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塔九层。
    硬要形容眼前的景象，李长生只有一句话：
    黑，真他娘的黑。
    暗无天日，伸手不见五指，都算是轻的了。
    天南无尽魔渊下的魔气，与这昆吾山中的一比，就如同泥鰍见真龙。
    仅是置身其中，李长生补全的《梵圣真魔功》便与此间魔气產生了共鸣，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
    若非隔著八灵尺释放的佛光屏障，周遭那精纯无比的魔气，顷刻便能把他灌爆。
    “一百年。”李长生缓缓吐出三字。
    他若是在这专心修炼《梵圣真魔功》，只需要不到一百年，便能达到飞升的门槛，也就是化神后期。
    这还是保守估计。
    没办法，经过上万年的封印压缩，此间魔气的质量，高得嚇人。
    当然，在修炼的过程中，也大概率会被混杂其中的真魔之气彻底转化为魔族。
    並且，后续的飞升，也是飞升向魔界。
    这並不奇怪，真魔之气乃是魔界本源，大量吸收自然免不了被打下魔界的烙印。
    而昆吾山中的真魔之气，是魔族用来魔化人界的。
    能影响一界本源，真魔之气的量可想而知，根本不是化神修为的他能左右的。
    光靠《梵圣真魔功》，怕是要清到天荒地老。
    “誓不飞升，到底是自大了些。”
    李长生笑著摇了摇头，隨即抬手一挥，放出数道黑影。
    “好在，我不是一个人。去吧，敞开了吃，放开了吃。”
    得到开饭许可，三神白骨幡、五子同心魔等一系列魔道至宝，“咻”的一下，四散开来，如饥似渴的冲入茫茫魔气之中。
    咔！咔！咔……
    嗷——
    “安静！”
    李长生话音刚落，周遭的鬼哭狼嚎，瞬间消失。
    “你们守在此处，別让任何人来打搅我。”
    李长生说罢，便飞射而出，直奔魔气最深处而去。
    ……
    数个时辰后，李长生驻足於一处熟悉又陌生的祭坛之上。
    这座祭坛跟天南无尽魔渊之中的那座，除了大小不同，几乎是一模一样，通体皆由吒灵软玉构成。
    毫无疑问，此处便是昆吾山封印的核心。
    李长生很快找到控制枢纽，抬手一翻，將天晶碑嵌入其中。
    不过，这次他没有急著启动机关，而是放出金身法相、五行战甲、风雷翅、五雷塔……
    儼然一副拼命的架势。
    “在本人体內住了这么久，阁下不准备出来聊聊吗？”
    李长生神色肃穆，神识锁定在六极留下的印记之上。
    此前的种种跡象都表明，这处印记，已经被一个不速之客鳩占鹊巢。
    其身份未明，敌我不知。
    不搞清楚这些，他如何能放心行事。
    即便这未知存在，对六极、元剎表现出极大的敌意，间接帮了他许多，也不是放任不管的理由。
    毕竟，在后续的飞升过程中，对方若是像之前传送大晋那次一样，突然来一下狠的，他可扛不住。
    从对方所用的手段来看，十有八九也是一位魔族大能。
    身处这真魔之气充沛无比的环境之中，对方没理由怕他卸磨杀驴，如此便有了交流的条件。
    同时，这神秘存在，真要是对他心存歹意，眼下也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对李长生而言，只要对方出现在明处，变得看得见、摸得著，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他即便不敌，也可以通过穿越跑路。
    怕就怕，对方赖在他体內不出来。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现场始终是一片寂静。
    李长生见状，不由微微皱眉。
    他试过很多办法驱除六极留下印记，但都以失败告终。
    严格来说，也不算失败。
    在金手指的保护下，他的神魂並不受影响，只要肯捨去当前这副“臭皮囊”，夺舍又或者像大衍神君一般傀儡飞升，都能无视六极的印记。
    但问题在於，他辛辛苦苦打熬了上百年，好不容易才拥有这副尤胜同阶妖兽的恐怖肉身，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况且，他修行至今，一向主张精、气、神三才圆满，少了最適配的肉身，修为就此停滯，都有可能。
    眼见对方不上鉤，李长生不由深深嘆了口气。
    倒不是完全没办法，以这神秘存在对六极、元剎的態度，只要让其感应到元剎化身的存在，十有八九会忍不住出手。
    届时，趁二者缠斗，他再用辟邪雷海，將之一齐送走。
    只是这么做，他原定的计划就被打断了。
    他本想通过圈养元剎分魂，来研究银月狼族七星月体的觉醒条件，来给自己在灵界找一个靠山。
    元剎一失，研究自然告终。
    如此到了灵界，软饭硬吃、少奋斗几百年什么的，自然是泡汤了。
    “可恶啊！”李长生忍不住嘟囔一句。
    “等等！”
    就在李长生將手按在天晶碑之上，准备恢復昆吾山封印时，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不管对六极，还是对元剎，这神秘存在並非无脑死磕，而是静静观察过一阵，才展开行动。
    第一次，是古传送阵启动，他反抗能力大降之时；
    第二次，是他用宝花的身份，將元剎分魂忽悠得一心求死之时。
    相对的，对於元剎属下血焰，却是毫无反应。
    综合看来，这神秘存在，对六极、元剎恨之入骨不假，但这並不是其出手的最主要原因。
    一步步回忆之下，脑海里渐渐浮现一个名字——宝花。
    想到这，李长生当即决定一试，於是开口说道：
    “阁下若真是友非敌，便现身一敘。若想通过寄宿在下，找到师尊下落，阁下还是趁早死了这心。”
    “宝花亲传弟子”这一身份，他只在血焰面前主动提过，对方若是知道，就表明这神秘存在，一直在暗中偷窥。
    並且通过其回復，也能判断这傢伙是不是宝花化身之类的。
    然，三息过去，依旧毫无反应。
    正当李长生以为自己搞错方向时，一道清冷中略显虚弱的女子声音，传入耳中：
    “我怎么不知道，宝花有你这亲传弟子？”
    李长生闻言，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前辈既然开口了，何不现身一敘？”
    “小子，你觉得本圣祖很傻吗？”
    李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