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陈景明惊呼一声，隨后看著张建东，疑惑地询问道：
    “刚才不是试戏挺好的吗？怎么又要重选？有几个角色需要重新筛选？”
    张建东听到陈景明的话，顿时拍了拍脑门道：
    “全部要重选，你们公司难道没有演员导演？”
    “没有啊，演员部门倒是有，这有什么关係吗？”
    陈景明摸出烟，散出两根，林丹和张建东都接过。三人点燃香菸之后，张建东看著陈景明，无语地问道：
    “你別告诉我，你演员部门的人，是从社会上隨便招的？”
    陈景明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將目光投向林丹。公司日常琐事基本都是林丹在全权打理，他平日里向来很少过问，所有精力几乎都放在剧本和学校的学习上。
    林丹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开口解释道：
    “张导，演员部门的確是面向社会招聘的，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张建东听完这话，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无奈开口：
    “大家都说影视圈封闭，为什么封闭？因为圈內人常年在这个圈子里打转，基本不会接触其他行业的外来人员。
    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只有深耕行业的老人最清楚。就像咱们影视院校门口那些群演头头，只要给到完整人物小传，他们就能精准匹配最合適的人选，你明白吗？”
    “张导，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林丹听完点了点头，看向张建东认真说道：
    “那张导能不能帮忙引荐几位业內人士？福利待遇方面都好说。我和景明刚刚踏入影视行业，说实话，全程都是摸著石头过河。”
    张建东闻言，把手里的菸蒂狠狠摁灭在菸灰缸里，语气无奈：
    “这次先將就著来，既然已经接下这个剧本，演员的事我来兜底解决。合適的人选我可以帮你问问，但圈內资深人士，未必愿意入职你们这种民营新公司。”
    “张导，太感谢了！”
    陈景明连忙上前，紧紧握住张建东的手，连连道谢。
    “行了，时间比较紧张，我回去就下发试戏通告，咱们明天下午再统一复试，我先走了。”
    张建东抽回手，一边简单收拾隨身物品，一边开口叮嘱，隨后对著二人点了点头，径直离开。
    屋內只剩两人后，陈景明与林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一抹苦笑。
    “陈总，影视公司的运营，你还得找专业的专人来管理，普通企业的管理模式，根本不適合影视行业。”
    林丹看著陈景明，神色严肃地提醒道。
    陈景明闻言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等下我去一趟学校看看情况，张导那边若是愿意推荐人手，我们一概收下，人才永远不嫌多。”
    林丹点头应允，隨后起身告辞离开。
    短短一天的经歷，给这位 mba毕业的职场人带来了巨大衝击，影视圈的底层规则与门道，从来都不是外行人能够轻易玩转的。
    ······
    送走林丹后，陈景明简单整理思绪，算好时间驱车前往赴约。
    车子缓缓停在新世纪酒店门口，陈景明下车整理了一番衣著，迈步走进酒店大堂。
    “景明哥。”
    陈景明闻声转头，只见刘亦菲正坐在待客区，扬起手，笑著朝自己打招呼。
    “艺菲，刘阿姨。”
    陈景明快步上前，笑著主动问好。
    刘晓丽轻轻頷首，神色温和，客气说道：
    “景明，还特意麻烦你跑一趟，我们母女二人简单吃一口便好，不用太过铺张。”
    陈景明笑著回应：
    “刘阿姨，你们刚回国，为二位接风本就是应该的。我订了一家私房家常菜馆，距离这里不远，口味清淡养胃，咱们现在出发吧。”
    几句寒暄过后，他数次与刘晓丽目光相撞，总能感受到对方眼底带著审视的意味。这份无形的压力让陈景明心底莫名发慌，只想儘快动身前往饭馆。
    “景明哥，你就是个大骗子！当初说好回来请我吃大餐的！在美国天天吃清淡餐食，回国还是一样，你看我，这段时间都饿瘦了。”
    刘亦菲鼓著腮帮子，满脸不满地抱怨。
    刘晓丽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没好气地训斥：
    “怎么？还想著大鱼大肉放纵口腹？这半年辛辛苦苦打磨形体、学习专业，难道要因为一顿饭全部白费？”
    刘亦菲立刻收起脸上的委屈，伸手挽住刘晓丽的胳膊，撒娇示弱：
    “妈，我就是隨口说说而已，才没有想著暴饮暴食呢。”
    “最好是这样。既然下定决心要走演员这条路，若是连最基本的自律都做不到，就没必要报考北电，白白受苦。”
    刘晓丽冷哼一声，拿起沙发上的手提包，缓步朝著门外走去。
    刘亦菲看著母亲的背影，悄悄拉了拉陈景明的衣袖，连忙跟了上去，小声嘟囔：
    “明明就是想吃点好吃的嘛。”
    陈景明跟在二人身后，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三人乘车出发，一路朝著不远处的私房菜馆驶去。
    车子平稳行驶片刻，最终停在一条老旧胡同口。三人依次下车，沿著幽静的巷子缓步向內走去。
    “景明哥，这种偏僻的胡同里，还会有饭馆吗？”
    刘亦菲看著光线略显昏暗的巷道，下意识往刘晓丽身边靠了靠，好奇开口询问。
    “有的，是一家小眾私人菜馆，老板为人实在，味道也极好，我之前来过好几次。”
    陈景明走在前方带路，笑著耐心解释。
    刘晓丽倒是毫不在意环境的简陋，反而十分理解。业內不少人都偏爱这种僻静小眾的场所，私密性强，不管是閒聊还是谈事，都格外方便。
    念头落下，几人已然走到院门前。
    陈景明伸手推开四合院的木门，大步走了进去。
    厨房內正在忙碌的老板老李抬头看来，笑著招呼：
    “陈总，你来啦？”
    “老李，又要麻烦你费心了。”
    陈景明客气点头。
    老李摆了摆手，爽朗笑道：
    “你常来照顾我的生意，说这些就见外了，快进屋坐，茶水自己倒。”
    陈景明微微点头，对著身后二人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一行人走进东厢房落座。
    他拿起水壶，细心为二人倒好茶水。
    刘晓丽透过敞开的木窗，望著院內错落的假山绿植，缓缓笑道：
    “这地方確实雅致，环境清幽，安静又舒心。”
    “刘阿姨，这家菜馆每晚只接待两桌客人，十分小眾。当初还是我的舍友带我过来，不然我也不知道，胡同里还藏著这样一处好去处。”
    陈景明笑著说道。
    刘亦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忍不住插话：
    “景明哥，刚才路过厨房窗口的时候，我就闻到浓郁的鸡汤香味，也太香了吧。”
    “怎么，这就馋了？”
    陈景明乐呵呵地打趣道。
    刘亦菲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
    “真的特別馋。你不知道，在美国的时候，我最想念的就是地道中餐。可唐人街的餐馆大多经过改良，除了少数川菜还算凑合，其余菜品全都变了味道，远远比不上国內的口感。”
    “那你等下多喝点鸡汤补补。鸡肉高蛋白、低油脂，老李燉鸡汤更是一绝。汤里搭配了多种时令中草药，是他家传的老方子，四季配方各不相同。”
    陈景明一边拿出餐具为二人分好，一边细细介绍。
    听完这番介绍，刘亦菲瞬间眼前一亮，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她悄悄转头看向母亲，见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顿时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