一次出手都是把握性百分百的机会。更难得的是他的球商，一个中锋，场均6次助攻，能靠著篮板一传发起快攻，能在低位吸引包夹后精准分球，盘活整个球队的进攻，我认为作为一个2米26的大个子，这就是纯粹的天赋。”
    “2米26？”这个数据，让斯特恩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
    有天赋的身体劲爆的，他不是没见过，但是有这么高的。
    很少。
    这么高能打得好的。
    那就更少。
    作为一个nba的总裁，这么多年发掘过这么多球星，看过这么多超级表演，他很清楚这一点。
    別说人家没有天赋。
    你能长到2米26。
    那就是个天赋。
    “还有罚球，先生，90%的罚球命中率，作为一个2.20+以上的中锋，这意味著他的基本功，手感，还有体能储备，都是顶级的。”
    “起码在cba这个联盟里面，末节高强度对抗后，他的手部动作完全不会变形，体能从不会拖后腿，这也是他能全场保持统治力的关键。”
    小尼尔森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没给斯特恩插话的机会，他知道，必须在斯特恩彻底认定这是“无稽之谈”前。
    把最核心的实力证明摆出来。
    所以他一口气把自己要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生怕人家不给他时间说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比上次更久，小尼尔森甚至能听到听筒里传来斯特恩轻轻的转动笔套的声音。
    那是斯特恩思考时的习惯。
    过了好一会儿，斯特恩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质疑淡了些，多了几分认真的探究：“唐尼，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像是一个不错的內线，但……联盟里从不缺天赋球员，远东那边的球员我也关注过，天赋有，但对抗，节奏，適应能力，都还有差距。”
    “这个球员，到底是什么来头？”
    “有什么具体的潜力点值得你给我亲自打电话吗。”
    这就是斯特恩在出详细考题了。
    表现出了进一步的兴趣了。
    那自己必须要把这道题答好。
    “有的，有的先生。”
    唐尼.尼尔森，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不显得那么夸张。
    毕竟要说出来的话已经很夸张了。
    “他的年纪只有十六岁。”
    电话那头有沉默的感觉。
    甚至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出声。
    这让唐尼.尼尔森以为电话是不是断线了，这年头国际长途可不是那么稳定。
    “喂，斯特恩先生，你还在吗。”
    连续问了两声。
    电话那头才传出了斯特恩的声音。
    “十六岁。”
    “可我记得那边有改年龄的习惯，这一点你查清楚没有。”
    斯特恩那么早就开始计划敲开中国市场，甚至专门过来送过录像带。
    不可能没做一些本土的调研。
    像这些东西都是他知道的。
    “別的人也许有，但他绝对没有。”小尼尔森回答飞快：“因为他出生那天就登上了报纸，是他的出生记录，当年算是个趣闻，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能用上。”
    “先生，我知道十六岁听起来很离谱，这也是我犹豫了很久才给您打电话的原因。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十六岁的年纪，放在nba里太过年轻，也清楚远东联赛和nba的强度差距，但姚他不一样，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十六岁球员。”
    “他的成熟度，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的新秀，反而比很多打了多年职业联赛的老將更沉稳，更懂得怎么打比赛。大鯊鱼因为他，十六场首发全胜，霸占联赛榜首，就连八一队都输了两场，而他们一场没输。整个cba，现在所有人都叫他『东方张伯伦』，这个外號，不是球迷吹捧，是他用实打实的表现打出来的，就连胡，嗯，就是我们之前关注过的那个中国得分后卫，被称为『中国乔丹』的球员，都亲口说，姚比他更配得上『传奇』这个词。”
    这种话就有一些艺术加工的成分了。
    但作为一个职业球探，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艺术加工，什么时候不该。
    哪些艺术加工不会引起反感，哪些会。
    就比如他现在说的这个就不会。
    小尼尔森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激动，那是发现旷世天赋的本能兴奋，却依旧保持著理智：“先生，我不是让您现在就签下他，也不是说他现在就能打nba，我的意思是，只是想让您关注他。”
    “他的天赋，是百年一遇的，身高，臂展，脚步，手感，球商，体能……所有內线需要的天赋，他都有。而且他只有十六岁！他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需要一些更高级別的对抗歷练，但以他的成长速度，根本用不了两三年，甚至不用到2000年，他就能具备登陆nba的实力。”
    “你確定他能登陆nba吗？”
    这才是斯特恩最在意的事情。
    不然这些球员即便是说的天花乱坠，如果最后不能登陆nba也毫无意义。
    说到这里，小尼尔森刻意顿了一秒，也算是小小的吊了吊胃，然后才提起了斯特恩最在意的事情，也是他认定斯特恩一定会重视姚铭的核心原因：“更重要的是，先生，您这些年一直在布局亚洲市场，一直在寻找一个能撬动整个亚洲的本土球员，一个能让nba真正走进十三亿人口的门面。”
    “我认为，姚，就是这个球员。”
    “我认为我们已经。”
    “找到了。”
    “他在国內的关注度，已经到了全民疯狂的地步，每场比赛的球馆都座无虚席，媒体铺天盖地的报导，球迷把他当成民族英雄。”
    “如果他能登陆nba，不仅仅是一个球员的加盟，更是nba打开中国市场，甚至整个亚洲市场的钥匙。这可能比我们签下任何一个欧洲球星，都更有战略意义。”
    电话那头没有了笔帽转动的声，斯特恩的声音也没有了最初的质疑和不悦，反而多了几分深思，甚至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你说的这些，我需要看到证据，唐尼。”
    “比赛录像，完整的技术统计，他的身体测数据，还有他的背景资料，我要最详细的。”
    “不能有半点遗漏。”
    “通通都发过来。”
    小尼尔森心里瞬间鬆了一大口气，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斯特恩鬆口了。
    他愿意看证据，愿意关注姚了。
    那这就是最大的成功。
    他立刻应声，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欣喜，却依旧恭敬：“好的先生，我马上整理，今天之內就把所有资料发到您的邮箱，包括我这十六场比赛的现场考察报告，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攻防，都有详细记录。”
    “嗯。”斯特恩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重新变得严肃，带著联盟总裁的指令：“唐尼，这件事列为联盟最高级別的机密，除了你和我，还有选秀委员会的核心成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继续跟踪他，每场比赛都要现场考察。”
    “隨时向我匯报他的情况，他的成长，我要全程掌握。”
    “如果他真能登陆nba。”
    “我记你一大功。”
    “明白，斯特恩先生，我保证。”
    听到这里，听到斯特恩亲口向自己许诺，小尼尔森心激动了，要不是现在还打著电话。
    他估计都要忍不住拍击一下自己的桌子才好。
    掛了电话，小尼尔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办公椅上，看著屏幕上姚铭在赛场上封盖对手的画面。
    手心已经沁出了汗。
    他知道，这通电话，不仅仅是向斯特恩推荐了一个天才球员，更是为nba，为自己，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而电话那头，大卫·斯特恩放下听筒。
    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目光落在办公桌一角的亚洲市场布局图上，眼神深邃。
    “十六岁吗。”
    “姚。”
    “希望你。”
    “可以帮我完成我想完成的事情。”
    “不要让我……”
    “失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