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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从胥吏开始,我以功德证道长生 第61章 归墟死局

第61章 归墟死局

    钟声只响了一下,很快戛然而止。
    这说明危急並非迫在眉睫。
    安稳心神,陈怀安很快思索起对自己的威胁。
    他將中都周遭能对他造成致命威胁的人或势力一一列举。
    圣人?林贵妃?亦或是那东都城內那几家老牌世家?
    但很快他又一一排除。
    圣人眼下还需要他,没有卸磨杀驴的可能。
    林贵妃虽有恶意,但陈怀安目前离她太远。
    东都城內的老牌世家更没有道理针对自己,除非他们要与陇西李氏彻底对立......
    依旧是信息太少,分析不出具体的危机,但无论如何自己都应当警惕起来。
    ........
    一晃又是匆匆数日。陈怀安没有忘记与李出尘的约定,当日一早便离了玄元观,往北邙山上晃荡而去。
    春末的山色已是一片葱蘢,山道两旁的野杜鹃开得正盛,红白相间,沿著山脊铺出去,像是谁在山坡上打翻了一匣胭脂。
    陈怀安拾级而上,步履不急不缓,这些时日闷在藏经阁里翻检典籍,难得出来走一遭,倒觉得神清气爽。
    李出尘已经在山顶等著他了。
    不止她一人——周彦、赵青梧、还有那位璇璣道长罗璇璣,四个人仿若世家子弟外出踏青一般,隨意地散坐在一方青石周围。
    石上搁著一只紫砂小壶,几只粗陶茶盏,壶嘴正往外冒著裊裊白气。
    李出尘背靠一株老松,手里端著茶盏,正对著山下的中都城指指点点,与罗璇璣说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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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彦则半躺在一旁的草地上,嘴里叼著一根草茎,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著脚。
    听到脚步声,李出尘偏头看了一眼,隨手往旁边一指:“坐吧。”
    都是熟人,陈怀安也省了那套虚礼。
    他径直走过去拣了块乾净石头坐下,自己动手倒了一盏茶。
    茶水是滚烫的,一股清冽的松子香顺著热气钻进鼻腔。
    只將茶盏搁下,对面的周彦忽然“咦”了一声,猛地从草地上翻身坐起,一双眼睛上下打量著陈怀安,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惊诧。
    “陈九郎,你怎么这般修为了?!”
    陈怀安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向周彦,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疑云骤起。
    这些天外来客,怎么个个都能一眼看穿自己的修为深浅?当日在江州漕船上,李出尘只是远远瞥了一眼便道破他刚入先天;如今周彦居然也轻描淡写地看出了他的进境。
    要知道他修炼的《引气锻体诀》与《五腑锻源诀》都是淬炼肉身的法门,真气內敛,並不外显。
    同是先天高手的张翼日日与他一起打坐吐纳,也看不出他具体打通了几条经脉。可眼前这位,不过打了个照面,便把他看了个通透。
    他按下心头疑虑,打了个哈哈,隨口搪塞道:
    “气运崩解,再加上近来丹药磕得勤了些,修行倒是愈发通畅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將话题引向別处,
    “倒是你们几位,可真是稀客了。自打上次见面,已是一年有余。出尘姐,你们都去了何处?怎么忽的弃了官,独留我一人在中都煎熬。”
    周彦闻言想也没想,张口便接话:“哦,陈九郎还不知道吗?我等去了西都的——”
    话说到一半,一旁端坐的罗璇璣忽然一个眼神剜了过来。
    那目光凌厉如刀,虽只是一瞬,却让周彦当场噎住,剩下的半截话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他有些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重新躺回草地上,闭嘴不言。
    山顶的气氛微微一凝。
    赵青梧低头喝茶,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罗璇璣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是指尖在茶盏边缘极轻极慢地摩挲著,发出细微的瓷器摩擦声。
    陈怀安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正打算开口打个圆场,不料李出尘先他一步。
    “罗师姐,”
    李出尘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桩无足轻重的小事,
    “告诉他也无妨。陈怀安也非此界中人,人道气运的事,他已然晓得了。”
    罗璇璣眉目紧蹙,目光在李出尘脸上停了片刻,又移向陈怀安,像是在重新估量这个人。
    片刻之后,她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算是认下了。
    周彦这才鬆了口气,重新坐起来,拍了拍后背沾上的草屑,语气里带著几分后知后觉的兴奋:
    “陈九郎,我们去了西都的帝陵,悄摸摸做了一回摸金校尉,把大乾太祖陪葬的几件好东西取了出来。
    “中间的经歷倒是有几分凶险,帝陵里头的禁制比预想的要多得多,不过好在你送来的那张洛神图,多次让我们转危为安。倒是要多谢你了。”
    陈怀安赶忙点头附和,面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意,心中却是疑云愈浓。
    他隱约觉得周彦像是换了一个人。
    上一次见周彦还是数月之前,彼时此人还是言语沉稳,颇具城府。
    可眼前这个周彦,言语轻快,情绪外露,竟有几分少年人的脱跳。
    一个人怎么在旬月之间性情大变?
    而且这璇璣道长也委实太过紧张了些。
    虽然挖人祖坟这事说出去確实不厚道,
    但以天外来客俯瞰此界的姿態来看,挖一个三百年前死人的陵墓,怎么也不至於当成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藏著掖著。
    她那一眼剜过去的分寸,不像是在遮掩一桩见不得光的秘密,倒像是在防著陈怀安。
    防他什么呢?
    他在中都城几乎无依无靠,唯一的后台就是李出尘,他能把消息捅给谁?
    不等陈怀安继续胡思乱想下去,李出尘已然再次拋来了言语。
    她只將杯盏放下,认真盯著陈怀安来问:
    “陈怀安,你有想好真正的去处了吗?中都虽是锦绣繁华,却是天下之中,绝非善地。”
    陈九郎微微一怔,倒也没有藏著掖著。
    “还未寻思妥当,出尘姐,我打算在中都静观时局变化再做决定的,但我眼下还是比较中意青徐地界,彼处人丁兴旺,物產丰盛,关键我本人所属的部眾也多是此地人,去那边也能一展身手。”
    他顿了顿,反问道:
    “出尘姐,你们打算去何处安身?依旧是回关陇李氏,归附於西都的隱太子吗?”
    李出尘没有立刻回话,转头平静地望向中都城外尘土飞扬的工地。
    缓了许久方才开口。
    “大差不差吧,我既然有这般家世,总得要用起来的。我等此行乃是前往太原王氏,行合纵联合的计策,陈九郎,我且问你,若是大乾自败,你可愿与我一同归附西都?”
    陈怀安张了张嘴,思索了片刻,终究没有应承下来。
    “还需要些许时日,出尘姐,大乾自败还需要些许时日。况且我的人心归附尽在河北淮上,我若是去西都,亦不过是孤家寡人罢了。”
    李出尘没有驳斥,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端起茶盏,用盖子轻轻拨了拨浮在上面的茶叶,像是在等什么人开口。
    开口的是罗璇璣。
    “陈九郎,那位圣人的念头已经定了,大乾自败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宜。”
    陈怀安微微一怔,偏头看她。
    罗璇璣没有理会陈怀安的异样神色,
    她的目光同李出尘一般落在城东与城西那两片尘土飞扬的工地上,那是正在修筑的通天阁与乾坤柱。
    数万民夫如蚁群般在坑道之间忙碌穿梭。
    从这个高度望下去,听不见锤凿敲打的声响,也听不见力夫们呼喝的號子,只能看见一片灰濛濛的烟尘和缓慢移动的黑点。
    仿若是一群蚂蚁正在垒筑蚁窝。
    “你亲手替圣人督造那几座奇观。你可知道,你修的究竟是什么?”
    只用煮茶的勺柄微微一撇,璇璣道长淡然来问。
    陈怀安面色愈发的肃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我委实不知,不过我晓得应该不是什么好物件,而且八成和圣人自家的一己之欲有关,还请道长明示。”
    罗璇璣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羊皮纸,展开铺在面前的青石上。
    羊皮纸上画的不是寻常的地图,而是一幅星图——北斗、紫微、太微、天市,各星座之间用硃砂线连成了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而在星图下方,標註的不是天文历法,而是中都以北、以东南、以正西的三个具体方位。
    陈怀安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三个方位,恰好对应著观星台、通天阁和乾坤柱的位置。
    “这是一座阵法。”
    山顶的风忽然静了下来。连松林间的鸟鸣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陈怀安盯著那张地图,瞳孔微微收缩。
    “阵法?什么阵法?”
    罗璇璣微微诧然,只转头將目光瞥向李出尘。
    李出尘没有意外,稍稍起身,只是頷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归墟。”
    罗璇璣吐出的这两个字,在山顶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许是怕陈怀安听不懂,璇璣道长解释得详实了些许。
    “集百万生灵命兴与大乾气运於一炉,以整座城池为祭坛,引动天地灵气倒灌,打开一条通往虚无的门扉。在那扇门打开的一刻,祭坛范围內所有生灵,都会被抽乾血肉,化为开启门扉的柴薪,径直通往真空家乡。当然,你若是实在不懂,就可以將其视作一场献祭罢了,只不过献上的不是猪狗,而是人牲罢了。”
    “真空家乡?这又是何物,能让圣人长生不死吗?”陈怀安的声音有些发涩。
    “应该算是吧。”
    罗璇璣抬起头,那双总是半闔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陈怀安,
    “魔门的那位林倌倌告诉圣人,那里没有气运的枷锁,没有生老病死的轮迴,只有永恆的虚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一种永生。”
    陈怀安的手不自觉攥紧了。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
    可罗璇璣方才所说的,不是死人,是屠城。
    不是战阵上的你死我活,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將他治下百万子民的性命,来给自己换一张通往虚无的单程票。
    “我们能阻止他吗?”
    陈怀安的声音很稳,稳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没有拍案而起,只是將茶盏稳稳地搁回青石上,抬起头,仰视著李出尘的背影。
    李出尘没有说话。
    茶盏在她指间极轻极慢地转了一圈,只听到细细的摩挲声,她依旧在继续眺望远处的中都城。
    开口的还是罗璇璣。
    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疑惑进行了质询。
    “为什么要阻止那位圣人?他自取灭亡对大家不都是好事吗?他活著才是麻烦,他死了才能真正天下大乱。”
    “魔门的林倌倌所求的与我等所求,虽非同道,却也並非死敌。她要开归墟,要取圣人的人道气运做引,那是她的本事。我等来此界,为的也是收集气运——各凭本事,各行其道,井水不犯河水。”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
    罗璇璣的言语好似理所当然一般,浑然无视了中都城內的生灵性命。
    陈怀安刚要开口驳斥,可话到了嘴边顿时噎住了。
    拿道德约束这些天外来客,是毫无意义的事宜。
    在他们眼中,这片世界的人和牲畜毫无差別,
    说得再刻薄些,就好比虚擬世界的数字生命一般,没有人会在意其中的情感。
    陈怀安默然良久。
    山风从松林间穿过来,吹得那张铺在青石上的星图微微掀动。
    罗璇璣只將杯盏压了上去,免得那张图纸乱窜。
    缓了好片刻,些许言语才从陈怀安的牙缝中钻出。
    “出尘姐,我若是去阻止——去停了那两座奇观的修筑,可有用处?”
    罗璇璣依旧接过了话茬。
    “无用的,圣人这般聪慧,自有耳目看著进度。况且,开归墟阵也不只一种法子,只不过修建祭坛是最为简便轻巧的路数。眼下,大势在彼不在此,你所能做的,无非是早日脱身罢了。”
    “当然了,你若是能直接杀了林倌倌,或是直接杀了圣人,此法也能解,不过这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陈怀安没有来应,只是依旧望著李出尘的背影。
    李出尘回身瞥了他一眼,终於不忍再看。
    她嘆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难得的温度:
    “陈九郎,我知道你的志向,也正因如此,才特意来告知你此事。
    “你若真想保全更多的人,眼下最明智的举动,便是趁早离开中都。带著你的人,去你的青徐地界,去河北淮上,去西都,去太原,去哪都行——只要別留在这座中都城。”
    “此局已是死局,没有必要再多搭上一条性命了。”
    山坡上一时没人再说话。
    周彦仰面躺在草地上,望著头顶松枝间漏下来的那一小片天,不知在想什么。
    赵青梧依旧低头喝茶,茶盏端得很稳,但她握在剑柄上的另一只手始终没有鬆开。
    陈怀安垂眼望著石上那张被风吹得微微掀动的星图。
    那些硃砂线条在斑驳的日影中明明灭灭,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他忽然伸出手,將星图边缘的一角轻轻按住,不让风继续掀它。
    “我明白了,多谢诸位今日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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