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翻完了。
    没有。
    没有任何一件现成的东西能解决这个问题。
    陈渊的目光移到苏暮寒身上。
    今天，苏暮寒还剩最后一次返还机会。
    只要赐予她任何东西，系统就有概率暴击出高品级物品。
    可赐什么？
    身上值钱的东西要么已经给出去了，要么跟当前情况完全不搭。
    陈渊目光扫过走廊尽头。
    后门敞著，外面是宗门后方一小片荒地。
    乱石遍地，杂草丛生。
    草。
    陈渊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荒不荒唐不重要。
    系统认不认，试了才知道。
    他迈步走出后门，蹲下身子，在石缝间扫了一圈。
    一丛枯黄的野草歪歪扭扭地冒出来，叶片乾瘪捲曲，连路过的蚱蜢都懒得在上面歇脚。
    陈渊伸手，拔了最大的一根。
    草茎细得像根牙籤，叶片泛黄，根上还掛著泥疙瘩。
    他把泥抖了抖。
    转身，走回偏房。
    苏暮寒悬在半空，灵力漩涡越转越快。
    她的脸色已经从潮红转成惨白，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像是隨时要从皮肤里挣出来。
    陈渊走到她面前。
    將那根杂草递了过去。
    “此为静心凝神草。”
    语气沉稳，没有一丝犹豫。
    “握在掌心，引导灵力沿草茎外泄，减轻经脉负荷。”
    苏暮寒在剧痛中勉强睁开一条眼缝。
    看到掌门递来一根……草。
    枯黄的。
    沾著泥的。
    她没有任何怀疑。
    半秒都没有。
    掌门给的东西，从来不能用眼睛看。
    破烂铁剑，是斩妖神兵。
    残破功法，是太上混元诀。
    那这根草，必定也是她看不透的至宝。
    苏暮寒咬著牙，艰难地伸出右手。
    五根手指死死攥住那根杂草。
    陈渊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炸响。
    【叮！赐予弟子苏暮寒“杂草”成功！】
    【今日剩余返还次数：0次。】
    【触发——万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天品奇珍：鸿蒙菩提子！】
    陈渊心跳漏了一拍。
    万倍暴击。
    天品。
    一根杂草，换了一颗天品奇珍。
    他压住指尖的颤抖，心念一沉，调出系统面板。
    背包里，多出一颗龙眼大小的菩提子。
    通体翠绿，浑圆饱满。
    【鸿蒙菩提子（天品奇珍）：传说中天地初开时第一棵菩提树所结之种。內含一缕鸿蒙道韵，可直指大道本源。服用者可洗涤神魂、拓宽经脉上限、领悟天地法则。对筑基以下修士，有重塑根基、一步通玄之效。】
    陈渊盯著面板上那行描述，瞳孔猛地一缩。
    天品。
    这两个字他在系统里从来没见过。
    到目前为止，全服出现过的最高品级也就是地阶，还是他自己刚拿到的千年灵髓。
    天品，直接跳了个大台阶。
    陈渊来不及多琢磨。
    左边偏房传来林萧的闷哼，声音一下比一下弱。
    右边偏房的土墙又炸开一道裂缝，碎土哗哗地往下掉。
    没时间了。
    陈渊心念一动，將鸿蒙菩提子从系统背包里拽出来。
    龙眼大的翠绿菩提子落在掌心。
    触手的一瞬间，陈渊整个人僵住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从菩提子里渗出来，沿著掌纹爬进经脉。
    他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紧接著又变得极度清明。
    那一剎那，他好像“看”见了什么。
    天地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脉络，穿过万物。
    感悟只撑了不到一秒就散了。陈渊五指收紧。
    “咔嚓。”
    菩提子碎了。
    一股浓得几乎凝成实体的翠绿光芒从指缝间迸出来。
    整条走廊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道韵从碎裂的菩提子里涌出，疯了一样灌进他的经脉。
    陈渊深吸一口气，把涌进来的道韵扯出两股，分別压到左右手的食指尖上。
    指尖亮起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翠光。
    他抬脚。
    先进左边。
    -……
    林萧蜷在地上，全身经脉鼓得像绳子，青色的脉络在皮肤底下一跳一跳地蠕动。
    脸涨成猪肝色，牙咬得咯吱响，十根手指死命抠进青砖缝里。
    指甲已经劈了两片。
    “师尊！”
    林萧使出吃奶的劲儿抬起头，声音哑得不像人。
    “弟子无能……灵髓药力太猛……经脉快撑不住了……”
    说到一半，嘴角淌出一条血线。
    陈渊蹲下去。
    右手食指点在林萧眉心。
    “凝神。”
    指尖那缕道韵顺著眉心渗进去。
    林萧浑身一个激灵。
    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来没碰过的力量。
    清凉。浩瀚。没法用语言形容。
    那股力量进入经脉的瞬间，正在到处乱窜的灵髓药力突然安静了。
    狂暴的药力碰到这缕道韵，就像野马碰上了韁绳，一下子就老实了。
    药力开始乖乖沿著经脉有序流转。
    每经过一处，经脉就被拓宽一分，加固一分。
    之前被撑得快炸开的脉道，不但癒合了，反而比之前结实了不知多少倍。
    林萧猛地睁眼。
    眼底的血丝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他能感觉到体內灵力的运转速度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丹田里的气旋越转越快，灵力总量在疯涨。
    炼气三层巔峰。
    破了。
    炼气四层。
    没停。
    炼气四层巔峰……
    炼气五层！
    直到灵髓药力彻底耗干，林萧的修为才稳稳定在炼气五层。
    连破两境。
    林萧跪在原地，整个人抖成筛子。
    不是疼的。
    是掌门那一指。
    那一指渡过来的东西，他叫不出名字。
    那是比灵力高出不知道多少级的存在。
    掌门把自己悟到的道，分了一缕给他。
    林萧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千言万语全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只变成了额头重重砸在青砖上的一声闷响。
    陈渊没多看他。
    转身。
    右边偏房。
    內心飞速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救完了，还有一个。抓紧。
    ……
    苏暮寒的情况比林萧严重得多。
    她整个人被灵力托在半空，太上混元诀在体內彻底跑飞了。
    灵力漩涡绕著她的身子疯转，越来越快。
    天灵之体在不受控制地狂吸灵髓药力，吸的速度远远超过了经脉的承受极限。
    偏房的土墙上，裂纹一条接一条地爬开。
    但她的右手，死死攥著那根杂草。
    草茎已经被汗浸透了，黏在她掌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