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起身,望向北方。
那里,巫族正在消化新占的土地。
十二祖巫各归其位,整个大地尽入巫族掌控。
“巫族……”昊天喃喃,“下一步,你们会如何?”
他暂时还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巫妖之爭,才刚刚开始。
远处,星空璀璨,紫微星散发著尊贵的光芒。
昊天收回目光,继续闭关修行。
……
数十元会,弹指一挥间。
紫微星宫,云床之上,昊天盘膝而坐。
其周身混沌元气流转,与紫微星力交相辉映。
他闭目凝神,沉浸於大道之中,浑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自天婚大典至今,已过去整整数十万年。
数十万年间,洪荒格局未有大变。
天庭与巫族虽时有衝突,却始终未爆发全面大战。
双方都在消化新得的底蕴。
天庭吸收仙庭残余,巫族整合四方大陆。
这种对峙,反而给了昊天充足的修行时间。
数十元会以来,他一面继续炼化紫微星禁制,一面参悟帝皇大道。
九千株蟠桃树与他心神相连,源源不断地输送著气运。
落宝金钱的损耗,如今已微不足道。
诸般灵宝,也尽数祭炼至当前境界的极限。
而最大的收穫,是修为的提升。
这一日,紫微星宫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昊天周身气息骤然暴涨,混沌元气如潮水般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朵朵混沌莲花。
这些莲花缓缓旋转,每一朵都蕴含著深邃的道韵。
太乙后期。
成了。
昊天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混沌光华。
他感应著体內澎湃的法力,比之太乙中期时,雄厚了何止三倍。
“数十万年的苦修,总算没有白费。”昊天心中暗喜。
他起身,走出星宫。
宫外,瑶池正在桃林中修行。
感应到他的气息,她睁眼看来,眼中满是惊喜。
“兄长,你突破了!”
昊天点头,落在她身旁。
瑶池打量他片刻,道:“太乙后期……兄长如今,便是放眼洪荒,也是一流高手了。”
昊天摇头:“太乙后期虽强,但上面还有大罗,还有准圣。”
“为兄这点修为,算不得什么。”
瑶池道:“兄长何必妄自菲薄?”
昊天微微一笑,没有多言。
他望向星空,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
数十元会过去了,女媧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当年天婚大典,女媧主持婚礼,得了不少功德。
那功德虽不如创造妖文般浩瀚,却也足以让她修为大进。
若昊天估算不错,她此刻当已臻至准圣巔峰。
准圣巔峰,距离圣人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却是天堑。
若无契机,便是再苦修亿万载,也无法迈过。
“女媧会怎么做?”昊天心中暗忖。
他想了想,转身对瑶池道:“妹妹,为兄需去洪荒一趟。”
瑶池一怔:“兄长要去何处?”
昊天道:“东海之滨。”
瑶池不解:“东海之滨?那里有何特殊?”
昊天摇头:“现在还不知道。”
“但为兄隱约觉得,那里会有大事发生。”
他顿了顿,道:“妹妹且在紫微星好生修行。”
“为兄去去就回。”
瑶池点头:“兄长小心。”
昊天催动法力,化作一道混沌流光,往洪荒而去。
……
与此同时,天庭。
凌霄殿中,女媧向帝俊辞行。
“陛下,贫道欲往洪荒一行,寻访突破之机。”女媧道。
帝俊沉吟片刻,道:“媧皇已准圣巔峰,距离圣位只差一步……”
“这一步,朕无法相助,只能靠媧皇自己。”
“媧皇去吧,天庭有朕与太一,无需掛念。”
女媧点头:“多谢陛下。”
她转身,离开凌霄殿,化作一道七彩流光,往洪荒而去。
……
东海之滨,昊天落於一片荒滩之上。
此地他並不陌生。
当年初入洪荒,他便是在这附近与白泽相遇。
后来数次往来东海,也曾路过此处。
但此刻再来,他总觉得有些异样。
“为何偏偏是这里?”昊天喃喃。
他闭目,以神念感应。
帝皇大道运转,归墟之源轻颤。
他隱约感应到,这片天地间,似乎有一种玄妙的气息在酝酿。
这气息若有若无,却又无处不在。
“造化……”昊天心中跳出两个字。
他睁开眼,若有所思。
正此时,一道七彩流光自天际落下,落於他不远处。
女媧。
昊天微微一怔,隨即拱手:“媧皇,巧啊。”
女媧见他,也是一愣:“紫微大帝?你怎么在此?”
昊天道:“贫道閒来无事,来东海之滨走走。”
“媧皇这是……”
女媧道:“贫道欲寻访突破之机,四处走走。”
“不想在此遇到大帝。”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深意。
昊天心中雪亮。
女媧来此,必是隱约感觉到了什么。
“媧皇既来,贫道便不打扰了。”昊天拱手,便要告辞。
女媧却道:“大帝且慢。”
昊天停下。
女媧看著他,忽然道:“大帝可知,贫道为何来此?”
昊天摇头:“不知。”
女媧道:“我也不知。”
“只是冥冥中觉得,此处有贫道所需之物。”
“大帝既也来此,想必也是感应到了什么。”
“不如同行?”
昊天沉吟片刻,点头道:“既蒙媧皇相邀,敢不从命。”
东海之滨,浪涛拍岸。
昊天与女媧並肩而行,脚下是细软的沙滩,头顶是湛蓝的天空。
海风拂过,带著咸湿的气息,与洪荒內陆的灵秀之气截然不同。
两人沉默地走了许久,谁也没有开口。
昊天心中念头急转。
女媧此来,必是为了证道。
而她证道的关键,便是造人。
这一点,昊天心知肚明。
但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知晓天机的情况下,引导她走上这条路,却需仔细斟酌。
女媧同样沉默。
她虽是准圣巔峰,距离圣人只差一步,却始终找不到迈出那一步的法门。
此番下界,冥冥中觉得东海之滨有机缘,却也不知具体是何物。
两人各有心思,不知不觉间已走出数百里。
终於,女媧停下脚步,望向大海,轻声道:“紫微大帝,贫道有一事相询。”
昊天道:“媧皇请讲。”
女媧沉吟片刻,道:“贫道修行至今,已至准圣巔峰。”
“但这一步之遥,却如天堑,始终无法跨越。”
“大帝常伴道祖左右,可曾听道祖提及,证道之法究竟为何?”
昊天心中一动。
他斟酌道:“道祖曾言,证道之法有三。”
“其一,以力证道。”
“其二,斩三尸证道。”
“其三,功德证道。”
“媧皇所修,乃是造化大道。”
“以贫道愚见,功德证道,或许与媧皇之道最为契合。”
女媧若有所思:“功德证道……便是要做一件大功德於天地?”
昊天点头:“正是。”
“道祖当年成圣,便是因拯救洪荒於罗睺之祸。”
“媧皇若要证道,也需寻一件与自身大道相合的大功德。”
女媧恍然。
她此前一直沉浸於修行之中,只想著如何斩尸、如何突破,却忘了功德证道这条路。
此刻经昊天一提,顿时豁然开朗。
“多谢大帝指点。”女媧郑重拱手。
昊天还礼:“媧皇客气。”
“贫道不过是隨口一说,当不得指点。”
女媧道:“那依大帝之见,贫道当如何做这大功德?”
昊天沉吟。
他自然知道女媧要造人,但不能直接说出来。
需引导她自己悟出。
“媧皇之道,乃是造化。”昊天缓缓道,“造化者,创造也。”
“天地之间,生灵无数,却多是先天而生。”
“媧皇何不尝试,创造一种前所未有的生灵?”
女媧一怔。
创造一种前所未有的生灵?
她闭目沉思,过往岁月的一幕幕在心头闪过。
她见过龙凤麒麟,见过巫妖二族,见过无数先天神圣、后天精怪。
这些生灵,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
龙族强横却傲慢,凤族华美却孤高,巫族勇武却暴虐,妖族聪慧却狡诈……
若有一种生灵,兼具诸族之长,又无诸族之短,该是何等模样?
女媧心中渐渐有了轮廓。
这种生灵,应当有先天道体……这是盘古大神的形態,最適合修行。
应当有魂魄……这是灵性的根本,可以感悟大道。
应当有智慧,可以学习,可以创造,可以传承。
应当有礼数,懂得敬畏天地,懂得尊卑有序。
“便是如此。”女媧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蹲下身子,双手捧起一抔海边的泥沙。
泥沙湿润,带著海水的咸腥。
她以法力凝聚,將其捏成一个小人的形状。
头、身、四肢,五官俱全,正是先天道体的模样。
泥人成形,女媧以造化大道赋予其灵性。
然而,泥人只是微微发光,便暗淡下去,並未活过来。
女媧眉头微皱,又试了几次。
每一次,泥人都只是短暂发光,隨即便归於沉寂,无法真正拥有生命。
“不对。”女媧喃喃,“寻常泥沙,承载不了造化之力。”
“需得上乘灵物。”
她沉思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若要创造一种全新的生灵,需以天地间最纯净的灵物为基。
三光神水,蕴含日月星精华,可赋予灵性。
九天息壤,蕴含大地本源,可塑造形体。
这两样宝物,若能得到,必可成功。
但三光神水与九天息壤,皆是稀世珍宝,她去何处寻?
女媧嘆息一声,起身道:“看来需回天庭一趟,向陛下求助。”
“天庭宝库中,或许有这些灵物。”
昊天忽然道:“媧皇且慢。”
女媧看向他。
昊天抬手,掌心浮现一道清光。
清光中,一瓶清澈的水静静悬浮,正是三光神水。
又一道黄光亮起,一小撮散发著淡黄色光华的土壤浮现,正是九天息壤。
“我这里有两样灵物,应当还可堪一用。”昊天淡淡道。
女媧怔住。
她看著昊天掌心的三光神水与九天息壤,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三光神水,她认得。
九天息壤,她更认得。
而且女媧还知道这九天息壤的来歷。
此物乃是先天葫芦藤的根基,当年,被昊天连同先天葫芦藤一起收走。
三光神水和九天息壤皆已摆在她面前。
而昊天,仿佛早就在等著这一刻。
女媧心头巨震。
她想起方才昊天的点拨……功德证道、创造生灵……那些话,此刻想来,句句都別有深意。
仿佛他早已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该做什么。
“大帝……”女媧声音有些乾涩,“你早知贫道会来此?”
昊天摇头:“贫道不知。”
“只是恰好带著这两样宝物,又恰好遇到媧皇需要,便拿出来而已。”
恰好?
女媧心中苦笑。
世上哪有这么多恰好?
但她又无法质问。
毕竟,昊天是在帮自己,且帮的是天大的忙。
若无三光神水与九天息壤,她便是悟出创造生灵之法,也无从下手。
“多谢大帝。”女媧接过两样宝物,郑重道谢。
她心中虽有疑惑,却也只能按下。
此刻最重要的,是证道。
昊天微微一笑,退后几步,將空间留给她。
……
女媧深吸一口气,盘坐於沙滩之上。
她左手托著三光神水,右手托著九天息壤,闭目凝神。
造化大道在她体內流转,与两样宝物產生共鸣。
三光神水中,日月星三光闪耀,蕴含著天地间最纯粹的灵性。
九天息壤中,大地本源涌动,蕴含著万物生长的根基。
女媧以法力將二者融合,化作一团淡金色的泥团。
她伸手,从泥团中取下一小块,开始捏造。
第一个泥人,她捏得很慢。
从头顶到脚底,从五官到四肢,每一个细节都精雕细琢。
泥人成形后,女媧以造化大道注入灵性,又以三光神水点化其魂魄。
泥人轻轻一震,活了过来。
是一个女子,眉目如画,气质温婉。
她睁开眼,看著女媧,眼中满是懵懂与好奇。
“母亲……”她开口,声音清脆。
女媧心头一颤。
这一刻,她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
是创造者对被创造者的眷恋,是母亲对孩子的慈爱。
“你叫我什么?”女媧轻声问。
“母亲。”那女子道,“是您创造了我,您便是我的母亲。”
女媧心生喜悦,她伸出手,轻轻抚摸女子的头髮,道:“从今以后,你便叫人。”
“人?”女子喃喃。
“对,人。”女媧道,“你是第一个,便名……便名……”
她想了想,道:“便名『元』吧。”
“元者,始也。”
“你是人族之始。”
元跪伏於地,叩首道:“元,拜见母亲。”
女媧扶起她,又取下一块泥团,开始捏第二个。
第二个是男子,她捏得比第一个快了些。
同样以造化大道点化,以三光神水赋予魂魄。
男子活过来,同样称她为母亲。
女媧给他取名“亨”。
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她沉浸其中,浑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
女媧越捏越快,也越来越疲惫。
创造这种前所未有的生灵,消耗远超她的预料。
每捏一个,她的法力和心神都在急剧消耗。
但看著那些泥人活过来,变成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她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万个,两万个,五万个……
捏到十万个时,女媧已是大汗淋漓,脸色苍白。
但她没有停。
她感应到,天道正在关注著这一切。
冥冥中,有一股玄妙的力量在向她匯聚。那是功德的前兆。
“再坚持一下。”女媧咬牙。
十万个,十一万个,十二万个……
当第十二万九千六百个泥人成形时,女媧终於支撑不住,身子一晃,险些跌倒。
她脸色苍白如纸,周身法力几近枯竭。
创造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生灵,已到了她的极限。
而这人族,方才刚刚开始。
“母亲!”元连忙扶住她,眼中满是担忧。
女媧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她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
十二万九千六百人,在她面前跪伏於地,齐声呼唤著“母亲”。
这一刻,女媧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
但她也知道,这点人,远远不够。
若要让人族繁衍壮大,至少需要亿万之数。
可她如今法力枯竭,如何继续?
就在此时,一只手伸了过来。
手中,是一株藤蔓。
这藤蔓通体翠绿,蜿蜒如龙,正是先天葫芦藤。
女媧抬头,看向昊天。
昊天神色平静,道:“用这个。”
“此藤可沾染三光神水与九天息壤,一挥便可造出多人。”
女媧接过葫芦藤,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先天葫芦藤,当年在不周山,被昊天收走。
那时她亲眼所见,並未在意。
如今才知,此藤竟是辅助造人的天定灵根。
而昊天,又一次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拿出了最需要的东西。
“大帝……”女媧声音复杂。
昊天摇头:“媧皇不必多言。”
“证道要紧。”
女媧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
她以葫芦藤沾染三光神水与九天息壤,轻轻一挥。
藤蔓划过虚空,带起一道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所过之处,无数泥点洒落,落地便化作一个个泥人。
这些泥人迅速成形,活了过来。
一挥,十二万九千六百人。
又一挥,又是十二万九千六百人。
第三挥,第四挥,第五挥……
短短片刻,沙滩上便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百万、千万、亿万……
终於,当葫芦藤挥动第九九八十一挥时,人族数量达到了百亿之巨。
百亿人跪伏於地,齐声高呼:“拜见母亲!”
声浪震天,直衝云霄。
……
天地震动。
冥冥中,一股浩瀚的威压自九天之上降临。
这是天道在回应。
无尽功德祥云从混沌深处涌来,铺天盖地,遮蔽了整个洪荒的天空。
祥云呈金色,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道粗达万丈的功德光柱从天而降,直直落在女媧身上。
女媧浑身一震。
功德入体的瞬间,她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准圣巔峰的瓶颈,如纸糊般被衝破。
造化大道在她身后显化,化作一株参天巨树。
树上,无数果实闪烁,每一颗果实都是一个生灵的造化。
巨树缓缓旋转,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最终撑破了整个东海之滨的天空,直入混沌深处。
紫气东来。
三千万里紫气,自东方滚滚而来,铺满了整个洪荒的天空。
紫气中,无数金莲涌现,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圣人!
女媧证道成圣!
整个洪荒都感受到了这股威压。
无论是三十三天外的天庭,还是西方的须弥山,又或者是北冥的冰原,所有生灵都齐齐俯首,朝东方跪拜。
……
凌霄殿中,帝俊猛然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与狂喜:“女媧成圣了!我妖族出了圣人!”
太一同样激动,东皇钟嗡嗡作响,似在共鸣。
伏羲立於一旁,神色复杂。
既有为妹妹高兴的喜悦,又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
盘古神殿中,十二祖巫齐聚,神色凝重。
帝江沉声道:“女媧成圣,妖族有了圣人。”
“从此以后,天庭气运大涨。”
烛九阴道:“日后我巫族与天庭之爭,更难了。”
祝融道:“怕什么!圣人又如何?”
“我巫族不敬天地,不尊圣人!”
共工难得没有与他爭吵,只是冷冷道:“不敬归不敬,但圣人出手,我等挡得住吗?”
眾祖巫沉默。
……
西方,须弥山中。
准提与接引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
“女媧成圣了。”准提道。
接引点头:“我等尚需努力。”
准提道:“有鸿蒙紫气在身,终有一日……”
接引摆手:“莫说这些。”
“恭贺吧。”
两人起身,往东方遥遥行礼。
……
东海之滨,昊天静静立於一旁,看著眼前这一幕。
功德光柱中,女媧的气息还在攀升。
圣人初成,需稳固境界。
这个过程,需持续一段时间。
昊天看向百亿人族。
这些人跪伏於地,同样在功德光柱的笼罩下。
虽只是余波,却也让他们受益匪浅。
无数人当场开了灵智,有人甚至直接踏入修行之道。
“人族……”昊天喃喃。
他知道,从今以后,洪荒的歷史將翻开新的一页。
良久,功德光柱渐渐收敛。
女媧睁开眼,眸中闪过一道深邃的光芒。
这是圣人才有的目光,看透了过去未来,洞悉了天地玄机。
她低头,看向昊天。
昊天拱手:“恭喜媧皇证道成圣。”
女媧看著他,久久不语。
证道成圣的那一刻,她通晓了过去未来无数事。
巫妖大战的结局,她看到了。
人族的未来,她看到了。
甚至昊天日后会成为天帝,她也隱约看到了。
而最让她心惊的是,昊天今日所为,竟是在她证道之前便已布局。
创造妖文、收服龙族、引荐伏羲女媧、劝说太阴二神、提供三光神水与九天息壤、拿出先天葫芦藤……
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巧合,此刻想来,却处处透著深意。
若换了旁人,敢如此算计她证道之事,她必会清算。
但昊天是鸿钧的门人,而这一切,说不定本就是鸿钧的安排。
女媧心中念头急转。
她虽是圣人,却也不敢对鸿钧不敬。
那位合道的道祖,才是洪荒真正的掌控者。
“多谢大帝。”女媧终於开口,语气复杂。
她抬手,將先天葫芦藤还给昊天。
昊天接过,收入元神空间。
女媧又道:“大帝助我证道,此恩不可不报。”
“大帝想要什么,儘管开口。”
昊天沉默片刻,道:“贫道確有一事相求。”
女媧道:“讲。”
昊天道:“贫道愿为人族圣师。”
女媧一怔。
人族圣师?
她看向百亿人族,又看向昊天,心中念头急转。
人族是她所创,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她的孩子。
让昊天做人族圣师,便意味著昊天人可以插手人族事务,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引导人族的发展。
这代价,不可谓不大。
但若不答应,她欠昊天的恩情便无法偿还。
圣人欠下因果,比寻常修士更加严重,会直接影响日后道途。
况且,若昊天说別无所求,才更麻烦。
那意味著她必须一直欠著这个因果,永无偿还之日。
而昊天是鸿钧门人,她也不能採取激烈手段直接除掉他。
“此人……”女媧心中苦笑,“好深的心思。”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好。本座答应你。”
她转身,面对百亿人族,声音传遍整个东海之滨:“从今以后,昊天便是人族圣师。”
“人族上下,大事小事,皆须经圣师同意。”
“尔等见圣师,如见本座。”
百亿人族齐齐叩首:“拜见圣师!”
昊天抬手虚扶:“都起来吧。”
人族起身,目光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女媧看向昊天,道:“人族便交给你了。”
“本座需往混沌开闢道场,就此別过。”
昊天拱手:“恭送媧皇。”
女媧化作一道流光,直衝混沌而去。
昊天立於原地,望著她远去的身影,久久不动。
……
混沌深处,女媧停下身形。
她立於无尽混沌之中,周身圣力流转,將周围的混沌气流尽数排开。
她抬手,轻轻一划。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出现。
裂缝中,混沌元气翻涌,地水火风肆虐。
女媧以圣力镇压,將这些狂暴的能量一一驯服。
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地水火风演化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一方大世界,正在成形。
这便是媧皇宫。
开闢世界,对圣人而言並非难事。
但女媧刚刚成圣,境界未稳,仍需小心。
她以造化大道为基,一点点完善著这个世界。
三十三天外,天庭方向,一道道流光飞来。
最先到达的,是三清。
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联袂而至,见女媧正在开闢世界,便静静立於一旁,不去打扰。
接著,帝俊、太一率天庭眾仙到来。
帝俊神色激动,太一同样面露喜色。
身后跟著伏羲、白泽、商羊等妖圣,以及常曦、羲和两位天后。
镇元子与红云也来了。
红云笑呵呵的,连声恭喜。
冥河自幽冥血海而来,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远远观望。
准提与接引同样赶到,合十行礼。
无数大能匯聚混沌,观摩圣人开闢世界。
这是难得的机缘,虽不能直接提升修为,却能从中悟出许多大道至理。
女媧也不在意,专心开闢。
九九八十一年后,媧皇宫终於成形。
一座巍峨的宫殿,悬浮於混沌之中,周围环绕著无数星辰。
宫殿通体以混沌玉石铸成,散发著淡淡的七彩光华。
宫门之上,以混沌神文鐫刻著三个大字:“媧皇宫”。
女媧收手,转身看向眾人。
三清率先上前,恭贺道:“恭喜女媧娘娘证道成圣。”
女媧还礼:“三位道友客气。”
帝俊与太一上前,帝俊激动道:“恭贺媧皇!”
“我妖族终於有了圣人!”
“从此以后,天庭无忧矣!”
太一也道:“媧皇成圣,可喜可贺!”
女媧看著二人,神色却有些复杂。
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陛下,东皇,本座有一事相告。”
帝俊道:“媧皇请讲。”
女媧道:“圣人成道之后,不可轻易干涉洪荒事务……”
“此乃天道定数,非本座所能违背。”
“自此以后,妖族天庭之事,本座不再过问。”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帝俊脸上的笑容僵住。
太一更是脸色骤变,脱口道:“媧皇,你……”
女媧摆手:“东皇不必多说。”
“此乃天道定数,非本座所能更改。”
太一心中怒火上涌,周身太阳真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帝俊连忙按住他,低声道:“二弟,冷静!”
太一咬牙,强压怒火。
伏羲上前,打圆场道:“妹妹成圣,乃是天大之喜。”
“至於天庭之事,妹妹既不能过问,也无需过问。”
“有帝俊与东皇在,天庭固若金汤。”
女媧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帝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悦,拱手道:“媧皇既已证道,朕自当恭贺。”
“天庭之事,媧皇不必掛怀。”
“朕与二弟,自会处理。”
他顿了顿,道:“恭贺媧皇。”
“朕先告辞。”
说罢,他拉著太一,化作两道金光,往天庭而去。
太一临走时,回头看了女媧一眼,目光中既有愤怒,也有不解,还有一丝深深的失望。
伏羲看著二人远去,又看看女媧,欲言又止。
他沉默良久,终於拱了拱手,一言不发,化作流光离去。
其余大能面面相覷,却也知趣地纷纷告辞。
三清对视一眼,太上老君嘆道:“圣人不可轻动,此乃定数。”
“女媧娘娘,贫道等也告退了。”
三人离去。
镇元子与红云也告辞。
红云依旧笑呵呵的,只是笑容中多了几分复杂。
冥河一言不发,化作血光消失。
准提与接引合十行礼,也告辞离去。
很快,混沌中只剩下女媧一人。
她立於媧皇宫前,望著眾人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
良久,她轻嘆一声,转身步入宫中。
……
东海之滨,人族聚居地。
女媧离去后,百亿人族便留在了这片海岸线上。
他们以先天道体之姿,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开始了最初的生存。
昊天没有走。
他立於一座小山之上,俯瞰下方密密麻麻的人族。
这些人刚刚诞生,对世界一无所知。
他们赤身露体,聚集在海边,茫然四顾。
“圣师……”有人发现了昊天,惊呼道。
更多的人抬头,望向山巔那道紫色身影。
他们眼中满是敬畏与期待……这是母亲指定的圣师,是带领他们生存的人。
昊天从山巔走下,来到人群之中。
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山林:“那里,有树木。”
“砍伐树木,可以建造房屋,遮风挡雨。”
人族茫然地看著他,不明白“房屋”是什么。
昊天也不解释。
他走到一棵树前,抬手虚斩。
一道混沌剑气划过,那棵树齐根而断,倒在地上。
他又以法力將树干剖开,削成木板,搭建成一个简陋的棚屋。
“这便是房屋。”昊天道,“可以住人。”
人族看著棚屋,眼中渐渐有了光亮。
有人学著昊天的样子,去砍树。
但他们没有法力,只能用双手去掰、去折。
树枝划破他们的手掌,鲜血淋漓,却没有人停下。
昊天静静看著,没有出手相助。
他知道,人族的道路,需要他们自己走。
他可以引导,但不能代替。
终於,有人成功折下了一根树枝。
更多的人效仿,有人用石头砸,有人用牙齿咬。
一根根树枝被折断,一块块木板被拼凑。
简陋的棚屋,一座座搭建起来。
与此同时,昊天又开始教他们织衣。
他从山林中採集葛藤、树皮,教人族如何搓成绳索,如何编织成简陋的衣物。
又教他们用兽皮裹身,抵御风寒。
然后昊天开始教他们取火,他取来乾枯的树枝,以法力点燃一簇火焰,然后让人族自己尝试。
有人学著钻木取火,有人学著击石取火。
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尝试。
终於,第一缕火花在人族手中燃起,化作熊熊篝火。
而后昊天开始教人族製作简单的石矛、石斧,教他们如何追踪猎物,如何设下陷阱,如何围猎。
第一批猎物被抬回聚居地时,整个人族都沸腾了。
他还教他们捕鱼。
昊天教人族用藤条编织渔网,用骨刺製作鱼叉。
海边,人族学会了在潮起潮落间捕捉鱼虾。
昊天还教他们分辨野菜、野果,哪些能吃,哪些有毒。
教他们储存食物,应对寒冬。
一年,两年,十年……
人族在昊天的教导下,渐渐学会了生存。
简陋的村落沿著海岸线蔓延,炊烟裊裊,人声鼎沸。
……
这一日,昊天盘坐於山巔,俯瞰下方。
数千年过去,人族已非当初那般孱弱。
他们学会了建造房屋,学会了织衣取火,学会了捕猎捕鱼,学会了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
但昊天知道,这些还不够。
洪荒世界,危机四伏。
那些妖族、精怪,动輒便可屠戮人族。
没有修行之法,人族便永远只能是被猎杀的对象。
“该教他们修行了。”此念头在昊天脑海中一闪而过,而后被他立刻推翻。
“不,不能教。”
昊天深知,人族的道,不应由他来定。
他以太乙金仙的修为创造的法门,终究有限。
而太上老君……那位未来的太清圣人,才是人族真正需要的传道者。
由他创立的仙道,才能引领人族走向真正的强盛。
可若不教,人族如何在这洪荒中生存?
昊天沉思良久。
终於,他有了决断。
“便教他们武道。”昊天喃喃,“不修元神,不炼金丹,只锤炼肉身,感悟气血。”
“此法虽不能长生,却能让人族有自保之力。”
“待日后太上老君入人族,再传仙道不迟。”
他起身,来到人族聚居地。
人族见他到来,纷纷跪伏:“拜见圣师!”
昊天抬手虚扶,道:“本座今日,传尔等武道。”
“武道?”有人茫然。
昊天道:“尔等可知,为何本座这些年来,只教尔等生存之法,不教修行?”
眾人摇头。
昊天道:“因为人族的道,不应由本座来定。”
“日后自有人来传尔等真正的修行之法。”
“但在此之前,尔等需有自保之力。”
“武道,便是为此而设。”
他顿了顿,道:“武道不修元神,不炼金丹,只锤炼肉身,感悟气血。”
“修至大成,可徒手搏杀妖兽,可与真仙爭锋。”
“虽不能长生,却可护佑族群。”
人族听罢,眼中满是渴望。
昊天开始传授武道。
他从最基础的站桩开始,教人族如何感受自身气血,如何运转气血强化肉身。
再教他们拳法、腿法、身法,教他们如何將气血之力运用於战斗。
一招一式,皆是他以太乙修为推演而出。
虽不能长生,却在杀伐一道上极尽精妙。
人族学得刻苦。
他们知道,这是圣师赐予他们的保命之法。
那些妖兽、精怪,隨时可能来袭。
没有实力,便只有被屠戮。
一年,十年,百年……
武道在人族中流传开来。
有人修至大成,气血如虹,可徒手搏杀妖兽。
有人虽资质平平,却也强身健体,比之当初孱弱之躯强了不知多少倍。
……
这一日,一头妖兽来袭。
这是一头虎妖,身长三丈,獠牙如剑,周身妖气翻涌。
它从山林中衝出,直扑人族聚居地。
人族没有逃。
三名修至武道大成的男子迎上前去,赤手空拳与虎妖搏杀。
他们气血运转,拳脚之间带著风雷之声。
虎妖虽强,却在三人围攻之下节节败退。
最终,虎妖被击杀当场。
人族欢呼雀跃。
这是他们第一次,凭藉自己的力量战胜了妖兽。
昊天立於山巔,看著这一幕,微微点头。
“武道已成。”他喃喃道,“人族,可以立足了。”
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往紫微星而去。
……
回到紫微星宫,云床之上。
昊天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此番在人族数千年,他虽未消耗太多法力,却耗费了大量心神。
尤其是推演武道,更是让他对肉身、气血的理解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昊天抬手,取出一物。
分宝崖。
此物自当年在紫霄宫外收取后,便一直閒置。
如今,隨著人道气运开始逸散,分宝崖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衝星宫穹顶。
光柱中,无数符文流转,渐渐凝聚成一个古篆大字……
“崆峒”。
昊天心头一震。
崆峒印,乃人道至宝,承载人族气运。
此宝在化作分宝崖上沉睡多年,直到人族诞生、气运匯聚,方才甦醒。
此刻,崆峒印终於显化真容。
大印通体呈淡金色,印钮雕成九龙盘绕之形,印面以混沌神文鐫刻著“崆峒”二字。
大印悬於虚空,轻轻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玄妙的人道气息溢出。
昊天伸手,崆峒印落入掌中。
入手温润,却有一种厚重之感。
这不是寻常灵宝的沉重,而是一种承载了亿万生灵命运的分量。
“人道至宝……”昊天喃喃。
他开始祭炼。
崆峒印的禁制,与寻常灵宝截然不同。
它不涉及阴阳五行,不涉及时空法则,只涉及一件事……气运。
人道气运。
昊天以混沌元气渗入印中,感应著浩瀚的气运之力。
他“看到”了东海之滨的人族,看到了他们的喜怒哀乐,看到了他们的生老病死,看到了他们的挣扎与奋斗。
那些人,是他教导过的。
那些人,是他看著长大的。
他们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都与这方大印產生著微妙的共鸣。
祭炼持续了整整三百年。
三百年后,昊天终於將崆峒印初步炼化。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这是对人道气运的感知……他能“看到”,此刻人族的气运分为两股,一股归属女媧,一股归属自己。
各占一半。
“女媧是创世之母,自当享有人族一半气运。”昊天心中暗道,“而我这个圣师,也得了另一半。”
他收起崆峒印,起身走出星宫。
远处,星空璀璨。
东海之滨的方向,隱隱有一股金色的光芒在闪耀。
那是人族的气运,正在不断壮大。
昊天微微一笑。
“人族,交给你们了。”
他转身,返回星宫,继续闭关。
第83章 帮助女媧成圣,昊天成为人族圣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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