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发霉的破房子里面,依旧瘦得皮包骨的芙萝拉正在收拾著母亲的遗物。
她手里死死攥著一个边缘掉漆的相框,玻璃面上倒映著她和母亲的合影。视线逐渐模糊,温热的水滴砸在玻璃上,晕开一滩水渍。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偷东西被送进去,是不是母亲就不会死了?
“这些垃圾就別管了!车已经在楼下停著了,快走。”
一只满是污泥的皮鞋粗暴地踢向地上的纸箱,里面那些不值钱的零碎物件散落出来,芙萝拉连忙去捡,这都是她与母亲的回忆。
踢箱子的是个长发男人,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从有关部门的档案上讲,他是芙萝拉的舅舅,但在之前,两人从未见过一面。
芙萝拉回来的时候,只从房东那里听说母亲离去的消息。
无人照顾,加上病重,母亲离去的时候非常痛苦,床上留下的痕跡芙萝拉都不忍多看。
是房东发现了尸体,然后报了警。
这种死亡不会有什么调查,尸体很快就被带走了。而等到芙萝拉回来的时候,她能得到的只有一张死亡通知书,至於她母亲,就只剩下一小罐的骨灰。
芙萝拉不明白,为什么母亲直接就火化了,而且骨灰怎么只有一点点,只能勉强装满一个纸杯。
但没办法,不管她如何询问,得到的回覆就只有这个。
医院的停尸房已经满了,而芙萝拉正在监狱里面服刑,这就是尸体被火化的原因。
母亲离去的悲伤还没来得及平復,马上就有儿童与家庭管理局的人上门。
芙萝拉都不知道,这些人竟然是这么关注未成年人的健康,之前自己饭都吃不饱的时候怎么就没人上门给她送点麵包?
而这一次,也不是来送麵包的,而是要將芙萝拉送人。
眼前这个邋里邋遢,满嘴黄牙的男人就是她的舅舅,是她现在唯一的亲人。
也就是说,他已经成了芙萝拉的法定监护人。
芙萝拉不喜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舅舅,因为这人的手臂上全是针孔,劣质菸草混合著长期不洗澡的酸臭味,比巷口的流浪汉还要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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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一个毫不掩饰的癮君子,而芙萝拉也很清楚,他绝不可能是良心发现来接济外甥女的,只是为了那每个月几百块的领养补贴。
或者等他毒癮发作极度缺钱时,还会將她卖了换钱。
芙萝拉一直在拖延时间,假意说要收拾母亲的遗物,又说要寻找母亲留下来的少量存款,就这样拖了两天。
到今天,这位舅舅终於不耐烦了。
舅舅齜著满嘴黄牙,威胁著说:“不要再磨蹭下去了,我已经等了你两天了,今天就跟我回家!”
芙萝拉说:“舅舅,我知道你只是想要那几百块的福利补贴,要不这样,你就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等到他们来检查的时候,你就说我去旅游了,我给你留个电话,到时候打给我,我帮你撒谎,行吗?”
这是芙萝拉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
“闭嘴!少给我耍花样,现在就跟我走。”
男人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他懒得再废话,迈开大步向前逼近,伸出大手想要强行拿人。儘管常年吸毒让他的身体內里亏空,但在绝对的体型差距下,他的力量对皮包骨的芙萝拉而言依然具有压倒性优势。
芙萝拉也知道,只要被这人抓住,自己恐怕没有挣脱的可能。
芙萝拉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隨即猛地矮下身子。她灵活地避开了男人抓向胳膊的大手。紧接著,她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朝公寓大门衝去。
三步,两步……就在她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冰冷门把手的瞬间,头皮突然被扯紧。
男人一把揪住了她脑后的长髮。
“啊!”芙萝拉痛呼出声。
她甚至来不及挣扎,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被硬生生拖拽了回去。
“小婊子,还想跑?!”男人紧跟著凑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眼角因为愤怒而剧烈抽动,“老子大老远跑来领养你,你应该跪著感恩才对。我看你就是欠管教!我那个死鬼老姐没教过你怎么尊重长辈,今天我就替她好好给你上这一课!”
他一把將芙萝拉拎起,粗壮的手臂高高抡起,布满硬茧的巴掌带起一阵风声,朝著女孩惨白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嗡——铃铃铃——”
就在这瞬间,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半空中的巴掌堪堪停住,带起的风吹动了芙萝拉额前的碎发。
男人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露出忌惮的表情。他想起了那些定期回访的福利局专员,如果现在把这女孩打出明显的伤势,对他的“长期饭票”来说绝对是个麻烦。
“接电话!小婊子!”他恶狠狠地威胁,“你应该知道该怎么说话。敢跟我耍花样,我绝对会给你留下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男人直接把手伸进芙萝拉的外套口袋,掏出那部旧手机,粗暴地按下了免提。
然而,扬声器里传出的並不是福利局调查员那种公事公办的腔调,而是一个粗獷的男声:“芙萝拉,你那边的麻烦解决没有?我和老大还等著你过来。”
芙萝拉猛地倒抽一口气,刚想扯著嗓子呼救,男人的大拇指已经眼疾手快地用力戳在了红色掛断键上。
通话戛然而止。
男人一把攥住芙萝拉的衣领:“什么老大?电话里面的到底是谁?!”
芙萝拉的心臟狂跳。她本不想把墨丘利卷进自己这烂泥般的生活,但此时此刻,脑海中却浮现分別时墨丘利的叮嘱:“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只要你解决不了,就来找我,一定要记住。”
绝境之下,芙萝拉咬著有些乾裂的嘴唇,半真半假地说:“是我在『黑橄欖』认识的老大……是他花钱把我捞出来的,让我帮他带货。”
“带货?”
这两个字仿佛触动了某种极其敏感的神经,男人原本凶恶的眼神瞬间变了,变成了一种病態的狂热:“带什么货?”
“我不知道,”芙萝拉垂下眼皮,声音微微发颤,“都是用密封袋包装好的药丸。”
“嘶——”男人的呼吸一下子沉重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带著白沫的口水。仅仅是听到这些暗示性的词汇,他的身体就產生了条件反射般的生理反应,肩膀开始不由自主地小幅抽搐,鼻子接连不断地用力吸气。
强烈的癮头瞬间击穿了他的思考能力。他摇晃著瘦弱的芙萝拉,追问说:“货在哪里?!”
“你刚才直接把他们电话掛了,我怎么知道?”芙萝拉看著他,语气儘量保持平静,“我必须问清楚,才知道去哪条街拿货。”
毒癮发作的焦躁让男人彻底丧失了判断力。他猛吸了一下鼻子,胡乱地將手机塞进芙萝拉手里,眼珠布满血丝:“打!现在就打!別他妈给我耍花样!”
芙萝拉握紧带著男人手汗的手机,重新拨了回去。
按下免提,电话很快接通,依然是黑蛋的声音:“刚才怎么掛了?”
芙萝拉紧盯著面前如同一头犯癮野兽般的舅舅,咽了口唾沫,小声对著麦克风说:“刚才房东过来赶我出门,没拿稳……你们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你们……呃……拿货。”
“拿货?”黑蛋的声音透著明显的茫然。
但仅仅安静了一秒钟,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微弱的杂音,显然是手机被移交到了另一个人手里。紧接著,一个更年轻、也更为沉静的声音传了出来:“我知道了,货就在树根区,上次见面的老地方,快点来拿走吧。”
第39章 被领养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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