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一事，就在於莉这番话里初步定了下来。至於能不能请到，陈景明倒不担心。於莉身为系主任既然拍了胸脯，对方只要档期合適，多半不会拒绝。
    聊完演员，吴冰很快把话题引向更关键的导演人选，开口问道：
    “於主任，导演人选怎么样了？”
    於莉听到这个问题，捏著剧本，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眉头微蹙。倒不是没人选，而是想挑一个最合適的。
    良久，於莉才停下脚步，对著吴冰试探著开口：
    “我想了两个人，你听听。
    张建东，刚拍完《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擅长拍男性群像，又有军旅经歷，驾驭战爭戏得心应手，人物刻画也扎实。
    姜伟，同样参与了这部剧的创作，敘事稳、节奏准，尤其擅长塑造复杂立体的角色。像李云这种兼具草莽、情义与智慧的角色，他更是手拿把掐。”
    吴冰闻言也沉吟起来，过了会儿才开口：“这两位可都不好请，未必肯接咱们这部戏。我还听说姜伟刚接了《绝对控制》，档期怕是排不开，不知道消息准不准？”
    於莉听了也沉默下来。两人都是校內老师，外出行戏必须先走审批流程。得先徵得谢晓金同意，再去找张建东才合適，贸然上门只会唐突。想到这里，於莉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喂，哪位？”
    “晓金主任，我是於莉，没打扰您吧？”
    “是於主任啊，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过来？”
    谢晓金的声音听著很爽朗。
    “晓金主任，是这样……”於莉把陈景明的事情说了一遍。谢晓金那边沉默片刻，才开口道：
    “於主任，原则上我是同意的，主要还是看张建东主任愿不愿意，我也不能强制要求，不是吗？”
    於莉一听，顿时鬆了口气：“晓金主任，这不先跟您打个招呼嘛。至於张建东主任那边，我会过去谈。”
    “行，我这边没问题。到时候谈妥了，让他到我这儿报备一下就行。”谢晓金一口应下。大家都是北电的，又都是系主任，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於莉连忙道谢，这才掛上电话。抬头见陈景明面露喜色，便轻声提醒：
    “景明，先別高兴得太早。晓金主任这边是同意了，但最终要不要接，还得看张建东主任本人。”
    陈景明点了点头。张建东是导演系副主任，谢晓金自然不能替他做主；但外出拍戏的审批，必须谢晓金同意。搞定一个，算是开了口子，剩下的就好谈了。
    “走，咱们现在就上门找张建东。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这事定下来。”见陈景明点头，於莉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懂得进退的人，才能走得更远。
    吴冰和陈景明自然没有异议，两人跟在於莉身后，直接上了四楼。管理系办公室在三楼，导演系就在楼上，几步路的功夫。
    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得到允许后，於莉带头推门进去。办公室里的人看到进来的三人，都有些意外。管理系平时很少和导演系打交道，怎么突然上门了？
    张建东作为副主任，率先开口：“於主任，吴老师，怎么过来了？”
    至於陈景明，张建东並不认识，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张主任，我这儿有个剧本，拿不定主意，想请您帮忙看看。”於莉语气十分客气，说完便把剧本放在桌上。
    上来之前，吴冰就叮嘱过陈景明，少说话，没问到他就別吭声。陈景明听於莉这么一说，也明白了她的用意。张建东身为学院派电视剧导演的代表人物，对金钱需求不大，更看重剧本质量——也难怪於莉没提剧本已经通过审批的事。
    张建东看了於莉一眼，见她神色恳切，便拿起剧本隨手翻了两页，隨即又从头认真看了起来。翻页速度很快，一看就是常年跟剧本打交道的老手。
    差不多半小时后，张建东合上剧本，看著於莉笑道：
    “於主任，这剧本已经很成熟了，完全可以直接开拍。你拿给我，是想让我当导演？”
    於莉顿时笑了：“是啊，张主任。我们管理系好不容易出个想拍电视剧的学生，作为老师，总得支持一下，您说呢？”
    “应该的。”张建东笑著点头，话锋却一转，“不过就算我答应也没用，这么大体量的剧，资金可不是那么好凑的。”
    “只要张主任肯点头，资金的问题我来解决，怎么样？”於莉眼睛一亮，连忙说道。
    张建东见於莉眼中难掩兴奋，往后靠了靠，总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坑里，试探著问：
    “於主任，你別告诉我，资金已经到位了？我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身为电视圈有名的导演，有什么大剧要开拍，他多少能听到些消息，这剧本却是第一次见。
    “哈哈。”於莉笑了笑，“资金绝对没问题，就看张主任愿不愿意了。”
    张建东一听，就知道自己上套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自己刚才还说了“就算答应”之类的话，不免有些后悔过於爽快。但这个本子確实不错，也不是不能接。他转而看向陈景明，笑著问道：
    “这个本子是你的吧？说说，为什么想拍一部战爭题材的电视剧？”
    “张主任，我是海外华侨，从小就听爷爷讲当年的故事。
    咱们军人的血性、情义、牺牲与家国情怀，我一直特別嚮往，有时候真想生在那个年代，跟先辈们一起共赴国难。
    去年看到这本小说时我就心动了，当即买了版权，经过公司编辑部打磨修改十几个版本，才最终定稿送审。”
    “已经送审了？”张建东別的没太听清，唯独抓住了这句。陈景明点点头：
    “已经批覆下来了，製作许可证也拿到了。”
    张建东闻言，深深看了陈景明一眼。军旅剧审批难度不小，相关题材、內容审查、爆炸场面、道具等方面，都要经过严格审核，才能拿到製作许可证。他没想到陈景明居然已经办妥了。
    他手指在剧本上轻轻敲击，半晌开口：“好小子，给我老张挖了个大坑。这要是不跳，估计於主任都能直接告到校长那儿去。”
    这话一出，办公室的气氛顿时轻鬆下来。於莉笑了笑，没有接话。张建东要是真不愿意，她还真打算这么做——管理系有出头的机会，怎么爭取都不为过。
    “演员定好了没有？”张建东见三人只笑不语，直接问道。
    於莉接过话头，把刚才討论的演员人选说了一遍。张建东在心里快速匹配了一下，隨即道：
    “那就这么定吧。我现在手头还有一部剧要监製，时间上要晚一点，明年初可以空出档期。”
    “好的，多谢张主任！”陈景明立刻道谢。对他而言，档期完全不是问题，当场便应了下来。
    “行了，剧本放我这儿，我再仔细看看。你们先回去吧，我还要去剪辑室。”张建东站起身说道。
    於莉点点头，也跟著起身。张建东平日里本就忙得脚不沾地，今天能正好碰上，也算赶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