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能不能死？”
    “沈维安你能不能死？”
    “任务重要还是兄弟情重要？”
    “在这个世道，有没有不能死的人？”
    沈维安每问自己一遍，眼神就坚定一分。
    我是谁？
    我是来做什么的？
    抗日！
    救国！
    “以后...等以后他们一定会理解的！”
    沈维安转身的动作很慢，却没有停顿，攥著甩棍的手微微颤抖。
    他救不了大哥，但他一定会復仇。
    可不等他走出拐角的阴影，储物台突然传来沉闷的声音，似乎有什么重物落地。
    下一秒
    沈维安眼中有一道黑影飞身翻入储物处的柜檯，冲入储物间內。
    还有高手？
    沈维安立马警觉，是谁？
    復兴社的？
    还是小鬼子？
    等对方身影没入储物室，沈维安悄然摸了上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寒风顺著口子挤了进来。
    沈维安脚步轻盈，无声地翻过储物台，他这才看清对方，身高不过150左右，身穿一袭黑衣，头戴黑色面罩，看起来腰间鼓鼓的，似乎藏著什么。
    对方的脚步很轻，观察了一下径直走向那个標记著13的柜子。
    唰——！
    黑衣人手上忽然有什么光芒闪过，只见他肩膀轻轻耸动，从储物柜中取出一物。
    棕色公文包！
    沈维安眼睛一亮，那公文包上还有几处明显汗渍浸染的痕跡，正是那个眼镜男带到这里的。
    原来，真正的接头人在这里！
    下一瞬，沈维安明显感受到黑衣人身体的颤抖。
    嗞，嗞！
    公文包的拉链被缓缓拉开，黑衣人的身体愈发颤抖得厉害。
    而这个时候，沈维安却已经握著甩棍缓缓来到黑衣人身后。
    “哟西，哟西！”
    黑衣人吉田茂助翻阅手上的资料，呼吸开始急促，嘴角的笑意再也无法压制。
    “《吴福线防御工事布置图》，《民国二十六年国防作战计划》...这次，我终於有机会取代岩井那个小人了！”
    吉田茂助抓著文件的手都在颤抖，单这两份文件，牺牲十个南造云子都是可以接受的。
    “轰多尼？”
    ！！！
    一个年轻、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好奇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炸响。
    吉田茂助瞳孔巨震，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血液也在这一刻凝固。
    他的脖子仿佛许久没有上机油一般，竟然一寸一寸缓缓转动。
    下一刻，吉田茂助便看到一张年轻到不像话的脸庞，正歪著头一脸好奇地看向他，或者说看向他手中的图纸。
    “八嘎！”
    几乎是一瞬间，吉田茂助便出离了愤怒。
    就在他伸手摸向腰间的时候，沈维安动了。
    吉田茂助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只感觉眼前一黑，嘴巴上一麻，舌尖一甜。
    “可恶的支那...”
    下一秒
    耳畔只传来“咚”的一声，额头不知道撞上了什么，身体瞬间失温的感觉將他笼罩，那是一种机能失控的幻觉，大脑传来的眩晕与胸腔的窒息感让他拼了命地张大嘴巴，却依旧无法喘过气来。
    迷走神经反射彻底爆发！
    要死了吗？
    这是吉田茂助第一次感觉自己如此无助。
    但他身为帝国顶级谍报人员的尊严，让他怒气起身。
    嗡——！
    可惜迟来的耳鸣占据了他的大脑，脚下一个不稳，身体急急坠落，但他的尊严不允许自己被支那人击倒。
    一咬牙，吉田茂助还想撑过去：“可恶的...”
    嘭！
    吉田茂助只感觉右手撞上了什么，他拼命张大嘴巴，却连几乎都变得困难。
    “支...”
    吉田茂助终於看清楚那根甩棍，没敢继续开口。
    而沈维安却看著手中的甩棍若有所思，这是他第一次出手。
    一棍打嘴，防止呼救！
    两棍打头，限制自由！
    三棍打肘，身体失能！
    这三棍环环相扣，不是他刻意为之，完全出自本能。
    “这棍术精通...原来是这个意思。”
    看著地上蜷缩成一团，一边“嘶，嘶”倒吸凉气、一边吐著血色泡沫的黑衣人，沈维安渐渐明白过来，为什么新手需要这个【棍术精通】。
    自己不是上战场，要是现在开枪，那可就彻底暴露了。
    他快速收起散落地上的文件，来不及细看就折起来收入大衣口袋。
    沈维安这时候才发现，这件前辈的“战袍”，內袋竟然刚好可以放下文件。
    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將地上的黑衣人翻过来，从对方腰间摸到一把匕首、一团绳索、一把手枪，还有一个小型布袋，看起来应该是开锁的工具。
    至於身份文件？
    沈维安还没天真到以为这些特工出门要带“身份证”。
    他掀开对方的黑色面罩，露出一张极其普通的脸。
    “长得挺安全，就是命不太好。”
    对方死死闭著眼睛，表情有些狰狞，只是一味贪婪地呼吸著。
    时间宝贵，沈维安没有现场审问，他用绳索將对方的双手反绑，將绑在对方腰间的布袋塞进黑衣人的嘴巴，再用切下来的另一段绳索紧紧捆住。
    “得找个地方把他藏起来...”
    他想去安全屋审讯，但这並不现实：先不说安全屋无法用来审讯，光是这些邻居就让他感到棘手。
    更別说带著这么一个特工光明正大走出租界。
    而虹口...他一个没有组织、没有上级、没有下线的死士，更加没有地方审讯获取情报。
    “怎么办？”
    沈维安的大脑开始急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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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虹口，吴淞路
    这里又被称为小东京，一整条街道上都是日式招牌、店铺。
    大量的日本侨民也居住在此，並以此为生。
    海军俱乐部便是坐落在此，成为了军官们晚上放鬆的休閒场所。
    今晚，俱乐部没有平时那么热闹，几个平时最喜欢晚上来小酌的军官都不见身影。
    招待的女服务生却有些紧张，时不时望向最里面的贵宾包间。
    佐藤经理亲自守在门口，就连进去表演的艺伎他都要搜遍全身才肯放入。
    包间內
    三个男人坐在座布团上，桌上摆著一盘一盘精致的料理，旁边还有一名料理师父正小心翼翼地处理著那条河豚。
    影佐禎昭，特高科负责人。
    岩井英一，外务省驻上海总领事特別调查组负责人。
    大川內传七，海军特別陆战队司令官。
    料理师父处理完河豚，又拿出一小块新鲜的山葵茎，並用鮫鯊皮磨板现场研磨，隨后置於盘中鞠躬离开。
    屋內只剩下三人，大川內传七主动开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將刺身分发给二人：
    “內田大师是东京最好的河豚刺身师傅，祖上可是在德川將军手下担任御厨，今天我们有福了。”
    岩井英一同样躬身双手接过，眼睛却看向身旁的特高科负责人：“托您的福，今晚过后，一切便会尘埃落定。”
    影佐禎昭躬身接过：“都是为了帝国，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支那人怎么也不会猜到，他们的试探最终会成为刺向自己的利刃。”
    大川內传七並不在意这些细节，他夹起一块刺身，蘸了点芥末放进嘴里大口咀嚼。
    “支那，就像是这河豚刺身，美味，但有毒。”
    说著，他又夹起一块，这次闭上眼缓缓咀嚼：“但只要料理得当，便是最顶级的美味...”
    “帝国，需要这片辽阔的土地，诸位...看你们的了。”
    影佐禎昭与岩井英一齐齐鞠躬：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