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能力者的圈子里,除了“圣光天使”是公认的断层级最强之外,其他所有细分赛道都卷得极其惨烈。
拿“钢铁泰坦”罗伯特来说,他的大脑经过特殊强化,智商远超常人极限。但在“脑域开发”这条赛道上,他依然算不上全球公认的第一。
比如那位代號“生命之母”的超级天才,就研发出了能够彻底解决器官残缺的再生药剂。哪怕截肢了几十年,只要注射药剂,就能硬生生重新长出一条腿。除了造价极其昂贵且需要长周期的休养外,没有任何副作用,堪称医学奇蹟。
所以,每一条能力赛道都挤满了怪物,没人能轻易摘下“最强”的头衔。尤其是在远程攻击领域,竞爭更是白热化。
但“魔眼侠”威利,偏偏能硬生生杀穿这条赛道,成为全球公认第一的神枪手。在他手里射出的子弹像是附加了因果律效果,只要开枪,必定命中。
问题是,这位超级英雄可不是联邦人,他是不列顛最具知名度的招牌英雄之一,而且性格出了名的古板和挑剔,非常难以相处。这样一尊大神,怎么会突然空降到亚榴树城这种地方的分会?
罗莎莉亚在电话里也给不出更多的內部消息,只是提醒他,魔眼侠还有三个小时就会到达协会大楼。
墨丘利只能掛断电话,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赶。
三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墨丘利估计能够及时赶到,不过不能靠跑步。
从脏乱的树根区跨越到上城区,最省时的交通方式就是地铁。墨丘利顾不上隱蔽,直接催动体內的力量,红色的圣光包裹著肌肉,整个人化作一道极具爆发力的红色湍流,直奔最近的地铁站。
亚榴树城的地铁站向来不是什么体面地方。墨丘利刚剎住脚步站在进站口,就看见几个穿著宽大嘻哈外套的黑人青年正以极其熟练的动作,单手撑著检票闸机翻跃过去。
逃票在这座城市的地铁系统里是日常景象。
一开始是因为车厢又旧又脏,引得乘客为了抗议而拒不买票;隨后地铁公司顺理成章地以亏损为由,停掉了日常的维护资金。
勉强运营到今天,亚榴树城地铁已经烂成了一个充斥著铁锈味和尿骚味的垃圾场。
几乎每一个车厢都有邋遢的流浪汉在上面躺尸,大小扒手紧盯著路人的钱包,隨时准备出手。
墨丘利穿著宽鬆的外套,双手放在口袋里面,这是最適合挤公交的打扮。
因为没人知道你外套的口袋里面是藏著一把枪还是一把刀,如果墨丘利保持一点凶狠的表情,那一般的小偷都不会招惹。
年纪小,一般没什么钱,凶起来又不要命,这种人就不是合適的打劫对象。
避开车厢里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墨丘利缩在角落的冷板凳上,安稳地过了三个站。
从底层的树根区到上城区,没有直达的公共运输。他必须在中部的树干区下车,再换乘计程车,才能进入那些顶级富豪和英雄协会所在的区域。
在第四个站台,一位老妇人上了车。看著被几个流浪汉四仰八叉地占了的座椅,她环顾四周,颤巍巍地走到墨丘利旁边仅剩的空位坐下。
墨丘利本身不是个健谈的人,也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原本想要保持沉默,结果这老妇人像是自来熟一样跟墨丘利打招呼。而且没看两眼,她就惊讶地说:“小伙子,你就是那个和联邦政府硬刚的孩子吧?”
你说你一个老人家眼神这么好做什么?
墨丘利有些尷尬地点了点头,那场官司影响极大,在新闻头条掛了很久,在这座城市被人认出来並不意外。
老妇人没在意他的沉默,兴致勃勃地打开了话匣子:“我就知道你是清白的。我跟我那个白痴老伴打赌,你绝对会无罪释放。
“但他非要跟我唱反调,说什么一看就知道是叛逆期到了。我说一个为了保护家人衝上去挡拳头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坏人。
“你衝出来的那个瞬间真帅,我要是年轻六十岁,肯定嫁给你。孝顺的孩子坏不到哪去……”
老妇人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墨丘利只能生硬地附和著点头。
尤其是当她提起自己给亲爹挡拳头的事,他尷尬得脚指头抠地,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事情。
不过,老人家的肯定让墨丘利有几分高兴。至少在这位老人眼里,他是个好人,而不是网络喷子口中的暴力杀人狂。
又过了两个站台,老妇人颤巍巍地扶著扶手站了起来。
列车进站停稳。老妇人走到车门边,回头热情地冲墨丘利挥了挥手:“再见了,好孩子。加油,你以后一定会是个了不起的超级英雄!”
墨丘利也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目送老人离开车厢,墨丘利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
人与人的关係有时候挺奇妙,刚才还觉得这老人家挺烦人,现在看著她走到站台上,墨丘利却有点遗憾,自己连她的名字都没问。
但就在车厢大门关闭的瞬间,一个黑影突然从站台上窜出来,粗暴地一把攥住了老妇人的挎包带。
强烈拉扯间,这位七八十岁的老妇人就被拉得失去平衡,重重地摔砸在带有污垢的地板上。
墨丘利隔著布满刮痕的玻璃看过去,老人瘫在地上一动不动,暗红色的血液正顺著她的花白头髮渗出来,在地砖缝隙里蔓延成一小滩。
不知为何,时间仿佛变得很慢。
地铁以龟速向前行驶,那个抢劫的犯人还在拉扯老人身上的挎包。
每一个动作都放慢了几十倍,每一个细节都放大了几十倍,墨丘利突然想起一段久远的回忆。
那是墨丘利还在上小学的时候,他踢进了关键的一球,像个英雄一样被眾人簇拥。
但当墨丘利望向看台的时候,刚刚还在的父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直到比赛结束,墨丘利领了奖盃,他都没有回来。
后来,墨丘利从报导中看到,圣光天使救了一架即將坠毁的飞机,再后来墨丘利就不爱踢球了。
有些事,即使你知道是正確的,你也难以接受。就像是墨丘利很理解,一飞机乘客的性命,肯定比他踢进关键一球要重要许多。
即使知道什么是正確,但还是难以原谅,这就是墨丘利对父亲的复杂心情。
但现在,看著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老人,墨丘利好像有点理解父亲的感受了。
在这个被放慢的世界里,墨丘利猛地站起身,一把拽下了列车的紧急制动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隧道迴荡,刚起步的列车剧烈摇晃著停死。车里的流浪汉还没来得及骂出声,墨丘利已经衝到了门前。
双手直接插进紧闭的门缝,狂暴的红色圣光覆盖了手臂。在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两扇合金车门被硬生生撕开,玻璃化为碎片。
站台上正在扯包的劫匪被这巨响嚇了一跳,刚抬起头,胸口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伴隨著一连串骨骼折断的脆响和一声惨叫,这劫匪如破布袋般凌空倒飞出数米远,半天爬不起来。
墨丘利已经蹲在老妇人身边,掌心涌出温热的红色圣光,笼罩住她的脑袋。
实习英雄的考核?
新来的管理者?
第一印象?
墨丘利没在意这些,在生死面前,人很难去思考別的东西。
墨丘利单膝跪在污秽的地砖上,仔细地用圣光癒合老人后脑的伤口,直到老妇人因为剧痛而青紫的脸色逐渐恢復血色,鬆弛的眼皮颤动著重新睁开,他才收回了掌心的圣光。
“我……刚才这是……”老妇人的眼神还带著晕眩后的失焦,迷茫地看著倒悬的站台顶灯。
墨丘利单手托住她的后背,把人慢慢扶著坐直,安慰说:“已经没事了,回家洗个热水澡。下次別再一个人来坐这破地铁了,让你那个白痴老伴陪著你一起。”
老妇人布满皱纹的眼角垂了下来,苦笑说:“他去年就不在了。”
墨丘利正准备去帮她捡挎包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惊讶地问:“你刚才在车上不是还说,跟他打过赌?”
老妇人低头看著自己粗糙的手背,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只是……假装他还在……我还没习惯他不在身边的日子。”
墨丘利沉默片刻,看看那昏迷的劫匪和扭曲破碎的车厢,看来今天是铁定赶不上了。
墨丘利嘆了口气,对老妇人说:“我送你回家吧。”
第42章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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