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脚下地毯上那摊刺目的血跡，韩啸林的双眼，也逐渐被染成了红色。
    他，韩啸林，上京韩家的家主，纵横上京这么多年，自问算无遗策，心狠手辣。
    可如今，他竟然栽在了江城的一个小公司手里。
    栽得彻彻底底！
    这何其可悲啊？！
    这让他以后怎么在上京混，在大夏混？
    如今的舆论，韩家確实可以压制下去，但后续的影响，却不是韩家想要压下去，就能够压下去的。
    至少李家那边，就绝对会和他们韩家槓上！
    现在，到底该怎么做？！
    旁边的管家眼见韩啸林不说话了，还以为他心情平復下来了。
    他纠结了两秒钟，还是鼓起勇气问道：
    “家主，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云雪集团现在摆明了是要踩著咱们扬名，咱们必须想办法应对啊！”
    要不是这件事的影响太大，管家是不敢在这时候重新提起这个话头的。
    因为他担心韩啸林会推他出来背锅。
    但现在事情已经变得越来越麻烦了，要是再不想办法应对，只会更加麻烦。
    管家必须出言建议了。
    韩啸林闻言，发直的目光终於转动了一下。
    他看向管家，有些神思不属的问道：
    “你觉得，这件事是意外……还是人为？”
    管家闻言，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露出了一抹惊骇。
    “这、这怎么会是人为呢？”
    “咱们安排的人，事发前一直都没有被发现啊！”
    他不敢置信的说。
    韩啸林却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仍旧盯著面前虚空的一点发呆。
    他其实也无法判断出，这件事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
    如果是意外，那只能说明苏清雪太过谨慎，也说明叶北玄的运气好的离谱。
    他们留下的一个废稿，恰好被自己的间谍偷走，又恰好被自己当成了宝贝，最终导致了这场灾难。
    这个过程虽然让人无比憋屈和愤怒，但至少还在韩啸林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內。
    毕竟时也，命也。
    一个人的运气好坏，不是人可以决定的。
    他韩啸林这次，就是点背，就是倒霉透顶罢了。
    可是……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意外呢？
    如果，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叶北玄故意设下的一个局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贯穿了韩啸林的四肢百骸，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竟然不知何时，冒出了浓浓的惊惧。
    如果这是个局……
    那这一切的意味，就太可怕了！
    因为这意味著，叶北玄从一开始就预判了他所有的行动！
    他算到自己会对云雪集团的產品动心，会派出商业间谍。
    於是，他提前准备好了一份足以以假乱真，却又隱藏著致命缺陷的废稿，堂而皇之地放在公司，就等著自己的间谍去偷。
    他甚至算准了自己拿到配方后，会因为急切，在没有经过足够长时间测试的情况下，就会迫不及待地投入生產，好抢占市场！
    这意味著他直接布下了一个看似是康庄大道，实则是万丈深渊的完美陷阱！
    然后，他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著自己跳进这个陷阱！
    只是想完了整个过程，韩啸林的背后，就当场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不觉得一个人，可以算计到这种程度。
    这等恐怖的心机，根本就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拥有的！
    更何况，就算叶北玄有这等心机，他又哪来这么多力量，做到这么多的事情？
    別的不说，单单是確定商业间谍到底是谁，就不是一般势力可以做到的。
    韩家安排的间谍，都是不知道转了几手的。
    就连间谍自己都不知道他们背后的主人到底是谁。
    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为了安全，二来就是忌惮叶北玄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
    只要事发之后叶北玄那边查不到，那韩家就有一百个理由可以开脱。
    之前韩啸林就是这么打算的。
    他想要用自己是意外收购到了这两份配方来糊弄。
    可现在，韩啸林的这些安排，却成了让他无法做出判断的阻碍。
    他想不通，为什么叶北玄可以调查出那两个商业间谍的情况。
    就算是上京李家，也做不到这一步啊！
    就在韩啸林心中不断思索，斟酌这两个可能的时候。
    瘫坐在椅子上的马英，终於缓过来了。
    他缓缓抬头，一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满眼怨毒的对韩啸林说道：
    “韩啸林，你又在想什么？！”
    “难道你还在忌惮那个小畜生背后有没有什么其他势力吗？！”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了！”
    “不管这件事是人为还是意外，他们都让我们这么丟脸，让我们成了全天下的笑柄啊！”
    “此仇不报，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在上京立足？！”
    “你现在就应该派人过去！派高手过去！”
    “直接杀了叶北玄和苏清雪，谁都不能放过！”
    缓过来之后的马英，和韩啸林选择了一样的路。
    韩啸林是把错误全都推到了马英的头上。
    而马英呢？
    则是把所有错误全都推到了叶北玄的头上。
    反正千错万错，不可是他们的错，都是別人的错！
    韩啸林正被自己脑海中的猜测惊得额头冒汗呢，一听这话，顿时就没好气的骂道：
    “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你有没有想过，叶北玄和苏清雪要是能够布下如此大局，到底意味著什么？！”
    马英当然听不进去，立刻就要破口再骂。
    这时候，管家那砸在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连忙拿起来接通电话问了两句，等结束通话看向韩啸林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家主，又、又有坏消息了！”
    管家声音直哆嗦，声音无比艰涩甚至带著几分哭腔，说道：
    “刚刚接到外面的匯报……”
    “李家对我们出手了！”
    “他们动用了大量的资金，正在金融市场上，疯狂狙击我们韩家所有上市公司的股票！”
    “还有其他一些受害者和顺势而为的对手，都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