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苏凌薇是多么耀眼，虽然她从不高调，可不管是陈小虎还是江勤都能看出她心底的那份骄傲，而如今，她的这份骄傲被曾经所谓的一家人给彻底粉碎。
    遍体的血痕和那稀薄的灵力，无不说明苏凌薇的武道境界已经被废。
    不仅如此。
    她的右臂空空荡荡的，手臂已经不知所踪。
    对於修武的人来说，肢体残缺就意味著经脉残缺，就算现在能找到神丹妙药治好苏凌薇身上的伤，她身体的残缺也註定了她这辈子再无翻身的机会。
    “你、你们怎么敢的！”
    面对陈小虎的愤怒，两名苏家族老没当一回事，態度冷淡道：
    “苏凌薇触犯我苏家族规，已经被施以惩戒。”
    “人现在也给你了，给你十分钟时间离开灵犀山，否则就算镇灵学府的最后一个好苗子，我苏家也无惧！”
    陈小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虚弱的苏凌薇抓住手臂。
    她沉默的摇了摇头。
    见状，陈小虎只好先將两颗疗伤丹药塞入她口中，然后背上苏凌薇，回头看了一眼苏家眾人，目光一一从他们身上扫过，隨即迈步朝著山下走去。
    那眼神既是威胁，也是因果。
    两名苏家族老没放在心上，现在凶兽在国內肆虐，这两人能不能活下来还难说，至於那失踪的江勤……別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吗。
    天云市整座城被神明抹除，纵使江勤绝世妖孽，也死在了那场战斗中。
    所以，他们根本无惧。
    要不是还顾忌镇灵局残留的影响力，今日说什么也不可能放这两人离去。
    …
    此时的沧灵界內。
    江勤的灵魂陷入了沉睡。
    他的意识被一股力量牵引著来到一处特殊空间。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身处一栋宫殿，四周建筑布局十分古风，在最前方的台阶上，龙椅之上坐著一人，他懒懒散散靠坐在椅背，目光低垂。
    一身金色龙袍，栩栩如生，尽显皇道气势。
    在看到他的面容时，江勤的脑海中就已经浮现此人生平的所有记忆，知晓了他的身份。
    沧灵界初祖，这个世界数万年歷史所诞生的第一位皇帝。
    他掀起了对神明战爭的序幕，最终死於神明之手。
    宫殿中响起沧灵初祖沉闷的声音，如雷震耳。
    “后世者，你觉得何为『人』？”
    “顶天立地！”
    “人生来羸弱，天至高无上，一念可断万灵生死，何以顶天立地？”
    江勤沉默片刻，思索过后拱手道：
    “只要是生灵就要面对生死，身躯可毁，灵魂可灭，但人的意志会隨著传承一代一代延续下去，永不屈服；积累数代人的力量，早晚可以获得成功，此乃薪火相传。”
    “薪火……”
    沧灵初祖念叨著这个词，只觉得格外顺口。
    周围的场景开始快速变化，宫殿化作焦土。
    天穹坠落神罚，惩罚人类的不敬，於是百万里化作焦土，人们哀嚎遍地，天以为这样就能破坏人族的脊樑，可自由意志早已贯彻在每一位人类的脑海。
    【天】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人族不甘，於是將兵锋指向了【天】。
    一股无形压迫降临在江勤身上，压得他身躯半躬，他咬牙硬撑著没有跪下去。
    沧灵初祖一步迈出来到他面前。
    “薪火相传又如何，对於【天】来说，即便我人族再积累千世万世，依旧无法抗衡祂无法抗衡神明，最后沦为了牲畜，早知是这样的结果，努力又有何用，我们都是失败者。”
    “不，沧灵人族失败了。”江勤吃力地抬头否决，態度坚定道：“沧灵人族失败了，但人族，还没有失败！”
    “你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一切赌在我的身上，我会抗下沧灵人族数千年的宏愿，彻底终结【天】独裁的时代！”
    沧灵初祖嘴角流露出一丝嘲弄，“就凭现在的你吗，连肉身都没有，大话谁都会说，你所谓的意志根本毫无意义。”
    结果是失败的，那又会有哪个傻子重蹈覆辙？
    那股熟悉的灼热感再次浮现，温暖著江勤的意识。
    他一点点站直了身体，眼中好似有火焰在燃烧：“有些事情就算没有意义，也还是得去做！就像你知道你註定失败，也依旧选择对天挥起利刃，如果不管怎么做都註定失败，那不是命运註定你我失败，而是你我选择了失败的命运！”
    “並且我相信终有一日，人族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谁也无法阻挡。”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那层压力瞬间消失。
    周围的环境和沧灵初祖开始消散，豪迈的笑声迴荡在这片空间中。
    “好一个不是命运註定你我失败，而是你我选择了失败的命运！”
    “自由权力归眾生，天要剥夺人类自由的权力，要掌控我们的思想，那么——即便祂是天，我人族也要绽放属於我们自身的光辉，就算是天，也无法扭转我们刻入血脉里的永恆意志！”
    江勤的回答让沧灵初祖的这道灵魂虚影很满意。
    他承认了这个后世之人拥有人族之『帝』的潜质。
    紧隨而来的便是下一道考验……
    他回答了一个个问题，见过千百个沧灵人族的绝世人物，有的只需给出令他们满意的答案，有的却需要江勤去经歷他们的一生。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
    千年还是万年？
    江勤没注意到的是，每当他通过一场考验，他的意识虚影就会凝实一分。
    他见证了沧灵人族从落寞到辉煌，诞生无数惊才绝艷的人物。
    直到周围的场景再次消散。
    当江勤睁开眼睛时，他已经身处一栋破败的木屋之中，周围死寂沉沉，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时不时从窗外吹来的风沙。
    对於这样的事情，江勤已经有些习惯了。
    沧灵人族的那些先贤当中总有人喜欢以时间来考验人的意志力，大概只要等到彻底老死，这场考验就会结束，然后继续下一场考验。
    江勤麻木的打量著周围，沉默的收拾起木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