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驪上人半步化神一事，在大晋修仙界算不上多大秘密。
    只是，包括万妖谷在內的各大势力，对此並不怎么看好。
    毕竟，寒驪上人真有把握成功，也不至於一直拖到寿元將近，才殊死一搏。
    正是考虑到这点，车老妖、冰凤才起了顺手灭掉小极宫的心思。
    只是，千算万算，也没料到万无一失的局势，会这样被打破。
    “没错，我就是小极宫的太上长老，车道友有何指教？”李长生淡淡道。
    寒驪乃是小极宫大长老的统一名號，李长生承认起来，没有任何压力。
    正因如此，压力给到了车老妖、冰凤头上。
    面色难看的二妖对视一眼，当即传音交流起来。
    “凤仙子，这下可不好办了。”
    “没什么不好办的，此人刚突破不久，恐怕连境界都还没来得及稳固。你连那件镇谷之宝都带了出来，难道要在这个时候打退堂鼓？”
    “哈哈，那当然不可能。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我的主要目的是飞升灵界，何必跟小极宫不死不休。对方若是不惜寿元拼命，那可就麻烦了。”
    冰凤闻言，沉默一会儿，略显不甘道：“车道友有何高见，总不能让对方主动交出自家祖师吧？”
    “哈哈，凤仙子说笑了，那当然不可能。不过，可以试著与之谈上一谈。毕竟，我等化神修士之间，可是有很多共同话题。”
    冰凤目光闪动，打心底是不愿意向小极宫妥协，但眼下车老妖明显不愿动手，她自己来，也奈何不得小极宫。
    无奈之下，冰凤选择默认。
    “哈哈哈哈，老夫与凤仙子在此恭贺道友。这次前来，是想找贵宫商议一件要事，此事若成，对道友来说，也大有裨益。”车老妖笑著说道。
    看上去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在实力、地位对等时，就开始展现出人情世故的一面。
    李长生自然知道车老妖在鬼扯，但搞清楚对方的目的，並確认矛盾不可调和前，他不想与之爆发衝突。於是，说道：
    “这样啊，真是嚇死人了。道友怎么不早说，一看你们这般阵仗，在下还以为二位的目的是覆灭我小极宫。看来，的確是要事。”
    对於李长生的讥讽，车老妖恍若未闻，只是笑著问道：
    “道友对人界，对我等化神修士了解多少？”
    一听这熟悉的起手式，李长生立马便確定了二妖来此的目的。
    这套话术，他此前在“忽悠”魏无涯时，已经用过很多次。
    李长生神色如常，暗中却是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一路走来，向来是秉持能合作就合作的理念。
    正常来说，让车老妖借道飞升，不算什么。
    但问题在於，几乎所有的空间节点都不稳定，隨时都可能被空间风暴覆盖，甚至直接消失。
    这也是原著中，韩立明明还有上千年寿元，却急著飞升灵界的重要原因。
    而小极宫的这处，是冰魄仙子以三座虚灵殿为阵眼，施大神通封印，才得以留存至今。
    而以修仙界当前的技术，解除封印容易，但再想將之復原可就难了。
    这种竭泽而渔的行为，是李长生所不能容忍的。
    毕竟，他身边可是有著一位妖孽，阵法宗师——辛如音。
    只要给其相关的研究对象，復现並超越虚灵殿，只是时间问题。
    然，眼下车老妖与寒驪上人一样，最缺的就是时间。
    原著中，车老妖在夺取小极宫的计划失败后，很快便投身备用的空间节点之中。哪怕这处节点的入口处，便有空间风暴肆虐，也义无反顾。
    不过，也並非是完全没得谈。
    人、妖之间的寿元差距非常之大，对时间的概念，自然有所不同。
    同样是寿元將近，寒驪上人口中，就是数十年甚至几年。而到了车老妖身上，至少也有几百年。
    据李长生所知，从小极宫失败后，车老妖准备了近两百年，才冲入空间节点。
    两百年放到別人身上，或许改变不了什么，但对辛如音而言，却是一切皆有可能。
    想到这，李长生决定再確认一下，於是，直接点破道：“你们是为了空间节点而来。”
    闻听此言，车老妖大喜过望，就连冰凤的冷眸之中，也是露出一抹暖色。
    “冰魄仙子告知道友了？”车老妖急切道。
    “冰魄”、“告知”，这两词拆开来，李长生都能理解。但合一块，他是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搞清楚其中的逻辑。
    “这还有冰魄仙子的事？”李长生一脸不解地问道。
    “哦，对对对，保密要保密，瞧我这老嘴，空间节点定是道友自己发现的，哈哈哈哈！”
    车老妖向李长生眨了眨眼，儼然一副“我懂你意思”的样子。
    李长生见状，嘴角微微抽搐，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
    “两位道友若是为空间节点而来，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那处节点根本没法正常使用。”
    车老怪神情骤然转冷，“请道友说说具体情况。”
    “节点之外有古修士留下的禁制封印。”李长淡淡道。
    “此事易尔，以我等的实力、地位，放眼整个人界，何种封印破除不了？”车老妖微微一顿，继续劝说道：
    “我等一路披荆斩棘、歷经千险，修炼至此，就甘愿在人界当一囚徒？灵界那大好景色，道友就不想领略一番？”
    不得不说，车老妖的话挺有煽动性，连清冷无比的冰凤听了，都神情一动。
    然，这一切对有自己计划的李长生而言，並没有太大影响。
    “封印与虚灵殿紧密相连，破除封印就等於毁掉虚灵殿，这是我不能接受的。”
    此言一出，车老妖、冰凤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车老妖手腕一翻，一桿长幡出现。
    “没得商量？”冰凤注视著李长生，第一次开口。
    三股几乎凝成实质的神识，在空中碰撞，竟爆发出雷鸣一般的响动。
    恐怖的威压之下，万兽齐喑。
    战斗一触即发。
    “倒也不是。”
    李长生此言一出，紧张的氛围为之一缓。
    车老妖、冰凤面面相覷道：“道友的意思是？”
    “五百年，给我五百年，我便能找到不摧毁虚灵殿的解封方法。”李长生抬手道。
    他故意把时间往大了说，是想探一探车老妖的底，以便后续討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