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城一战的消息，如野火燎原般在修真界疯狂传播。
    三日之內，方圆数十万里，无人不知凌辰之名。
    一个筑基四层的少年，以一己之力击溃三大势力，重伤五位凝丹境强者，废去玄剑门掌门大半修为——这等战绩，便是金丹境的老怪物也未必能做到。
    有人惊嘆，有人质疑，更多的人则在暗中打探这个名叫凌辰的少年究竟是何来歷。
    但无论外界如何沸沸扬扬，万宝阁九层密室之中，凌辰正闭目调息，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混沌玉佩悬於身前，散发出淡淡的光晕。残存的混沌之气如丝如缕，缓缓融入他的丹田，修补著方才大战中消耗的本源。
    “呼——”
    良久，凌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摊开手掌，一团金色的灵气在掌心凝聚，凝实程度远超同阶修士，甚至比许多筑基巔峰的修士还要浑厚。
    “混沌之气果然玄妙。”凌辰低声自语。
    方才那一战，他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凶险万分。若非混沌玉佩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本源之力，以他筑基四层的修为硬抗五位凝丹境的围攻，即便有灵皇传承也难免受伤。
    不过，这一战也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如今的战力。
    筑基四层，配合灵皇诀与混沌之气，可战凝丹中期。若底牌尽出，甚至能与凝丹后期一较高下。
    但凝丹之上，还有金丹。
    金丹之上，还有元婴。
    这一世，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咚咚咚——”
    密室门外传来轻叩声。
    “小友，老夫有事相告。”沈万山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
    凌辰收起混沌玉佩，起身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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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万山站在门外，面色比三日前更加恭敬，但眉宇间多了一抹忧虑。他身后跟著一个年轻弟子，手中捧著一只精致的玉匣。
    “进来说。”凌辰侧身让开。
    沈万山踏入密室，挥手让弟子退下，亲手关上大门，这才压低声音开口：“小友，万宝城一战的消息已经传开，如今整个修真界都在关注你。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凌辰挑眉：“有人坐不住了？”
    “正是。”沈万山取出那只玉匣，打开盖子，里面整齐叠放著三张信笺，每一张都散发著不同的气息——有炽热如火，有阴冷如冰，也有飘渺如烟。
    “这三封信，分別是天火宗、幽冥谷和碧落宫送来的。”
    沈万山一字一顿，每一个名字吐出来，都带著沉重的分量。
    凌辰眸光微凝。
    这三个名字，他前世都听过。
    天火宗，金丹势力，以火系功法闻名，宗內有金丹境强者坐镇，势力范围覆盖百万里。
    幽冥谷，行事诡秘，擅长暗杀与毒术，在修真界臭名昭著，却无人敢轻易招惹。
    至於碧落宫——
    凌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碧落宫，是他前世的老熟人了。
    表面上是名门正派，实则暗中做了无数见不得光的勾当。更重要的是，他隱约记得，前世灵皇陨落之前，碧落宫的祖师曾出现在那片虚空附近。
    “信上说了什么？”凌辰问。
    沈万山將三封信逐一展开。
    天火宗的信笺最为直接，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凌辰小友天资卓绝，我宗愿以客卿长老之位相邀，灵丹妙药、功法法宝，应有尽有。”
    这是拉拢。
    幽冥谷的信笺上画著一只骷髏头，旁边写著一行小字：“阁下手中混沌古物，吾等甚感兴趣。三月之后，幽冥使者登门拜访，望阁下不吝赐教。”
    这是试探，也是威胁。
    而碧落宫的信笺最为讲究，字跡飘逸，用词谦和：“凌公子少年英雄，碧落宫仰慕已久。宫主欲邀公子前来做客，共商大事。若公子肯赏光，碧落宫愿倾力相助，助公子早日登临绝顶。”
    字里行间，满是善意。
    但凌辰知道，越是漂亮的话，越要小心。
    “小友，这三方势力都不好惹。”沈万山忧心忡忡，“天火宗实力最强，若肯真心庇护，倒是一大助力。但他们的客卿长老之位，说白了就是把你绑上他们的战车。幽冥谷来者不善，三月之期怕是有备而来。至於碧落宫……”
    沈万山顿了顿，压低声音：“碧落宫表面上与世无爭，但老夫听闻，他们近年来在暗中收集各种上古传承，手段颇为……不光彩。”
    凌辰微微点头。
    沈万山能看出碧落宫有问题，说明此人眼光確实毒辣。
    “这三方，我一个都不打算理会。”凌辰淡淡开口。
    沈万山一怔：“可是……”
    “天火宗要的是我的价值，不是真心结交。幽冥谷要来，让他们来便是，我凌辰何惧？至於碧落宫——”凌辰眸中寒光一闪，“迟早要算这笔帐。”
    沈万山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杀意，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言。
    “阁主，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凌辰忽然开口。
    沈万山连忙躬身：“小友请说。”
    “帮我打听一个地方。”凌辰从怀中取出一张兽皮，上面画著一幅粗糙的地图，標註著一些古老的符文，“这个地方，名叫『混沌遗蹟』，据传是上古混沌初开时留下的秘境，里面藏有混沌古物的其他碎片。”
    沈万山接过兽皮，仔细端详片刻，眉头紧皱：“混沌遗蹟……这个名字，老夫似乎在哪里听过。”
    他沉思良久，忽然眼睛一亮：“想起来了！三百年前，有一位金丹境的前辈曾深入北荒禁地，在禁地最深处发现了一座古老的遗蹟，据说里面瀰漫著混沌之气，任何修士靠近都会灵力紊乱。那位前辈只在外围走了一圈，便狼狈逃回，之后不到三年就坐化了。”
    “北荒禁地？”凌辰眸光一亮。
    前世他也听说过北荒禁地，但那时的他已经站在修真界顶端，对这些低阶秘境不甚在意。如今回想起来，那处禁地確实与混沌初开时的天地异象有关。
    “正是。”沈万山点头，“北荒禁地位於极北之地，距离此地约有百万里之遥。沿途要经过数十个势力范围，还有大片无人荒原，危机四伏。以小友如今的修为……”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筑基四层，百万里跋涉，太过凶险。
    凌辰却不以为意：“修为可以慢慢提升，但混沌遗蹟中的机缘，不能等。”
    他太清楚了。这一世重生，看似时间充裕，实则暗中的敌人已经蠢蠢欲动。他必须儘快集齐混沌古物，唤醒完整的灵皇传承，才能在那些真正的强者出手之前，拥有自保之力。
    “阁主，帮我准备一份详细的地图，標註沿途的势力分布和危险区域。另外，我需要一批丹药和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沈万山见凌辰心意已决，不再劝阻，当即应下：“小友放心，三日之內，一切准备妥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小友若执意前往北荒，老夫建议小友先突破到筑基后期，再动身不迟。万宝阁九层灵气浓郁，小友可在此安心修炼。”
    凌辰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他刚突破到筑基四层，根基虽稳，但修为终究还是低了些。若能再提升几个小境界，路上会安全许多。
    “好，我便再叨扰几日。”
    沈万山大喜，连忙退出密室，去安排各项事宜。
    密室门关上，凌辰重新盘膝而坐。
    他没有立刻修炼，而是从怀中取出那块黑色令牌，细细端详。
    令牌上的纹路比之前清晰了许多，隱隱可以看到一些古老的文字，那是灵皇传承的核心功法——万古灵皇诀的后续篇章。
    “前世我止步於灵皇境，未能突破更高层次。这一世，有混沌古物相助，我定要踏入那传说中的境界。”
    凌辰低声呢喃，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他闭上眼睛，催动功法，开始新一轮的修炼。
    密室之中，灵气翻涌，金色光芒若隱若现。
    而在万宝城外，夜色笼罩的荒野之中，一道黑影悄然掠过。
    那黑影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朝著南方疾驰而去。
    若是有人能跟上这道黑影，便会发现，它手中攥著一枚玉简，玉简上刻著四个字——
    碧落密令。
    ---
    五日后。
    万宝阁九层密室的大门终於打开。
    凌辰缓步走出，周身气息比五日前又浑厚了几分。
    筑基六层。
    短短五天，连破两境。
    这速度若是传出去，恐怕会让整个修真界疯狂。
    但凌辰知道，这已是极限。混沌之气的辅助效果正在减弱，接下来的修炼，需要更多的机缘和积累。
    “阁主，地图和物资准备好了吗？”
    沈万山早已等在门外，闻言立刻奉上一只储物袋：“都准备好了。地图標註了沿途所有势力分布和危险区域，丹药有三百枚回灵丹、五十枚疗伤丹，灵石五万块，还有一些应急的法器符籙，小友收好。”
    凌辰接过储物袋，神念一扫，满意地点点头。
    “清禾呢？”
    “苏姑娘在楼下等候，她说要与小友同行。”
    凌辰微微皱眉。
    他此去北荒，凶险万分，带上苏清禾未必是好事。但转念一想，这姑娘孤身一人，留在万宝阁也未必安全。
    “让她准备一下，即刻出发。”
    沈万山连忙去传话。
    不多时，苏清禾快步走来，一身利落的青色长裙，腰间悬著一柄短剑，长发高高束起，显得英气勃勃。
    “凌辰，我们走吧。”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凌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万宝阁外走去。
    清晨的阳光洒落，將整座万宝城镀上一层金色。
    凌辰站在城门口，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给了他第一桶金的城池，然后转身，迈步，朝著北方走去。
    身后，苏清禾紧紧跟隨。
    前方，是无尽的荒原，是未知的危机，是混沌遗蹟的召唤。
    也是他这一世登临绝顶的起点。
    远处的一座山峰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远远眺望著凌辰离去的背影。
    那身影身著白衣，面容模糊，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万古灵皇的传人……终於动身了。”
    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去吧，去吧。北荒禁地深处，有你想不到的东西在等著你。”
    “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活著走到那里。”
    话音落下，白衣身影隨风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巔之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