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就在玄慈等人眼巴巴的等待中过去了。
玄慈有点坐不住了。他站在大雄宝殿前的高台上,望著逐渐开始有些不耐烦的各路英雄们,眉头紧锁,心里像是揣了二十五只兔子——百爪挠心。
“不应该啊……”玄慈捻著佛珠,“以李子轩『天下第一』的名头和年轻气盛的性子,听到『除魔大会』这种挑衅,怎么可能忍得住?就算他不亲自来,也该派个弟子,或者传个话什么的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消息走漏了,李子轩知道了“四象伏魔阵”和“九阴玄煞珠”的秘密,所以不敢来了。
“不应该啊,此等机密,只有我、灵门师叔祖、波罗星上师和七绝老人知晓……”玄慈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哪里知道,李子轩不仅知道了,还在台下听得差点笑场。
旁边站著的玄寂看著玄慈焦躁的样子,低声劝道:“方丈师兄,稍安勿躁。或许那魔头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当然有可能他根本就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玄慈瞪了他一眼:“没放在眼里?那我们如此兴师动眾,岂不是成了江湖笑柄?”他越发觉得憋屈,自己这边严阵以待,各种底牌都亮出来了,结果对手连面都不露,这感觉就像蓄力半天的一拳打在了空气里,別提多难受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沙弥匆匆跑来,在玄寂耳边低语了几句。
玄寂脸色微变,对玄慈道:“师兄,灵门师叔祖问,到底还要等多久?他说……后山清静惯了,不习惯前面这么吵闹。”
玄慈嘴角抽了抽。请这位闭关百年的师叔祖出山可不容易,许下了不少承诺,结果等了两天,正主没来,师叔祖先不耐烦了。
“再去安抚一下师叔,就说……快了,快了。”玄慈有些烦躁地挥挥手。
与此同时,那位来自西域的波罗星上师,正在禪房里对著一盘素斋皱眉,用生硬的汉语抱怨:“你们中原的『除魔』,就是乾等著?魔呢?我的『真言法咒』已经准备好了,再等下去,法力要散了!”
七绝老人更直接,他本就对中原武林有些看不起,这两天乾等让他更加不耐,已经放出话来:“再等一日,若那李子轩还不来,老夫便回海外了!没工夫陪你们在这里演戏!”
玄慈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三位“高人”脾气一个比一个大,再等下去,不用李子轩来,他自己这边就要先內訌了。
他哪里知道,他心心念念的“魔头”,此刻正在藏经阁,跟人喝茶论道呢。
没错,李子轩在“除魔大会”第一天露了个面,摸清情况后,当晚就溜了。以他的武功,避开那些警惕性不高的巡逻武僧,潜入藏经阁,简直易如反掌。
李子轩来藏经阁,主要是来找金台的。
藏经阁內,充满了静謐和书香。那位鬚髮皆白的老僧,依旧在慢悠悠地扫著地,仿佛外界喧囂的“除魔大会”跟他毫无关係。
“大师,別来无恙。”李子轩撤去偽装,恢復了本来面目,对著扫地僧微微一礼。
金台停下扫帚,抬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嘆道:“李施主到底还是来了。前山那般热闹,施主却能在此清净,这份养气功夫,老衲佩服。”
“热闹是他们的,我看看就好。”李子轩笑了笑,自顾自地在蒲团上坐下,“倒是大师,明知前山摆了个所谓的『杀局』针对我,却不出言阻止,也不提前告知,看来是对我这『魔头』颇有信心?”
扫地僧也坐下,给李子轩倒了杯清茶,缓缓道:“玄慈所为,老衲知晓。那『四象伏魔阵』,乃前代遗留,华而不实,对付寻常高手或许有用,对付施主……”扫地僧摇了摇头,“至於那几位『高人』,灵门闭关太久,不通世事;波罗星来自天竺,所学与我中土迥异,但根基浅薄;七绝老人剑走偏锋,难成大器。他们三人合力,或许能胜过老衲,但在施主面前……恐怕走不过十招。”
他顿了顿,看著李子轩,眼中带著一丝恳求:“若真爆发衝突,还请李施主……手下留情,给少林留些香火。玄慈等人虽有不是,但寺中多数僧眾是无辜的。”
李子轩端起茶杯,吹了吹:“大师放心,我不是嗜杀之人。此次前来,也不是为了杀人泄愤。”
说著,李子轩看向窗外,“我只是好奇,少林何以墮落至此?”
扫地僧闻言,长嘆一声,这嘆息中充满了沧桑与无奈:“少林……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少林了。不是那个以『济世度人』为己任的少林,也不是那个配得上『十三棍僧救唐王』美名的少林了。名利所累,权势所迷,佛法早已蒙尘。”
他这话说得沉重。少林寺自唐以后,逐渐成为武林泰山北斗,却也沾染了太多江湖习气,爭强好胜,注重虚名,內部派系林立,勾心斗角。玄慈等人此次行为,与其说是“除魔卫道”,不如说是为了维护少林岌岌可危的“武林领袖”地位,不惜鋌而走险。
李子轩也嘆了口气:“少林的教义有问题吗?没有。佛门劝人向善,本无过错。错的是理解和执行这些教义的人。”
他想起了后世,明朝抗倭时期,少林僧兵挺身而出,保家卫国;抗日战爭时期,海灯法师等佛门高手也毅然出手,抗击外侮。这说明,真正的佛门子弟,是懂得“武以卫道”的,慈悲心肠与金刚手段,並不矛盾。
“所以,我此来,並非要灭少林。”李子轩正色道,“恰恰相反,我想看看,能否將它,引回正途。”
扫地僧眼中精光一闪:“施主有何打算?”
“大师可知,贵寺之中,
有一人,或许才是少林真正的未来。”李子轩道。
“何人?”
“玄澄。”
扫地僧微微动容:“玄澄?”
“正是。”李子轩点头,“我见过他了。现在的玄澄大师,虽然无法习武,却精研医术,深得佛门慈悲济世之精髓。他甚至打算下山,悬壶济世,做一个医者。”
在等待“除魔大会”开场的两天里,李子轩可没閒著。他暗中寻访了那位传说中的“十三绝神僧”玄澄。
当年玄澄因强练七十二绝技而走火入魔,经脉尽断,瘫痪在床。这十几年来,他在病痛和寂寥中参悟佛法,渐渐地放下了对武学的执念,转而钻研医术,希望以另一种方式践行佛法。
李子轩以“道心种魔大法”暗中探查,发现玄澄心境澄澈,早已没有了当年的戾气和爭强好胜之心,只剩下悲悯和淡然。李子轩甚至用“天宫幻影”稍稍试探了一番,玄澄也坦然处之,心志坚定,不为所动。
这是一个真正放下了“我执”,找到了自己道路的修行者。
“我本想,若能治好他的伤,让他恢復武功,以他的悟性和如今的心境,或许能成为少林的中流砥柱,拨乱反正。”李子轩道。
扫地僧沉吟片刻:“施主有此心,老衲感佩。不过,玄澄他……未必愿意再涉足江湖,乃至少林事务。”
“我知道。”李子轩笑了,“因为我去见他时,也提出了这个想法。”
时间回到一天前,少林后山一处僻静的禪院。
李子轩见到了坐在轮椅上的玄澄。他面容清癯,眼神平静,手中拿著一卷医书。玄澄知道眼前之人就是传说中“天下第一”的李子轩,他只是微微頷首,並无太多惊讶或畏惧。
“李施主光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玄澄声音平和。
李子轩开门见山:“玄澄大师,如果我说,我可以治好你的伤,让你重新站起来,甚至恢復武功,你……可愿意?”
玄澄闻言,手中医书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放下,双手合十,打了个佛偈:“阿弥陀佛。李施主好意,贫僧心领了。”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著李子轩:“这十多年,贫僧瘫痪在床,行动不能自理,看似痛苦,却也给了贫僧静思己过的机会。当年贫僧痴迷武学,急於求成,以至走火入魔,实乃咎由自取。这些年来,贫僧研读医书,思索药理,虽不能行走,却也能为寺中僧眾诊治些小病小痛。贫僧已然明白,济世救人,不一定非要武功。”
“恢復武功……確是贫僧当年最大执念。但如今,这份执念,已然放下。武功,贫僧是不想再碰了。”
李子轩看著玄澄,心中暗暗点头。能如此坦然地放下曾经的追求,这份心境,確实不凡。但他还是想再推一把。
“大师所言极是,济世救人,途径万千。”李子轩缓缓道,“但大师可曾想过,武,亦可卫道。若身怀绝世武功,用於锄强扶弱,庇护苍生,其功德,未必小於悬壶济世。且……”
李子轩话锋一转:“大师精研医术,当知医武本相通。高深医术,尤其针灸、推拿、接骨续脉等,若无真气辅助,往往事倍功半,甚至难以施展。大师若恢復武功,真气自生,於医术一道,岂非如虎添翼?到时,大师既能以医术救治病患,又能以武功剷除那些为祸人间的败类,医武双修,慈航普度,岂不更能弘扬佛法,救济世人?”
玄澄愣住了,他钻研医术多年,自然知道李子轩所言不虚。很多高深医技,確实需要內力配合。他之前因无法练武,只能研究理论,一些需要真气辅助的疗法,只能望而兴嘆。若真能恢復武功……
见玄澄神色有所鬆动,李子轩趁热打铁:“大师,佛法讲求『无住生心』,不执著於一物,但也不排斥任何有益眾生之法。武功本身无善恶,关键在於用之者心。大师如今已明心见性,佛法精深,若能以武辅医,以医弘法,岂非更大的功德?何必因噎废食,因当年之过,而彻底摒弃武功这一利器?”
玄澄久久不语,眼中闪过挣扎、回忆、恍然,最终归於平静,但那平静中,似乎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李子轩,目光变得坚定:“施主……真能治好贫僧?”
李子轩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有两个方法。其一,我以先天真气为你重续经脉,辅以灵药,约需三月,可让你恢復行动,但武功需从头练起。其二,我有一门特殊功法,可助你快速重塑经脉,恢復部分功力,但过程有些痛苦,且日后需勤加修习,方能稳固。”
玄澄双手合十,深深一礼:“若施主不弃,贫僧……愿尝试第二种。些许痛苦,比起当年走火入魔之苦,不值一提。若能以有用之身,行有益之事,贫僧……愿再入此门。”
……
李子轩將这段对话告诉了扫地僧。扫地僧听完,默然良久,最终长嘆一声:“善哉,善哉。玄澄能有此悟,是他的造化。李施主……你这是在点化少林啊。”
“谈不上点化。”李子轩摆摆手,“只是觉得,像玄澄大师这样的人,不该被埋没。少林若多几个这样的人,何愁不能重归正途?”
他看向藏经阁外,仿佛能看到前山那场闹剧般的“除魔大会”。
“大师,这齣戏,也该收场了。”李子轩站起身,掸了掸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我去会会玄慈方丈,还有他请来的那几位『高人』。希望经过这次,少林能真正有所醒悟。”
扫地僧也站起身,双手合十:“老衲……代少林,谢过施主不杀之恩,与引路之情。”
第189章 李子轩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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