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八日,周二。
林书白到教室的时候,课桌上没有成堆的贡品,刘洋本人正趴在前排睡觉。
一切正常。
不正常的是校门口那个报亭。林书白早上路过的时候,看见老板正往架子上码新到的杂誌,《故事会》十一月刊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已经站在那儿了,手里拿著那本杂誌,翻到卷首,站著读了起来。
在城市的另一边,那篇《春华麵馆》正在被不同的人翻开。
ja区,某gg公司。
周敏端著咖啡走进办公室,把包往椅子上一放,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桌上的信堆。没有信,但有一样东西——一本《故事会》,十一月刊,被她的同事小林放在她的键盘上,还压了一张便利贴:“这期卷首特別好,还是上次那个据说是高中生的作者写的,你看看。”
周敏放下咖啡,拿起杂誌。她和小林有一个默契:谁看到好的文章就推荐给对方。上次那篇《最珍贵的礼物》就是小林先发现的,两个人在食堂討论了半天。
她读到秀英带著两个孩子第一次走进麵馆的那个除夕夜。读到春华嫂多抓了一把面,多舀了一勺汤。读到那个最小的孩子直勾勾盯著邻桌的面,一声不吭,只是咽了咽口水。
读到秀英每年除夕都来,每年都只点一碗麵。读到春华嫂每年都偷偷多放半份,每年都说“一样的”。读到有一年除夕雪特別大,春华嫂给他们倒了三杯热水,让他们暖和了再吃。
读到那母子三人连续两年没来。读到春华嫂每年除夕夜都在收银台旁边多摆三双筷子。
读到十几年后,两个穿著体面的年轻人扶著一个头髮花白的女人走进麵馆,要了三碗清汤蕎麦麵。结帐的时候,大儿子多付了十倍的钱。他说:“老板娘,这些年,谢谢您的那半份面。”
周敏把杂誌放下,伸手去拿纸巾盒。
小林从对面工位探过头来,手里拿著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看见周敏抽纸巾的动作,咧嘴笑了:“哭了?”
“没有。”周敏擤了一下鼻子,“眼睛进东西了。”
“办公室哪来的东西?”小林咬了一口苹果,嚼得嘎嘣脆。
周敏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瞪了她一眼:“你到底是不是来看文章的?”
“看完了。我早上在地铁上看的。”小林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三分命中。
周敏笑了一下,又拿起杂誌把结尾读了一遍。“外面的雪还在下,春华麵馆的灯还亮著。”
“这家麵馆是真的吗?”
小林把椅子滑过来,指著杂誌上的地址信息,“我查了,南京路上確实有这个春华麵馆,你要去?”
“明天中午。你去不去?”
“去。顺便问问老板娘,认不认识那个叫林书白的作者。”
周敏点了点头,把那本杂誌小心地收进了包里。
南京路,春华麵馆。
周春华站在柜檯后面,手里拿著遥控器,正对著墙上的空调按来按去。十一月的魔都店里有点凉要开空调。
上午十点半。还没到饭点,店里只有两桌人:一个老头在角落吃阳春麵,两个年轻姑娘在靠窗的位置吃餛飩。
门被推开了,吱呀一声。
进来的是一个穿快递制服的小伙子,手里抱著一个纸箱,满头汗。他把纸箱放在柜檯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单子:“周春华?签个字。”
周春华接过单子签了名,小伙子转身就走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拿剪刀划开纸箱,里面是十本杂誌——《故事会》十一月刊。她拿起最上面那本,翻了翻,翻到卷首,看见了那个標题:《春华麵馆》,底下是“林书白”三个字。
她把杂誌放回纸箱,抱起来放到柜檯下面的柜子里,然后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小囡”那个名字,发了一条简讯:“小囡,杂誌收到了。写得好呀。下次来吃麵,阿姨请你。”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塞回围裙口袋里,继续擦桌子。
下午四点,某中学语文组办公室。
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正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一本《故事会》。她叫方敏,教初二语文,今年三十四岁。她看完《春华麵馆》之后,拿起红笔,在文章旁边批了一行字:“可用於『温暖』主题阅读材料。”
然后她拿起电话,拨了隔壁班语文老师的號码:“李老师,你看到这期《故事会》的卷首了吗?我打算下周阅读课让学生读这篇。你那边要不要一起?”
电话那头传来翻书的声音,然后是一句:“我刚看完。行,一起。”
傍晚六点,周敏和小林从写字楼出来。
两个人並排往地铁站走,小林手里还拿著那本《故事会》,翻到《春华麵馆》那页,边走边看。
小林把杂誌合上,“你说那个作者林书白,到底是不是高中生?”
“网上有人说是,有人说是笔名。我查了,查不到。”
小林把杂誌塞进包里,“明天去麵馆问问老板娘不就知道了,对了,明天中午几点?”
“十二点。我请客。”
“那我要吃两碗。”
“你吃得了两碗?”
“吃不了可以打包。好不容易去一趟,不得多买点?”
两个人走进地铁站,消失在刷卡闸机后面。
第49章 《春华麵馆》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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