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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明:我姐马皇后 第1章,殿试

第1章,殿试

    洪武四年,三月初三。
    清晨卯时,奉天殿前的丹陛上,一百余名贡士鱼贯而入。
    马文渊整了整青色的襴衫,跨过那道分隔门槛时,心跳如擂鼓。
    他等了太久。
    大殿內香菸繚绕,金碧交辉。
    贡士们依会试名次列坐,每张案上已备好笔墨纸砚。
    马文渊深吸一口气。
    五年,鬼知道这五年他是怎么过的。
    五年以前,他还在县一把手的办公室里熬夜加班,为一个县的明日发愁。
    就是眯一顿的功夫,他穿越了。
    穿越成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孤儿无父无母,无家无財。
    上辈子本科时读的还是物理系,出来以后就是从政。
    那时候又还是兵荒马乱刚刚结束的年头,鬼知道他过的有多难。
    做生意没法做,没钱暂且不说,被人盯上还是死路一条。
    实在没招之下,马文渊只能一边帮富商家里设计点小玩意,一边准备科举,走老路。
    说来也是命运多舛,上辈子马文渊攻读了一辈子理科,最多就是年纪大点读了些史书,粗略看过资治通鑑之类的。
    四书五经这些科考科目,在他原本的脑子里完全是空白。
    上辈子马文渊也从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去学四书五经这些东西。
    唯一幸运的就是马文渊觉得自己的穿越后记忆力变得极好,昔年种种如同就在往日。
    再加上经义又有逻辑,策论也有结构,像数学公式一样可以套用。
    哪怕现在不是八股文盛行的时代,但不代表写出来不行。
    因此读了三年多的的书,马文渊把四书五经通读了不下三十遍。
    又用现代的记忆方法梳理脉络,最终一把过,县试首名,在洪武三年的乡试中取得第五的成绩。
    之后就是会试,马文渊带著所有家產——“两袋米,一床被子。”,以及一些前老板的赠予。
    一边打工,一边赶路。
    只有鬼知道古代寒冬赶路有多费劲,既要提防抢劫小偷,还要抵抗寒冷。
    马文渊就这般硬生生的,从广东走到应天备考。
    手上脚上满是冻疮,人都晒黑了一层。
    皇天不负有心人。
    马文渊的破釜沉舟,没有失败。
    洪武四年又在会试中脱颖而出,哪怕只是末流,不是什么五魁首。
    但能以贡士的身份,走进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马文渊已经觉得极好了。
    只要经过今天这一遭,我老马也算是熬出头了——马文渊心中想著。
    “制策——”
    执事官的声音迴荡在大殿中。隨即,黄绢捲轴被徐徐展开,读卷官高声宣读策题。
    殿试与时务策一道,惟务直述。
    “皇帝制曰:朕闻古先哲王之治天下也,必先教化而后刑罚。
    “教化行则风俗美,刑罚施则奸宄息。今朕承天命,奄有四海,夙夜忧勤,惟恐一夫不得其所。
    “然自即位以来,田里未臻於富庶,盗贼未底於衰息,其故安在?子大夫积学有年,其悉心以对,毋泛毋隱。”
    殿內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马文渊回过神来后,凝神思索。
    这道策问的中心思想是“教化与刑罚的辩证关係”,考的是治国方略的轻重缓急。
    他的思路迅速铺展开来——开篇先破题,点明教化与刑罚缺一不可,但不可倒置;
    隨后承题,分析当下社会问题的癥结在於制度执行不力,而非政策本身有失;
    再分四个层次展开:
    第一,整顿吏治、广开言路。
    第二,减轻徭役、劝课农桑。
    第三,兴办社学、教化先行。
    第四,慎用刑罚、严禁冤滥。
    其实就是一些套话。
    到了殿试,基本上就定了未来有官当,此刻最好不过就是套话,寧可无功不可犯错。
    马文渊再度深吸一口气,提笔开始书写。
    写得极快,下笔有神。
    策对中,马文渊特別强调了“制禄足以代耕”——让清廉的官员不必为生计发愁,才能谈得上真正的廉洁。
    又从儒家经典中援引孔子“先教后诛”的观点,论证刑罚的本质目的不是惩罚,而是以刑弼教。
    马文渊下笔很小心。
    没有空谈仁义,也没有激进。
    只是提出了若干具体可行的施政建议。
    上辈子年纪稍长些学了毛笔字,还写的不错,那时候只是为了附庸风雅。
    如今倒是用上了。
    正当他写到第三层“定田赋之制、均税役之数”时,一道明黄色的影子投在了他的案前。
    余光里,黄袍的边角一闪而过。
    他心头一凛——皇帝巡场了。
    马文渊没有抬头,他是现代人,可不代表他会不敬皇权。
    马文渊还是很魏骏杰的,该跪就跪,该行礼就行礼,活著嘛不寒磣。
    马文渊非常能认清现实,什么时候当什么人,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因此哪怕殿试能有机会看见那位史书上的皇帝,他也没有抬头,更没有好奇朱元璋是不是鞋拔子脸。
    好不容易到了殿试,马文渊不想有任何偏差。
    朱元璋走得极慢。
    他一路踱来,目光从一个个埋头疾书的贡士身上扫过。
    春末的奉天殿还有些阴冷,但殿中四角燃著炭盆,倒也不至於冻了手。
    几个年轻贡士察觉到天子驾临,手腕微微颤抖,笔跡便有些不稳了。
    朱元璋在心中暗笑,到底还是年轻,沉不住气。
    行至殿尾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那个贡士低著头,只看得见半张侧脸。
    但就是那半张侧脸,让朱元璋仿佛晴天霹雳——眉眼,脸型,竟与標儿如出一辙。
    与他那以贤明著称的皇后,甚是相似。
    让朱元璋仿佛看到了马皇后年轻时的样子。
    “李相。”朱元璋低声唤道。
    李善长立即上前,顺著皇帝的目光看去,也微微一怔:“陛下,那是贡士马文渊,广东来的,祖籍好像是宿州,会试第二十一名。”
    马文渊。
    姓马。
    祖籍宿州……
    朱元璋的心跳骤然快了几分。
    他重新看向那个仍然没有抬头的年轻贡士。
    对方正专注地在纸上写著什么,全神贯注,浑然不觉天子的注视。
    那股沉稳从容的气度,不像一个初次殿试的贡士,倒像见惯了风浪的老臣。
    他忽然想起皇后昨日说过的话——“陛下明日殿试,不必太过忧心。天下人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要陛下知人善任便好。”
    那说话时的神態,温婉中带著篤定,与眼前这人的沉静竟有几分相似。
    朱元璋慢慢收回目光,却没有立刻离开。他负手站在马文渊身后,俯身看了几行策对。
    字跡端正而不失锋芒,措辞老辣而收放有度,句句切中时弊,却又字字分寸在握。
    哪怕文章不如其他学子那般的华美,可却是实用的。
    朱元璋心中夸了句大才。
    他终於抬步离去,却在走出三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马文渊依然没有抬头。
    青衫下的背影挺直如松,在满殿鸦雀无声的贡士之中,令朱元璋觉得格外突兀。
    也格外熟悉。
    行至座位前,朱元璋缓缓坐下。
    龙椅的冰冷从脊背传来,他却浑然不觉,只下意识地攥紧了扶手。
    那人姓马。
    那人的长相像极了標儿。
    世间,真有这般巧合的事?
    李善长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皇帝的神色。
    那向来不苟言笑的面容上,此刻竟浮现出一种罕见的、近乎恍惚的表情。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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