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仔细打量著绿衣女子。
    容貌略逊宋玉一筹，但衣著清雅中带一丝俏皮，面容坚定里暗蕴些许伤感，倒是別有一番风味。
    也难怪银月这顏犬，会如此亲近这丫头。
    李长生也想了起来，他並非第一次见这女子。
    上次来天泉峰，对方还是个刚练气不久，被银月这“怪叔叔”拿糖果引诱的小姑娘。
    如今女大十八变，但仔细对比之下来，还是能找到一些相似之处。
    “你便是慕沛灵。”
    慕沛灵闻言，柳眉皱蹙，深深看著李长生。
    眼前之人，面容、身形是那般熟悉，但气质、谈吐都有了很大不同。別人或许看不出端倪，慕沛灵却是察觉出不对。
    就仿佛，换了一个人。
    慕沛灵一瞥李长生怀中宋玉，心中已有答案，但还是试探著问道：“师兄可是，后悔了？”
    “后悔，你是指？”李长生眉头微皱。
    慕沛灵闻听此言，顿觉心中一冷，仿佛被利刃贯穿，冷风从不停从伤口灌入。
    第一次觉得，眼瞼是如此沉重，艰难张合之间，似有一股凉意划过脸颊。
    “我明白了。”
    慕沛灵赶忙深深施了一礼，抬手间將拭去脸上痕跡，“沛灵祝李师兄，不，李师叔幸福。”
    慕沛灵说罢，便放出一面暗红色飞毯。只是这飞毯法器刚一出现，便径直铺在了地上，如何驱使也是纹丝未动。
    “起！”
    “疾！”
    “……”
    慕沛灵越发焦急，她不想在他人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尤其是眼前之人。
    可是，她真的快撑不住了。
    “疾！”
    “行了！”李长生开口打断：“別摆弄你那猪肉脯了。”
    “猪肉脯？”慕沛灵有些懵，的顺著李长生目光看去，视线在脚下的暗红飞毯上停留。
    似乎，真的像猪肉脯。
    不对，我在想什么啊！
    积蓄的泪水滑落，心中的悲伤之感却所剩无几。
    慕沛灵此刻的心情，是如此复杂，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又该如何做，只得呆呆注视著越发靠近的人影
    “不管怎么说，我也难辞其咎。既然来了，就一併解决了吧。”
    李长生说罢，不等慕沛灵有所反应，直接控制地上那张“猪肉脯”，將其主人裹了个严实。
    “不对！你不是长生师兄，你是谁？”
    慕沛灵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根本察觉不到眼前之人的修为。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仿佛在看凡人。但刚才的种种异样，以及脚下极速倒退山峦，都不可能是凡人能做到。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对方修为高得难以想像。
    可即便是结丹巔峰的天泉峰峰主冯长老，也没法做到。
    慕沛灵脑海浮现三道身影。前不久新任太上长老的就任大典上，她第一次见到了元婴修士。
    他们就如“长生师兄”这般，高深莫测。
    “你是，元婴修士！”
    “嗯哼。”李长生笑著问道：“开心吗？”
    慕沛灵没有回答，也没做无谓的挣扎，只是死死盯著对方，等待答案的揭晓。
    ……
    一日后。
    落云宗，白凤峰，朝凤阁。
    山涧泉鸣、环佩铃响。
    悠扬空灵的箏声传出，急时若大雨敲阶，缓时如细雨抚桐，高时像朔风吹雪，低时似微风拂柳。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李长生看著向台阁之上那道曼妙身影，抬手鼓掌。
    宋玉恍若未闻，箏声依旧，直至一曲终落，才按弦轻语：“你也懂音律。”
    “略懂一二，不过，志不在此，未得其神。”李长生笑著说道。
    诛仙几大门派，都有与音律相关的术法，尤其合欢派。
    宋玉缓缓起身，仪態万千冲李长生笑了笑：“不知小女子，可有幸一观？”
    “自无不可。”李长生说罢，飞身上台。
    很快，琴声绕樑。
    被晾在一边的慕沛灵见此，心绪杂乱。元婴与结丹之间的交流，岂是一个小小筑基能介入的，但她又確实身处其中。
    心中鬱闷的慕沛灵，只得再次拿起葫芦，试图以酒忘却苦恼。
    只是，有灵气护体的修士，岂是一般酒水能麻痹。
    一口接著一口，意识却是越发清醒。
    就在这时，宋玉那清雅的声音传来：“沛灵妹妹，可以这么叫吧。”
    慕沛灵闻言，忙放下葫芦，躬身行礼：“宋师叔，沛灵万万不敢……”
    “怎么，不愿与我扯上关係？”宋玉渐渐一笑，就在慕沛灵身侧坐下。
    “不是！我，我只是……”
    慕沛灵忙支支吾吾的解释著，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眼看著又想拿起葫芦灌酒，却被宋玉抬手摄走。
    “宋师叔……”
    “嗯？”
    面对宋玉的眼神，慕沛灵只得改口：“宋，姐姐，如果换作是你，会怎么选？”
    “当然是隨他去越国。”宋玉毫不犹豫的说道。
    “啊？”慕沛灵惊了，不解的问道：“宋姐姐，你又为何拒绝与他一同回去。”
    宋玉淡淡一笑，“我这白凤峰峰主，若是跟他去了越国，让外界知晓，落云宗还怎么在天道盟立足。”
    “那为何让我……”慕沛灵说到一半，自自己都笑了起来。
    一个区区的筑基修士，又有几人在意。想到这，慕沛灵本能的摸向腰间。
    只是，酒葫芦在宋玉手中，慕沛灵抓了一个寂寞，只能是微微苦笑。
    宋玉轻笑道：“你有心摆脱家族束缚，眼下这绝好的机会，又何必如此患得患失。况且，你对他有意，对吧？”
    慕沛灵不语，只是抬头看向台上之人。
    “隨侍元婴修士，自是多少人做梦都求之不来的机会。只是，只是我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他，还是他的……”慕沛灵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此时，一曲终末，李长生的也来到了二女之间。
    “別想那么多，咱们三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李长生转头看向宋玉，“至於你嘛，在越国同样能担任落云宗白凤峰峰主。”
    宋玉轻哼一声，显然不信。
    李长生淡淡一笑，並不爭辩。
    待大战结束，他便找程天坤谈谈，落云宗驻越国办事处一事，相信落云宗上下，並不介意多一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