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涯看著眼前那张年轻面容，一时陷入沉思。
    正魔扩张期间，李长生消失百余年，再出现，修为从筑基后期直达元婴初期。
    初返天南，见鬼灵门势大，便带著星火阁眼下的几位阁主北上东裕国。蛰伏十余年，修为突破元婴中期。
    再往后便是强势进军越国，斩王家兄弟，建立玄阴宗，与鬼灵门、血杀宗，进入几十年的三宗相峙阶段。
    在此期间，李长生似乎悄悄去了一趟极西之地，返回时已至元婴后期，一手主导鬼灵门的覆灭。
    ……
    纵观李长生生平，不难发现，每一次销声匿跡，再返回时，修为定然大进，无一例外。
    那么问题来了，与慕兰人的边界大战之后，坠魔谷开启之前，那几年时间，李长生到哪去了？
    什么样的大事，必须要缺席自己的元后大典？
    魏无涯心里已然有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太过荒谬，让他有些不想面对。
    但一切跡象又都指向这一答案。
    李长生这般淡定当面说著要一统天下，视天南数百元婴修士如无物，只是天赋过人，可给不了这般底气。
    不过，两百来岁的化神修士，似乎真能在寿元耗尽前，將天南的高阶修士屠戮殆尽。
    魏无涯想到千万年前围剿那名化神修士的战况，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那化神修士的下场自然不算好，但联军又何尝不是损失惨重，几乎可以用打没一代人来形容。
    不少大宗门从此一蹶不振，像是当年称霸越国的玄剑门，便因此渐渐没落，直至被七派彻底取代。
    “李道友已是化神修士？”魏无涯怀著最后一丝侥倖，试探道。
    “那倒没有。”李长生微微摇头道：
    “跟魏道友一样，李某只是半步化神。”
    呼——
    魏无涯闻言，长舒了口气。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会有种身心一松的感觉。
    只是，这口气刚吐到一半，魏无涯就被李长生接下来的话震得呆愣当场。
    “不过，李某若想…隨时都能迈出那最后一步。”
    李长生看著魏无涯，嘴角略起幅度，一脸玩味道：
    “也就是说，我是主动將修为压制在半步化神。”
    魏无涯听完，只觉脸颊生疼。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在说：我是没兴趣，你是没能力。
    魏无涯黑著脸，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最终，魏无涯心中的好奇，还是压过了恼怒。
    “为何如此？多少同道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境界，为何到了李道友口中，就如此不堪。
    有天赋便为所欲为？你把修行当什么了？”
    最后一句，魏无涯几乎是吼了出来。
    若是別人，李长生肯定回一句：“有天赋就是能为所欲为。”
    但看著一脸激愤，无比认真的魏无涯，李长生还是决定不皮这一下。
    毕竟，天南三大修士中，也就魏无涯给他印象最好，也最有可能同意合作。
    “化神修士全力出手会损耗寿元，对你我而言不是什么秘密，那魏道友可知其原因所在？”
    面对李长生的问题，魏无涯没怎么思考便给出了正確答案：
    “天地元气不足。”
    显然，天南修仙界没少战后復盘，对围剿化神修士，可谓是经验丰富。
    这也难怪原著中的血焰，会灰溜溜的逃出天南。
    李长生对此早有预料，於是，继续问道：
    “那天地元气，为何会不足？”
    “应该跟上古那场大战有关。”魏无涯不大確定地说道。
    相关的猜测有很多，这是最广受认可的说法。但具体原因，还真没有人能拿出实证。
    “李道友想说什么，还请直言，魏某洗耳恭听。”
    李长生微微頷首，笑著说道：
    “如魏道友所说，人界的天地元气变得稀薄，源头的確是那场上古大战。
    不过，与道友想的可能有些出入。古魔入侵人界，可不是为了杀戮、掠夺这么简单。你可以將它们类比为，十年前的慕兰人。”
    一说到慕兰人，魏无涯当即若有所思起来。
    只是，这还是没法解释人界的天地元气稀薄。
    魏无涯依旧沉默，等待著李长生的后文。
    “魔界的环境与人界大相逕庭，就像你我想利用魔修的魔气，要经过转化一样，古魔想利用灵气，自然要经过相反的过程。”
    魏无涯听到这，面露恍然：
    “人界的天地元气並没减少，而是被转成了魔气？”
    李长生笑著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魏无涯深深注视著眼前之人，神色十分复杂。话说到这，那还能猜不出，李长生找到他的理由。
    “你觉得自己能行？”
    在魏无涯看来，这些隱秘，大晋修仙界的顶级宗门应该也知道，但他们同样束手无策。
    李长生哪怕天赋绝世，又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强过人界的无数先辈。
    李长生闻言，淡淡笑道：“我想试试。”
    魏无涯闻言沉默了好一阵。
    “为什么选我？”
    “这理由可就多了，总结一下的话，有三点：
    第一、魏道友目光长远、心胸坦荡，不至於在李某背后捅刀子；
    第二、相较於另两位，我更有把握助魏道友突破；
    至於这第三嘛，魏道友年岁最高，与李某合作的概率最大。”
    魏无涯听完，脸上再度黑了下来，狠狠咬牙道：
    “李道友，这第三点，你完全可以不说。”
    李长生微微耸肩，笑著说道：“没办法，我这人吶，就是这么坦诚。”
    魏无涯冷哼一声，心道狗屁。
    真要是坦诚的话，鬼灵门何至於灭门，天煞宗又怎会一蹶不振，排名大降。
    不过有一点，魏无涯不得不承认，李长生说对了。
    不是那些恭维的话，而是他寿元將近。
    为自身，也为化意门，他都没法说出“拒绝”二字。
    沉吟半晌，魏无涯缓缓开口：“化意门將以何种形式加入？”
    “同越国七派。”李长生笑著说道。
    魏无涯闻言，目光闪烁不定。
    如今的越国明面上由玄阴宗掌控，实际上每逢大事，都是由越京统筹安排。
    这哪是宗门联盟，根本就是修仙王朝。
    显然，李长生早有一统天南的野心。
    不过，王朝管理宗门也好，宗门控制王朝也罢。无论以哪种形式，修仙界终归是要用实力说话。
    “详细说说第二点。”魏无涯开口道。
    “好！”李长生笑意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