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三更天,太原府大牢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声:
“冯国泰死了!冯国泰被人毒死了!”
吴牢头慌忙跑去查看,只见冯国泰倒在牢房的地上,口吐白沫,脸色发青,身旁的饭碗里还剩半碗饭,散发著一股子刺鼻的气味。
吴牢头用银针一试,针头立马黢黑。
“砒霜!”
吴牢头嚇得早已没了人形,
“快!快稟报巡抚大人!”
消息传到德音那里时,德音正坐在后堂喝茶。
他听完稟报,放下茶盏,强忍著笑意,板著面孔沉声说道:
“严查!是谁给冯国泰下的毒?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待下人去后,转身对身边的幕僚低声说了一句:
“把那个送饭的解决了,別留活口。”
幕僚轻轻应了,转身离去。
德音重新端起茶盏,浅呷一口,身子窝进椅中,双眼紧闭。
冯国泰死了,他手里的帐册就没什么可怕的,若是帐册被人寻到,也是死无对证。
他蹙眉闭眼,想起赵不全那张笑眯眯的面孔,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这个小小的主事,从京城一路跟到了山西,处处跟他作对,查帐更是兴奋异常,要不是碍著钦差的身份,怕不是早就把他···
冯国泰“死了”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太原城。
赵不全听到消息的时候,正蹲在院子里洗脸。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无不为冯国泰的“演技”竖起大拇指,连吴牢头都骗了过去。
“赵大人,”
刘统勛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显得无比的凝重,
“您听说了吗?冯国泰死了。”
赵不全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笑著说道:
“听说了,死得好!”
刘统勛一愣:
“死得好?赵兄,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冯国泰一死,那些帐册可就···”
“刘大人放心,”
赵不全凑过来,低声说道,
“冯国泰死不了,他要是真死了,我赵不全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再吃两斤屎!”
刘统勛瞪大双眼,目不转睛地看著他,许久才明白过来,哭笑不得地摇著头:
“您这···您这招也太损了。”
“损是损了点,可也没別的法子啊。”
赵不全拍著刘统勛的肩膀,
“走吧,刘大人,咱们去藩库,周明德还等著咱们呢。”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踱步前往藩库。
晨光微亮,太原城的钟鼓楼,在薄雾之中若隱若现。
赵不全走在前面,脚步自是轻快,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小调。
刘统勛紧隨其后,看著他那个得意洋洋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气。
这人,什么时候能正经一回?
从德胜门拦十四爷的马队,到后来挨了板子又御前作对,短短几月便是六品的主事,让他这个苦读圣贤书的士林学子,既羡慕又嫉妒,人要是走了运,吃屎都能挑得出小龙虾。
可转念又是想到,碰见像德音这样老奸巨猾,而又有皇亲国戚撑腰的德音,若要靠寻常的办案章程来,怕是抓不到他的一点证据,欒廷芳已经死了,这冯国泰不知是真死还是假死。
两人一路默然无语,待到了藩库时,周明德正坐在帐房等赵不全。
他这几天被赵不全折腾得够呛,白天查帐,晚上“装神弄鬼”,吃不好睡不好,眼窝都凹下去了。
周明德见是赵不全走了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脸上更是堆满諂媚之色:
“赵大人,您来了。”
赵不全一屁股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看著周明德:
“周大人,欒廷芳的家產清单,您看了吗?”
周明德不知是何意,脸上的笑容依旧:
“看···看了。”
“二十七万两的虚假帐目,光军需草料羊毛这几项。”
赵不全说著不咸不淡的话,
“周大人,您经手过多少?”
周明德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支支吾吾想说什么,可嘟囔了半天,双眼惊惧地盯著赵不全,似等著他发话。
“周大人別怕,本官不是来问罪的,本官是跟您商量一件事。”
“赵大人请讲。”
赵不全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平铺在桌面之上,上面写了一行字:
“康熙五十八年至六十一年,山西藩库经手虚假帐目明细。”
“周大人,”
赵不全指了指那张纸,殷勤地唤了声周明德,
“您把这些年经手的虚假帐目,一笔一笔地写下来,写清楚了,本官在田大人面前替您求情,保下您一家老小的性命,若是写不清楚的话···唉!欒廷芳死了,冯国泰昨夜也是死在了狱中,你自己斟酌下吧!”
他说完话,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周明德看著那个瓷瓶,脸上没了笑容,身子歪歪斜斜的,基本是站不稳了。
这东西拿出来,任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写···我写···”
周明德双眼泪如泉涌,双膝跪倒在地,嘴里高声喊道:
“赵大人,我全写,我一个字都不会瞒您···”
赵不全把笔递过去,又铺了一张空白素笺,仍是轻声缓语:
“周大人慢慢写,不著急,本官有的是时间。”
窗外的阳光照进帐房,落在周明德一夜变白的头髮上。
他伏在案上,一笔一划,无比工整用心,双手却是抖个不停,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赵不全回到住处时,已是深夜,推开门,见桌上放了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个奇怪的符號,是一只眼睛,瞳孔是方的。
赵不全急忙拆开信封,素笺之上只有一行字:
“德音已派人去平阳,欲取冯国泰藏匿的帐册,若是帐册落入其手,则万事皆休。”
赵不全看完信笺,冷汗顺著脊背滑落。
他只听冯国泰说过帐册藏匿之处,可那也是有人看守的,写信之人又是来自何处?
太原离平阳有三百多里路,就算是快马加鞭,也要一天一夜。
他必须赶在德音之前,把帐册拿到手。
可满山西却无人可用,请旨自是来不及的。
刘全儿!
刘全儿在步军统领衙门待了多年,在山西不知是否有可靠之人,先拖住德音的人,现在只有押宝在刘全儿身上。
赵不全转身出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77章 帐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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