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灵术必修二班，严瑾难得在教室里见到这么多学生。
    余江大学每门课，每个班级也就二十几名学生。
    这教室里的学生数量，严瑾粗略估计少说有七八十个。
    座位全都坐满，没位置的学生们，要不就在教室后头站著，要不就坐在阶梯教室的过道上。
    这还是能挤进教室里的学生，教室外那些贴著窗，探头探脑的学生，还不知道有多少。
    灵术必修课要被取消了，学生们这是要给灵术必修课来个风光大葬吗？
    严瑾自认为，平时上课也没多用心，学生们不至於和灵术课感情那么深吧。
    她走上讲台，正酝酿著情绪，学生们的討论，传进她耳中。
    “不是说白老师是个男老师吗？台上这人是谁？”
    “灵术必修课快改成选修了，以后想上白老师的课可不容易，我总结好多灵术问题想问。”
    白邈！你到底对我的学生们做了什么？
    严瑾深呼吸，属於二阶巔峰卡师的磅礴灵压笼罩整间教室。
    学生们安静下来，没有谁会想不开，惹老师发火。
    “我知道同学们对灵术课有很深的感情，我是大二灵术必修二班的老师严瑾。
    今天是第一次在这个课堂上见到大家，也是最后一次在这个课堂上和大家见面。
    有些同学可能已经得到消息，我们灵术课將从必修课，转为选修课。
    选修课程將在下周开放报名，对灵术感兴趣的同学，可以报名对应的灵术选修课。”
    话说完，严瑾走下讲台，发动卡牌【影幽潜行】，融入阴影中，在眾目睽睽下消失。
    她要去问问白邈，到底教了些什么，让学生们这么疯狂。
    学生中爆发出阵阵悲鸣。
    “我为了上这节课，逃了战斗必修，这下完蛋了，两头不討好。回去得被战斗必修老师罚加练，还没能上到灵术课！”
    “白老师是助教老师，学校好像没有助教老师单开一门课的先例，我们不会再也上不到白老师的课了吧！”
    好些个听了上过白邈课的学生们的转述受益匪浅，专程来听课的老师，相互打听白邈的消息。
    急匆匆从教室遁走的严瑾，急不可耐地拨通白邈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白邈懒洋洋的声音，明显才刚睡醒。
    “喂，哪位？”
    “是我！”
    难得没课，特勤局也没任务。
    余江城下著小雨，空气湿冷，雨声窸窣。
    天时地利人和，正是睡懒觉的好时候。
    听到是严瑾，白邈伸了个懒腰，打著呵欠道：
    “咋啦，严瑾姐，这么好的天气不睡觉，给我打电话？”
    “你给我代课的时候教了些什么？”严瑾问。
    “我教了什么...我想想啊，”白邈回忆自己上课的內容，犹豫道：“我教了灵术一。”
    “你就教个灵术一，能让班级爆满，所有学生都翘首以盼，等你来上课？”
    “对啊，就灵术一啊，就教了他们该怎么控制灵能发动灵术一，其他的关於怎么无手势使用灵术一，怎么改变灵术一凝聚出的飞弹形態，怎么蓄力，怎么边移动边使用灵术一，灵术一的变体，我都还没来得及教。”
    “...”
    听到白邈的话，严瑾陷入沉默，白邈说的这些，放在大家族，每一条都是得秘而不传的技巧。
    到他嘴里就好像大白菜一样，隨便就教了、给了。
    她差点忘了，白邈这傢伙，他懂这些，全都靠自己摸索，自然也没有人告诉他要保密。
    白家暴发户底蕴不足，江家虽是世家，但走的是以武学配合卡牌的路子，对灵术的钻研並不深入。
    严家是正经的灵术世家，严瑾怎么也想不到白邈能把这能作为立家之本的东西，倾囊相授。
    凭著严家和白家的关係，严瑾和白邈的关係，严瑾都不敢把家传技巧透露给白邈半点。
    严瑾的沉默，让白邈品出味来了，“我该不会是教了什么不该教的，你兜不住了吧？”
    不应该啊，白邈觉得自己就教了个正確使用灵术一，也没啥高深的东西。
    “兜不住，倒不至於，”严瑾斟酌著说道，“你那些灵术的开发和运用，可別到处教，只是怎么正確使用灵术一还好，你要真教了些高深的法门，连我爸都罩不住你。”
    余江城明面上由指挥办管理，特勤局处理灵能事件，军方负责安保。
    实际上，大大小小林立於余江城的家族势力，同样不可小覷。
    这些家族，厉害的，有余江城过往歷代最高指挥官的家族，差些的，家族里也出过几个三阶卡师。
    “等等，我爸给我来电话，我听听他想说什么，你別掛电话。”
    严瑾他爸，余江城最高指挥官严爭鸣，白邈爷爷那辈的人物。
    卡师的寿命比普通人长得多，更何况严爭鸣是余江城唯一一位达到四阶的卡师。
    所以即使严爭鸣的年纪够做白邈爷爷，他二女儿严瑾也就比白邈大五岁。
    严瑾的声音很快重新出现在电话里，严瑾犹豫道：
    “这事不知道怎么传到校长和我爸的耳朵里，他们让你在学校里开选一门灵术开选修课。”
    担心白邈误会，严瑾著急地补充道：
    “我也会选一门灵术开选修课，包含进阶技巧的那种。”
    “严瑾姐，你应该明白严指挥官和校长的意思吧。”
    白邈敏锐地察觉，这不只是开课那么简单。
    严瑾再次沉默，良久，她开口道：
    “如果你不愿意——”
    “学校和指挥办的要求，我当然是愿意的，但是，严瑾姐，你可一定要罩我啊，这可是要命的事。”
    白邈如常的语气，让严瑾鬆了口气。
    父亲的要求和挚友的安危，让她夹在中间，难以两全。
    “那当然。”严瑾郑重承诺。
    掛断电话，屋里一片晦暗，下了整天的雨在窗户上划下道道水线。
    透过窗帘间的小缝，白邈望向阴沉的天空。
    余江城要变天了，指挥办要对余江城的大小世家下手。
    在大学教授世家珍藏的灵术技巧，就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余江城，將会很不平静。
    这次清洗不会影响到白家，因为白家一直是严爭鸣的马前卒，不在世家之列。
    江家子弟多在三司（指挥办、特勤局和军方）任职，早已不是世家定位。
    严爭鸣从军方发家，后成为余江城最高指挥官，入主指挥办。
    白家是严爭鸣留在军方的左膀，特勤局局座左长青是严爭鸣的老师，有他坐镇的特勤局是严爭鸣的右臂。
    凭著白家和严家的关係，白邈就不会也不能拒绝严最高指挥官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