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次占卜中,林舒看到的画面可以说是相当清晰。
虽然细节上仍然有瑕疵----比如他看不清楚周围人的脸、也看不清自己手里到底是提著什么东西、更不知道自己去步行街的目的是什么。
但即便如此,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也足以让自己避开风险了。
徐长顺说过,被占卜到的结果是可以改变的。
那么很简单----只要自己在两天內不去步行街,死亡就绝对不会发生......
......不会发生吗?
不一定。
上一次的死亡是“雷劫”,还可以被解读成“天收”或者“意外”。
但这一次,我可是眼睁睁地看见那个人从自己身边经过的。
並且,就是在他经过之后,自己毫无徵兆地倒下了。
而从后续的画面中路人的身形来判断,那人也並没有返回查看情况。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你身边倒下了,你能不回头看看?
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
除非,你早就知道他会倒下。
那是一个......
杀手?
这个词从林舒的脑子里蹦了出来,他瞬间感到后背发凉。
有人盯上自己了。
而自己不仅不知道他们是谁,甚至连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也是为了徐长顺的遗產?
这么推演过来,徐长顺可能也早就被盯上了。
他的死亡,甚至也可能不是他以为的“天收”。
毕竟连死法,都是一模一样的“心臟骤停”......
林舒脑门上的血管突突狂跳,在確认自己身处“人为的危险”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
报警。
但报警要怎么说?
说自己用“占卜”的方法预测到了自己的死期,所以要申请保护?
谁会信?
从目前情况来看,“占卜”这一套仪轨,仍然处於“不可以对外证实”的状態,自己能看到,別人看不到,而自己也不能用看到的未来去证实占卜的真实性。
因为,真实性被证实的那一刻,就是自己死亡的那一刻。
实在不行,犯点小事,去所里待个15天?
----那也不行。
自己的行踪一旦被锁定,早死晚死其实都没太大区別。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死局,敌暗我明的情况下,哪怕自己要反击,似乎都没有任何办法。
更可怕的是,自己对隱藏在暗处的敌人所使用的手段也完全不清楚。
他们是使用了某种化学药剂、某种特殊的工具、还是同样使用了......
仪轨?
如果真的是“仪轨”,那对方的作案手段就更加不可捉摸了。
但可以確定的是,至少对方的手段,是一定要靠“接触”来生效的。
要接触,就一定要在自己身边。
要在自己身边,就一定会暴露。
那么自己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反制他们?
养蛇。
林舒浑身一震。
臥槽......徐长顺,你连这个也算到了吗?!
还是说,他本来就是一直在靠这套仪轨,去对抗那些潜在的“敌人”的?
来不及多想,林舒迅速打开徐长顺留下的电脑。
在搜索框里敲下“养蛇”两个关键词,一篇文档瞬间跳了出来。
【关於养蛇法的研究、实践及改进方向猜想】
仍然是他一贯的学术论文一般的风格。
林舒打开文档,跟真正的论文一样,徐长顺一一段总结性的摘要开头。
“虚蛇者,蛇之魂也;蛇无影无形,噬人於千里之外。”
“凡欲炼此术者,须先悟归蛇之理----蛇性恋巢,死而不散,其魂犹可召之、束之、役之......”
一长段引用自古籍的介绍之后,是徐长顺对“养蛇”仪轨的个人理解。
“养蛇术与苗疆蛊术在仪轨上存在高度重合,均需要藉助毒虫为引子,並通过复杂仪轨,达成特定效果。”
“有人认为,梅山派养蛇术与苗疆巫教蛇蛊术是同一种法术,但经我研究判断,二者或许是同源仪轨,但在漫长的变迁中已经演化成了两套截然不同的法门。”
“若以经验法论证,显然梅山养蛇术在传承过程中的軼失较少。”
“而苗疆蛇蛊术,则已经渐渐沉沦为某种相对复杂的『製毒工艺』。”
“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是因我在研究蛇蛊术的过程中发现,流传下来的『蛊术』已经完全失去了仪轨的影子,制蛊过程既无时间限制、也无严格的动作、语言限制,完全不符合地、法、时、言的仪轨四要素,反倒对蛇的种类、毒物提取方法有明確规定。”
“这更像是一种化学、生物学实验,而非仪轨......”
“.......综上所述,我决定放弃使用苗疆蛇蛊术来补全梅山养蛇术,转而通过大量研究考证,从口口相传的养蛇法中提取出重叠仪轨,並对这些仪轨进行反覆重组、排序和溯源反推。”
“最终,我得出了一套確定可用的仪轨,並验证了它的真实性。”
“与蓍龟占卜法类似,这套仪轨並不完善,但好在已经可以使用......”
在总结性的介绍之后,徐长顺把他的研究过程事无巨细地记录了下来----这些內容暂时对林舒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於是他便乾脆跳过,直接转向了最终的“方法论”部分。
“要完成养蛇法仪轨,必须在地、法、时、言四要素上严格遵行,这四个关键要素,也是所有仪轨有效性的重要保证元素。”
“基於此原理,我將养蛇法仪轨大致分为五个部分。”
“炼材、取魂、封灵、成形、结契,其中任何一个部分出现偏差,都会导致仪轨失效。”
“第一部分:炼材。”
“行仪轨者需选取活毒蛇如蝮蛇、眼镜蛇为引,並准备陶缸一口,完整蛇蜕一副,牛角號一只,硃砂、黄纸、毛笔若干,水酒、雄鸡血、猪油足量、本人新鲜血液200毫升以上为备用......”
一行一行看下去,林舒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复杂。
太复杂了!
他本来真以为所谓的“养蛇法”就跟苗疆蛊术一样,只要找到毒蛇、把蛇放进罐子里每天供养,再做一点简单的法事,就能成功了。
但实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光是“炼材”部分的內容就长达三页,每一种炼材都有明確的特性要求。
而其他取魂、封灵等等几个步骤则更是极尽繁琐,每一步的完成,都需要极为精確的掌控。
难怪徐长顺说,研究养蛇法的师公多,但真正能养出蛇来的人少。
虽然整个仪轨的时间跨度並不大,从炼材到最终的“结契祭猖”,也就24小时。
但这些复杂的仪轨就好像一轮连续的、不间断的赌博,只有你每一把都贏,才能得到最后的成功。
而如果中间有哪怕任何一个步骤出错,最终的结果都是失败。
----或许並非完全失败,徐长顺还记录了一部分“半成品”,比如养出会反噬自身的“阴蛇”。
但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全部看下来,林舒总算是知道那些修行人为什么说“財侣法地”了。
“財”这一件事情,真的是放在哪里都无比重要。
如果没有启动资金,自己连养蛇所需的材料都难以集齐。
他粗略计算了一番,发现除了徐长顺自己留下来的少量可用材料,包括牛角、硃砂、黄纸等普通物件以外,价值最高的,就是“封灵”过程中,用於温养阴气的古玉了。
这东西还真不好找----甚至都不是钱的问题。
而徐长顺自己也没有留下。
但他倒是也给出了一个替代方案----如果实在找不到古玉,可以从“地”这个要素上弥补。
把养蛇的地点搬到坟地、乱葬岗去。
这么做的唯一缺点就是,整个过程中,施术者必须始终留在乱葬岗,一步也不能离开......
第12章 养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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