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玉盒入手的瞬间，一股沁入骨髓的凉意顺著指尖传来。
    盒盖打开，九株通体翠绿的草药静静躺在冰蓝色的寒玉衬垫上。每一株都有成人手掌那么长，叶片边缘泛著银白色的微光，散发著淡淡的清苦香气。
    堂风草。
    精神系草药中最温和、最適合打基础的品种。
    在这个魔力极其稀少的世界，它是极少数几种能够作用於人类精神力的材料之一。也是凯撒衝击一阶巫师学徒的关键。
    凯撒的目光落在那几株草药上，瞳孔深处，幽蓝色的微光开始剧烈跳动。
    成了。
    所有的材料，终於凑齐了。
    身后传来巴洛如释重负的嘆息声，对於凯撒他並不担心，但他一直留意著身旁的巴洛。
    他生怕这个熊壮的男人一个暴脾气给这老头脑袋砍下来。
    “走吧。”
    凯撒收起玉盒，转身向树下的阶梯走去。
    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端上。
    ……
    穿过结界，重新踏上交界地带的那一刻，凯撒深吸了一口混著腐叶与松脂的空气。
    阳光打在脸上，带著几分刺目的灼热。
    身后是古老而神秘的银月森林，眼前是荒芜却自由的边境冻土。
    雷诺凑上来，压低声音：“大人，那老精灵明显是坐地起价。您怎么就这么忍了？”
    凯撒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看著手中的寒冰玉盒，看著里面那九株散发著银光的草药。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雷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凯撒开口了。
    “雷诺，”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你知道什么叫双贏吗？”
    雷诺愣住了。
    “精灵得到了免费的保鏢，我得到了稳定的供货渠道。”凯撒抬起头，目光越过远方的地平线，落在了那座黑铁城墙的轮廓上，“而且，还有这些。”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可希的方向。
    “顺便收穫了一个免费的材料收集场。”
    雷诺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什么材料？”
    凯撒没有解释，因为他此刻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收起玉盒，翻身上马，一夹马腹。
    “跟我来。”
    马蹄扬起漫天尘土。
    身后，雷诺和巴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几分钟后，到了快接近银月森林交界带，雷诺等人看著眼前的一幕，惊声道：
    “这是？......”
    他们来到了刚刚遭遇魔狼的那一片地域。
    那群被凯撒等人击杀的魔狼尸骸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血液尚未乾枯，顺著泥土的壤隙，小溪般流淌与匯聚。
    眾人皆是对凯撒带他们来到这里感不解，唯有凯撒本人鬆了一口气。
    “还好，没其他魔兽经过这里，不然这么好的炼製药材就没有了。”
    他暗自在心里庆幸道。
    紧接著，凯撒拍拍雷诺的肩膀。
    “你们把这些尸体装起来放马车上，我拿回去炼药用。”
    雷诺愣了愣，忽然想起了凯撒会炼药，那这么说叫他们来收集这些尸体没问题了。
    “哦哦！”
    他赶忙答道，对著身后几个骑士吆喝著，从马车內掏出一个大布袋子奔著魔狼跑去。
    凯撒没有再看，转过头，目光穿过巨大古树的间隙，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瞳孔深处微光闪动。
    “一阶巫师学徒，终於要成了。”
    ……
    翡翠堡。
    房间內，凯撒將寒冰玉盒放在桌上，闭上眼睛。
    精神海中，荆棘法环开始缓缓转动。
    他伸出手，將一株堂风草拿起，放在鼻尖轻嗅。
    清苦的香气钻入鼻腔，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精神力牵引之下，草药的內部结构在他脑海中纤毫毕现。
    根部蕴含著微量的精神精华，叶片里沉淀著特殊的魔力因子。如果用常规方式服用，药效会被经脉中的杂质消耗大半，最终能吸收的部分不足三成。
    但他有【合成面板】。
    意念微动。
    半透明的九宫格在虚空中展开。
    凯撒將那株堂风草放入第一个格子。
    然后，是第二株。
    第三株。
    九株堂风草依次落入九宫格。
    伴隨著一阵刺眼的银光，所有草药瞬间融化、融合、提纯。
    几秒钟后，一滴散发著璀璨银光的粘稠液体，静静悬浮在面板中央的格子里。
    【合成成功！】
    【获得：堂风草精华（完美品质）】
    【效果：蕴含极度纯净的精神因子，无任何杂质残留。服用后可大幅提升精神力上限，为衝击一阶巫师学徒提供关键助力！】
    凯撒盯著那滴散发著银光的液体，深吸一口气。
    没有犹豫。
    他拔开软木塞，將那滴液体倒入口中。
    轰！
    一股清凉到极致的能量瞬间冲入脑海，直接在精神海中炸开一朵璀璨的银花。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荆棘法环，开始疯狂扩张。
    一圈。
    两圈。
    三圈……
    精神力的上限在被不断突破，那种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剧痛席捲全身。
    但凯撒没有昏厥。
    他死死咬住牙关，任由那股能量在精神海中肆虐、衝击、扩张。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当那股能量终於平息的时候，凯撒猛地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幽蓝色的微光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一缕若有若无的精神力从指尖溢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枚米粒大小的幽蓝色光点。
    那是精神力实质化的標誌，是一阶巫师学徒独有的能力。
    他这时候想到了，上午时那精灵射出的箭羽，一股颶风包裹著它，令其拥有了超越本身的速度。
    那边是一阶学徒后拥有的能力：【元素掌握】!
    能將精神力实质化，化作风、化作火......虽然这个阶段的魔力极其稀少，不至於能直接將魔法作为攻击手段，但可以像精灵族那样，用魔法辅助自己作战。
    这时，一行淡绿色的提示在眼前弹出。
    【境界突破！】
    【当前境界：一阶巫师学徒】
    凯撒盯著那行提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终於成了！
    凯撒感受著，脑海中那扩张后的荆棘法环不断有魔力涌出。
    慢慢地充斥他的四肢百骸。
    虽然他知道涌出的魔力十分稀少，实际上还有极其庞大的魔力壅塞著出不来。
    但他也已经觉得现在地自己简直无所不能。
    “这就来试试！”
    他带著十分的期待，转身关掉了等，房间一下子黑寂下来。
    他伸出一根食指，意念集中，身体里原本缓慢流淌的魔力告诉涌动起来，湍流一般向著指尖匯聚。
    下一刻。
    “噗！”
    一团樱桃大小的火苗在他手中燃起，瞬间照亮了黑暗的房间！
    “我去真行！”
    他试著把火团弄得更大，不断向指尖匯聚魔力。
    那荆棘法环中不断有细流般的魔力重新涌入身体，补充消耗掉的魔力。
    可捣鼓了半天，那指尖的火苗也只是从樱桃大小变成了苹果大小的......火球。
    但凯撒並没有感到气馁，他摸清了规律：
    巫师阶级越高，荆棘法环越大，能给施术者带来两个优点：
    1.消耗魔力后，能更快的补充魔力。换个方式说，在低阶段，魔力总量不能决定强弱，不然就像他，荆棘法环不够大，魔力再庞大也补充不上来，几发火球下去他也跟魔力稀少者一样累的气喘吁吁。
    2.魔力阶级也决定了输出效率。
    凯撒看著手中的火球，眼中闪著亮光。思考片刻后，还是无力地低下了头。
    “五千金幣啊......还得赶快赚钱提升才行啊，不然这魔法只能给人家点菸用。”
    凯撒低沉了一小会儿，又重新振作起来。
    “没事！万事开头难！反正一阶学徒已经达到了，赚钱的路子也有了，晋升是迟早的事情，不如试试火球的效果怎么样。”
    这样想著，他手指持著火球，走到窗边，把窗子打开。
    然后伸出脑袋往下面观望了几下，確定没人后，才把点著火球的手指对著外面。
    凯撒做出一副狙击手的模样，手比作一个手枪样，指尖与火球朝向月光，歪著脑袋眯起眼睛：
    “pa~”
    剎那间！
    那火球发射......並没有发射出去。
    而是伴隨著“轰”的一声响，在凯撒惊悚的目光中，似烟花一般，在指尖原地绽放开来！火焰四射！
    那飞溅在空中的火花，一部分消失在窗外的夜空中。
    另一部分......
    “臥槽！窝滴窗帘啊！”
    窗子旁边就是丝绸製成的窗帘，极易点燃！
    火焰爆发的那一瞬间，窗帘就已经点上了火星。伴隨著一股烧焦味缓缓传来，那火焰在凯撒惊恐的嚎叫声中，迅速在布织上蔓延开来！
    “唉哟別搞我啊！”
    凯撒前一秒还沉浸在掌握魔法的“高人”风范里，下一秒就彻底破防了。
    他手忙脚乱地扑上去，想要用手去掐灭火苗，结果刚一碰到就被烫得缩回了手，“呼哧呼哧”对著自己手一顿吹。
    “水水水！水在哪儿？!”
    凯撒在昏暗的房间里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窜，目光疯狂扫视。
    焦急之际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精神海中，荆棘法环开始疯狂转动，不断有魔力从他脑海涌出，形成了亿万水分子，在凯撒的精神力引导下，那些肉眼不可见的水分子凝聚在一起。
    “出来！”
    指尖传来剧烈的冰凉触感，他低头看去。
    一滴......
    两滴......
    无数滴细小的水珠正在他的掌心凝聚，形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浑浊水流。
    那团水流在他掌心跳动了一下，然后，像是被某种蛮横的力量攥紧，瞬间化作一道手臂粗细的水柱，裹挟著刺骨的寒意，狠狠砸向燃烧的窗帘！
    “噗嗤——！”
    水柱撞上火焰的瞬间，大量蒸汽腾起，整个房间陷入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