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朽眼里，这片边境，这座翡翠堡，它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凯撒阁下。至於他是不是你们亚斯家族的血脉，是不是你们口中的弃子，对我们来说根本无所谓。”
    “我们银月精灵，只认凯撒一人！”
    这番掷地有声的宣告，让在场所有的王都骑士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为什么？！”
    修斯沉声质问，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可置信地大喊：“高贵的精灵族，为什么会如此死心塌地地相信一个弃子？就算他天赋异稟，这满城的大骑士又是怎么回事？你们精灵族是不是在暗中扶持他，想插手人类贵族的內政？！”
    面对修斯的歇斯底里，大长老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凯撒。
    凯撒靠在藤椅上，暗金色的眼眸一片平静。他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凯撒的许可后，大长老转过身，目光扫过希勒和修斯，语气中带著几分讥讽：
    “暗中扶持？你们太高看银月森林了，也太小看你们的儿子了。”
    大长老用平缓却极具震撼力的语调，將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凭一人之力，用等价交易敲开了银月森林的大门；严令手下骑士，无偿为精灵族清理外围泛滥的魔兽潮；当他得知翡翠堡即將迎来危机，面临生死绝境时，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主动切断退路，强行把在翡翠堡学习的精灵游侠赶回了森林，只为不连累盟友。
    大长老用权杖重重敲击地面：“一个在生死关头寧愿自己扛下所有绝望也不背弃盟友的男人，值得我们银月精灵献上最高贵的敬意！”
    “所以我回来了，选择站在凯撒阁下的身边，还有幸目睹了昨晚的一幕。”
    大长老笑了笑，看向已经被嚇得泪流满面的薇薇安，“不过，这位小姐可能是觉得丟脸，所以还没有告诉你们吧？”
    他转过头，迎著修希勒三人呆滯的目光。
    “薇薇安带来的骑士队，只有一名大骑士活了下来，其余人，全是凯撒阁下亲自杀死的！你们知道意味著什么吗？学会了元素话就算天才？那么凯撒阁下算什么？”
    “不可能！”
    修斯厉声否决道。
    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沉默，因为他实在不愿意承认自己亲手丟弃的孩子真的靠自己一个人做到了那么多。
    他最疼爱的小儿子明明才是天才！
    “信不信由你，实在不行你把你们心目中的那个天才少年叫过来，和凯撒阁下这位体弱多病的废物廝杀一场，看看谁能活下来？”
    闻言，连凯撒都是一愣，他看向一脸嗤笑的精灵长老。
    心里直呼道：我靠这老东西，看我变强了是一点不怕亚斯家族了啊？说话比我还衝！
    “你！”修斯脸气得通红，希勒无奈嘆息一声，將他拦下。
    “凯撒对於魔法这方面的事情，也许真的是家族过去看走眼了，或者是天赋觉醒太晚，也就不多说了......”希勒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刚刚我得知，凯撒身上也有大骑士的气息，而且等级还不低，这是为什么？还有这翡翠堡的骑士团......我记得，两年前的时候也没那么强吧？”
    闻言，卡洛琳和修斯也是认真地竖起了耳朵。
    “对於这件事情……”大长老冷笑一声，退回了座位，“凯撒阁下，还是你自己告诉他们吧。”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庭院里，只剩下风卷过旗帜的猎猎声。
    希勒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他死死盯著凯撒，大脑在疯狂运转：不是精灵族给的资源，边境这种穷乡僻壤又怎么可能凭空变出十个大骑士？他又是怎么痊癒，甚至到达了大骑士的阶段，难道他真的挖到了什么上古遗蹟？
    凯撒微笑著看著沉默的眾人。
    他没有收回悬在薇薇安脖子上的风之小刀，而是用空出的左手，慢条斯理地探入怀中。
    “唰。”
    一支散发著红宝石般璀璨光泽的玻璃管被他拿了出来，隨手扔在了圆桌上。
    “噹啷——”
    玻璃管在桌面上滚动了一圈，停在希勒的视线正下方。
    “家主大人，你不是好奇我这支军队是从哪里借来的底蕴吗？”
    凯撒靠在椅背上，声音平淡：“这叫【完美魔药】。用你们眼里最不值钱的低阶魔兽血肉炼製，百分之百剥离了狂躁毒素和杂质。我的这些骑士兄弟，就是把它当水喝，硬生生砸出来的境界。”
    希勒身后的半步圣骑士猛地睁大眼睛，一丝斗气探出，仔细感知著桌上那瓶药剂。
    “这种纯度......”
    希勒看著身旁，那位就算天塌下来也平静自若的圣级骑士，此刻却瞪大了瞳孔。
    他意识到了什么。
    “你把配方交出来。”希勒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狂热与贪婪，“只要你把这药剂的来源和配方交给主家，以前的事既往不咎，我立刻恢復你……”
    “別做梦了。”
    凯撒直接冷声打断了希勒的话。
    他看著希勒那张瞬间僵住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
    “別猜什么神秘势力了。这东西，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商会或组织能拿出来。”
    凯撒上身微微前倾，暗金色的眼眸中透出绝对的霸气：
    “因为它的炼製方法，是我自己钻研出来的。而且，基於我个人特殊的精神力微操，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炼得出来。”
    “如果我死了，或者我不高兴了，这配方，也就彻底绝跡了。”
    “嚯，好大的口气。”希勒冷笑道。
    “伯父若是不相信，那你试试把这药剂拿去，看看你能否仿製一件出来？”
    “......”希勒收回了笑容，冷冷盯著他，久久沉默著。
    空气仿佛凝固。
    曾经，凯撒干什么都像做贼一样，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大。如果过早暴露完美魔药的秘密，主家肯定会觉得把他抓回去当成炼药机器就能一劳永逸。
    但现在，他根本不在乎了。
    因为达到【五阶巫师学徒】与【五级大骑士】双修境界的他，已经完全不是区区药剂能称量的了。
    一个能批量製造大骑士的药剂师固然重要，但一个能在十八岁魔武双修、未来极有可能成长为绝顶强者的超级天才，其战略价值远远凌驾於药剂之上！
    只要家族给予足够的尊重，他將会是亚斯家族第二位、甚至更恐怖的擎天之柱！
    更何况，精灵族的大长老还代表了整个银月森林会无条件支持凯撒！
    凯撒相信，亚斯家族的家主是个聪明人，懂得怎么算这笔帐。
    希勒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目光在凯撒、大长老，以及桌上那瓶散发著红宝石光泽的【完美魔药】之间来回游移，大脑正在进行著极致的利益权衡。
    从小刀架在薇薇安脖子上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资本。
    不仅如此，面对一百多名大骑士、一个五级双修的怪物，再加上精灵大长老的魔法支援。亚斯家族带来的这批精锐即便能胜，也必然会折损大半，这会让王都的其他家族趁虚而入！
    假如说凯撒说的是真的，那药剂的技术真的只有凯撒掌握，如果逼死了他，那这种能顛覆大陆格局的【完美魔药】，以及一个未来的超级强者，將彻底与亚斯家族无缘！
    而如果选择妥协……
    凯撒依然姓亚斯。家族不仅能避免內耗，花点钱买药剂，还能凭空多出一位绝顶天才，以及精灵族这层若有若无的关係网。
    作为一名合格的家主，希勒·亚斯的字典里没有情绪，只有利益的最大化。
    希勒坐在圆桌前，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而反观凯撒刚才的那番话——“我只求活下去……若是他希勒家主態度良好，我依旧愿意为家族效力。至於能带来什么惊喜，就看有没有这个格局了。”
    这不仅是警告，更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台阶！
    一个不到十九岁的五级巔峰大骑士兼魔法天才，一个掌握著完美魔药命脉的炼金奇才，一个能让精灵族大长老亲自站台的边境领主。
    这种人，如果能为家族所用，別说南部边境，就算是整个莫可多斯王国的版图，亚斯家族都能再啃下一大块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