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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杰克带来了他的左护锋科林斯、安全卫哈里斯和跑锋米勒。
    都是平时跟他一起混、也对上周布鲁斯出尽风头抱著满腹牢骚的队友。
    张翰极尽地主之谊。
    昂贵的单一麦芽威士忌、成打的冰镇啤酒源源不断地送上桌。
    他还贴心地注意到杰克对一个红髮女孩多看了几眼。
    立刻悄悄对杰克眨了眨眼，暗示这些女孩他全都安排好了。
    几杯烈酒下肚，杰克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隱隱浮现。
    在酒精和妹子的催化下，杰克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法克！法克！法克！法克ing杜克教练！”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也烧掉了他最后的克制。
    “那老混蛋眼里就只有布鲁斯那个该死的黑金刚！”
    “是，他能撞！他能抗！那他妈是应该的！他块头就长那样！那我呢？”
    “老子是队长！是四分卫！是球队的大脑！每次输球就他妈把屎盆子全扣我头上！传球被抄截是我的问题吗？啊？锋线像纸糊的一样，外接手跑位像无头苍蝇，都他妈怪我？！”
    科林斯也喝得有点上头，跟著嘟囔：
    “就是，好像我们都没流汗似的。布鲁斯是拼，可比赛是十一个人打的！功劳不能全算他头上！”
    哈里斯闷闷地喝了一口啤酒，低声道：
    “现在全校都他妈在喊什么『骑士布鲁斯』，谁还记得我们这些在后面拼死防守的人？”
    张翰一边殷勤地给他们倒酒，一边恰到好处地添油加醋，语气充满同情：
    “谁说不是呢。明明杰克你才是场上的指挥官，球队的领袖。我看啊，就是布鲁斯太爱出风头，根本不懂尊重你这个队长，搞得队里气氛都怪怪的。”
    “哎，上周球赛我也看了，要我说，要是没他那么显眼，说不定战术执行更流畅，球队更团结，早贏了。”
    “砰！”
    杰克重重地把酒杯砸在木质桌面上，琥珀色的酒液都溅了出来。
    他眼神因为酒精而有些浑浊涣散，但里面的愤恨却清晰无比，咬著牙骂道：
    “他就是个只会用肌肉的蠢货！野蛮人！凭什么！凭什么所有好处都是他的！”
    看到火候差不多了，张翰身体向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杰克耳边。
    他环视了一圈已经略带醉意、情绪被挑动起来的队员们。
    然后小心翼翼地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一个用银色锡纸仔细包裹著的小小纸包。
    用两根手指捏著，缓缓推到杰克面前的桌子上。
    锡纸在迷离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嘿，杰克，我的好兄弟！”
    张翰的声音带著一种诱人墮落的磁性，却也透著一丝冰冷的寒意：
    “光在这儿抱怨，喝闷酒，是没用的。改变不了什么。”
    杰克等几人都愣了。
    “什么意思？”
    张翰嘿嘿笑道：
    “我的意思是，既然大家都对布鲁斯不满，那也许，咱们得做点什么，让他……稍微出点状况，消停一下。周五对林肯学院，可是关键战，全市都看著呢。”
    杰克眯起被酒精刺激得有些发红的眼睛，聚焦在那小小的锡纸包上，喉结动了动：
    “所以……这是什么玩意儿？”
    “一点会让人拉肚子拉到虚脱的小佐料罢了。”
    张翰嘴角勾起一抹阴冷而得意的笑容。
    “放心，无色无味，混进他的功能饮料或者水里，鬼都发现不了。不会伤他性命，就是让他肠胃稍微活跃点，在场上多跑几趟厕所。”
    “只要他多拉几次肚子，状態下滑，腿脚发软，注意力不集中……教练，还有场上场下所有人，不就都能看清楚，谁才是真正不可或缺、能扛著球队往前走的人了吗？”
    “到时候，临危受命、力挽狂澜的英雄，不就是你了吗，杰克？”
    酒吧里嘈杂震耳的音乐、妹子的嬉笑声，在这一刻仿佛瞬间被抽空、推远。
    杰克脸上那被酒精熏出来的红潮和愤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死死盯著桌上那个锡纸包，然后又猛地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张翰。
    眼神变得锐利、清醒。
    旁边的科林斯、哈里斯和米勒也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醉意瞬间消散大半。
    彼此交换著震惊和不安的眼神。
    杰克陷入了沉默。
    他伸出手，手指有些僵硬地拈起那个锡纸包，在指间缓缓转动。
    锡纸发出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张翰以为杰克已经同意，只是犹豫、害怕了。
    他心中暗喜，赶紧蛊惑道：
    “嘿，杰克，这是好事，不是吗，正好我也看这个布鲁斯不爽，如果你愿意主动帮我出口恶气，我还能给你一点讚助。”
    “事后，这个数，现金。”
    张翰说著，比划了一个手势。
    这是一笔对学院生来说绝对算巨款的金额。
    “足够你瀟洒好几个月。而且，今晚你看上的那个红髮妞，我保证等下帮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你好，我好，大家好，怎么样？”
    杰克突然嗤笑一声。
    那笑声短促、乾涩，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手腕一翻，像是扔掉什么令人作呕的垃圾。
    將那个锡纸包隨意地扔回张翰面前的桌面上。
    然后他竟直接站起身。
    因为动作有些猛，带得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对著旁边还有些发懵的科林斯几人歪了歪头，语气不容置疑：
    “走了，这地方没意思。”
    张翰完全没料到这个转折。
    顿时愣住了。
    他连忙也站起来，有些慌乱地说道：
    “杰克？等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价钱不满意我们可以再谈！或者你有什么其他要求？別走啊！”
    此刻的杰克，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鬱闷、颓废和醉態。
    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狰狞的鄙夷。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那些还剩大半的昂贵酒瓶。
    又指了指刚刚一直掛在自己身上的红髮女孩。
    “听著，张翰。”
    杰克的声音並不大，却异常清晰：
    “今晚要不是看在你请了这么多酒，我还舔了这个女孩车灯的份上……”
    他向前逼近一步，带著橄欖球运动员特有的压迫感，几乎贴著张翰的脸，眼神凶狠。
    “就凭你刚才放的狗屁，我现在就他妈把你的鼻樑骨揍进你的脑浆里！我发誓我会！”
    张翰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因为惊怒而有些变调：
    “你……你他妈什么意思？你刚才不也骂布鲁斯骂得最凶吗？你不是也討厌他吗？！”
    “我他妈是討厌他抢尽风头！我他妈是恨杜克偏心眼！”
    杰克猛地拔高音量，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引得与他同来的几名橄欖球队员都有些惊异。
    “但他是我队友！是跟我们一起在烈日下跑圈跑到吐，在泥地里摸爬滚打，一起被教练骂成狗，一起输掉比赛后低著头回更衣室的兄弟！”
    “你他妈现在让我给我自己的兄弟下药？在比赛的时候？在关键比赛的时候？！”
    他再次向前一步，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张翰，一字一顿，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翰脸上：
    “我现在觉得，你比他妈的布鲁斯噁心一万倍！不，十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