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张兆林和张继中两桿大烟枪各自靠在沙发上，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
    王广辉则是並腿坐在对面，委屈的像个小媳妇。
    “张主任，去年定角色的时候，燕青这个角色，可是您亲口许给我的。
    为此我还推了好几个別的戏才空出来的档期。
    现在突然换人，我这....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王广辉一边对张继中说著，一边有些心虚的瞟了一眼旁边的张兆林。
    他知道这次找来，肯定是得罪导演张兆林了。
    但没办法！
    这可是《水滸》啊！
    要上央视的《水滸》啊！
    哪怕是得罪导演，他也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因此才在张兆林推辞了自己以后，又找上了张继中的关係。
    张兆林此刻的脸色不太好看。
    换角色这件事，他前几天就已经跟王广辉打过了电话。
    说的清清楚楚，客客气气。
    可没想到对方电话里答应的好好的，说没事没事，下次再合作。
    然后转头就找上了张继中，来剧组里理论。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觉得这剧组里，製片主任的话比他这个导演好使啊！
    张继中端著茶杯，看了一眼旁边面色阴沉的张兆林，脸上淡然一笑。
    对於王广辉的请求，他其实並不放在心上。
    在剧组这个微型江湖里，导演管选角，管创作，製片主任管后勤，管预算。
    两人的职责是不同的。
    当然，自己资歷更老，相对更强势一点。
    对於选角，会有一定的干涉。
    不过大多数时候，自己还是会尊重张兆林的选择的。
    不过最近，剧组正式开拍后，张兆林明显有点放肆了。
    已经换了好几个原本选定的角色。
    这让他有点不满。
    所以借这个机会，他准备敲打一下对方。
    当然，也仅仅是敲打。
    和导演斗而不破，是他玩了一辈子的游戏。
    真把事情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
    这其中的分寸，也只有他这种娱乐圈老炮，才把握得住。
    很快，秦升来了，后面还跟著藏金生。
    看到秦升进来，王广辉和张继中都是一愣。
    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秦升。
    不得不说，这孩子確实长得出挑。
    剑眉星目，肤白唇红，身量修长却不显单薄。
    往那儿一站，一股俊俏少年郎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张继中眯起眼，先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他选角有个习惯，就是演技倒在其次，首先长相气质一定要出眾。
    而眼前这小子的长相气质，就很合他的口味。
    照面之后，藏金生先一步站了出来，想要替秦升做介绍。
    不过张继中却是摆了摆手，示意藏金生別说话。
    藏金生无奈，只得退到了一边。
    隨后，张继中看著秦升，温和开口。
    “你就是秦升？”
    “张主任您好。”秦升大大方方喊了一声。
    “多大了？”
    “十八。”
    又陆陆续续问了几个问题，秦升都乾净利落，不卑不亢的回答了。
    张继中此时心中已经有了八分决断。
    这个燕青的角色，自己准备给秦升了。
    不过，敲打还是要继续敲打的。
    不动声色的，张继中道：“你们俩的事，我和兆林已经沟通过了。
    这样吧，光打嘴仗也没意思，你们俩把戏服都换上，第一看看造型，第二试一段戏看看演技。”
    王广辉皱了皱眉，有些不太情愿。
    他知道他的形象肯定没有秦升好。
    但张继中已经发话，他也不敢反驳，只得乾笑一声，道：“我没意见。”
    秦升有重生的底气，自然更不会有意见了。
    於是去换戏服。
    片刻后，两人一块出来了。
    张继中先看王广辉。
    白色长衫，腰束玉带，头戴巾帽，形象倒也利落英挺。
    只是二十七八岁的脸盘，明显缺了一股少年风流的韵味。
    若说这扮相能勾的李师师跟他私奔，张继中自己都不相信！
    转过眼，张继中又去看秦升。
    隨即，他便眼前猛地一亮。
    白衣如雪，衬得少年唇红齿白。
    眉眼精致，带著少年独有的英气。
    腰身挺拔，更是扑面而来的少年意气。
    这才是能勾引得名妓李师师魂不守舍，为他私奔的俊俏少年郎！
    张继中只觉得满意极了！
    何情正坐在一旁候场准备给两人搭戏。
    看到秦升的扮相后，手里的保温杯都差点没拿住。
    她扭头悄悄对旁边的化妆师道：“这还比什么比啊！差距太大了！”
    化妆师满眼星星的疯狂点头。
    连一旁的藏金生都忍不住露出了矜持又得意的笑容。
    看到现场的氛围，王广辉脸色沉了沉。
    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形象差一头，他认。
    但演技，他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十八岁的孩子。
    试戏开始。
    选的是燕青初见李师师的那场戏。
    王广辉先来。
    待到何情站定之后，王广辉目光落在何情身上，微微抱拳，语气温润中带著恭敬：“浪子燕青，见过姐姐。”
    何情含笑配合著表演。
    很快，一个片段演完。
    何情退后两步，暗暗摇了摇头。
    整场戏演的中规中矩，没什么大毛病，但也没什么亮点。
    这几日看惯了秦升的风流俊俏，现在再看王广辉，只觉得普通至极，差点入不了戏！
    轮到秦升了。
    秦升穿著戏服，和何情相对而立。
    他先是微微躬身，抬手抱拳：“浪子燕青，见过姐姐。”
    语气敬而不卑，俏而不浮，一句台词，便一下子立住了角色。
    何情心头一颤，下意识上前两步：“久闻浪子燕青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秦升抬眼，笑意浅淡自然：“姐姐谬讚，燕青不过江湖一布衣，得姐姐肯见，已是殊荣。”
    话音落时，他微微侧身，优雅保持著与何情的礼数距离。
    何情看到秦升的动作，眼神中微微有些幽怨。
    而秦升也適时的以恰到好处的眼神戏回应对方。
    片刻后，两人演完。
    何情放下扇子，长长吐了一口气。
    隨后扭头看向张继中和张兆林，表情里写满了六个字——不选他，还选谁？
    王广辉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沙发上的导演张兆林更是不待张继中点评，便率先开口夸讚道：“演得好呀！这才是我心目中的燕青！”
    张继中瞟了一下张兆林。
    他对秦升的表演也很满意。
    但是！
    如果自己轻易答应了下来，岂不是起不到敲打的作用了？
    这其中，肯定还得再有点波折才行。
    轻咳一声，张继中道：“秦升的表演是不错，不过广辉的表演也有可圈可点的地方嘛！
    这燕青的角色.......”
    说到这，张继中故意沉吟了起来。
    看到张继中的表现，秦升在一旁皱了皱眉。
    自己刚刚的试戏，於情於理都是强於王广辉的。
    按说应该毫无爭议胜出的。
    但选角这种事，又不是考公，哪来绝对的公平公正？
    张继中这左右摇摆的態度，让秦升心里有些没底。
    又犹豫了一下，秦升决定不去赌对方不確定的心態了。
    还是拿出自己的杀手鐧吧。
    “张导，张主任。”
    场中一片寂静，秦升突然开了口。
    所有人看向他。
    秦升靦腆一笑，道：“我听说咱们剧组的主题曲还没定下来，正好我这两天閒著没事，写了一首，您二位要不要听听，看看合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