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渊拿了一个半透明的琉璃杯，屋子本身就有的。质地还算通透。
    倒满清水，然后捏了一撮麵粉丟进去，
    麵粉是精磨的麵粉。
    马文渊极轻极轻地撒进水里，搅了搅。水面下顿时悬浮起无数微小的白点。
    马文渊让阳光打入杯里。
    “你从侧面看看。”马文渊上手將徐妙云逮到光线垂直方向来。
    “居然是蓝色的。”
    徐妙云眨了眨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马文渊又將白纸放在杯子对面，承接透过的光。
    徐妙云感慨道，
    “又是红色的。”
    实际上是橙红色，不过马文渊並没有纠正，只是笑著告诉她们这就是光的散射。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马文渊都在讲解这一块。
    直到两人都听懂了，方才罢休。
    至於曾庆？
    那傻小子还是先练练军阵吧。
    “读书，要有方法的读，不能尽信书，尽信书不如无书。”
    马文渊最后一句是这么说的。
    徐妙云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令马文渊感觉孺子可教也。
    ……
    见上午时间还早。
    马文渊又继续引导两人格物致知。
    “你们觉得，这一块大石头和这一块小石头，在同样的高度下哪个会先落地？”
    马文渊將两块石头举到胸前，笑著问道。
    “大的！所谓轻重缓急！”曾秀立即回答。
    徐妙云觉得马文渊肯定不会问这种简单的问题，这个问题肯定有鬼。
    徐妙云心中思索一阵，而后试探性问道，“小的？”
    只是才说出口。
    徐妙云就摇了摇头，自己否决了自己的话。
    怎么可能呢，小的怎么会比大的先落地？
    “所以你也觉得是大的？”
    马文渊並没有鬆手放开石头，只是笑著说道，“那这里就有一个问题了，假如我把大石头和小石头绑在一起，再扔下去。
    “你们觉得，它会比大石头快，还是比小石头快，还是介於两者之间？”
    “如果是重的先落在地上。”马文渊笑的很灿烂。
    曾秀和徐妙云几乎同时明白过来，没等马文渊说完，就自己想通了。
    “把它们绑在一起，小石头落得慢，它会『拖累』大石头，所以绑在一起应该比大石头单独落要慢。
    “但是绑在一起的整体又比原先的大石头更重了，按照『重者先落』的道理，它应该比大石头更快才对，重者先落本身就不合理。”
    见两人会自己想事情，马文渊倍感欣慰。
    同时鬆手。
    咚——
    同样的高度，两块石头同时落地。
    此后，一整个上午，徐妙云与曾秀都沉浸在马文渊的科学世界当中。
    沉浸于格物致知。
    甚至中午徐妙云都没有回去吃饭，还在不断的与曾秀做著实验，问著马文渊问题。
    从自由落体实验，徐妙云曾秀延伸到了惯性实验中。
    最后又延伸到了热胀冷缩。
    为什么说是最后。
    主要是因为马文渊没那么多时间，不可能一直当教书先生。
    他还要去武德卫里检验自己的部队。
    教学生固然重要，应对战事也很重要不是。
    ……
    午饭过后。
    马文渊坐著马车来到武德卫驻地。
    没带其他人，只带了学生曾庆。
    武德卫成立有些年了，从吴王时期开始到现在。
    並且还是禁卫军里十七卫之首，现在隶属於刚刚改组的大都督府。
    值得一提的是，蓝玉也是武德卫出身，做过千户，做过指挥使。
    起点比马文渊如今的职务要高不少。
    由此可见，马皇后对自己亲属有多严格。
    “来者何人？”
    没进武德卫驻地，在门口就被两名士兵拦住了。
    只是不等马文渊说话，就见其中一名士卒態度立马发生了大转变。
    “原来是国舅爷，指挥使大人早有吩咐，国舅爷来了无需通报。”
    马文渊並不意外，下了马车，与曾庆跟著那士卒徒步走入驻地。
    路上还能看见不少在训练的士卒，那般的悍勇，显然是打过仗的。
    这会的禁卫军应该不比边军差太多。
    “拜见国舅爷。”
    一路畅通无阻，马文渊才刚来到指挥使所在的地方，就看见一中年人正恭敬的朝著自己行礼。
    一个卫所的指挥使，朝他这个百户行礼，估计也是头一遭了。
    马文渊如今才算是体会到朝中有人，到底有多好做事。
    只是他也不可能就这么受著礼，想了想，马文渊当即回礼，
    “末將马文渊拜见指挥使。”
    两个人互相鞠躬行礼。
    都称拜见，一时有些不伦不类。
    最后还是指挥使率先起身，笑著道，“国舅爷身份高贵，怎能拜我。”
    “该行礼的，在下只是一个百户。”
    “快快快，国舅爷一路幸苦，进来喝口茶歇息一会。”
    指挥使很快將话题揭过。
    马文渊没有动，
    “我想先去我领的百户。”
    “对对对，正事要紧，国舅爷时时刻刻心怀国事，实乃我等之典范。”
    指挥使朝底下小卒使了个眼色后，立马带著马文渊向百户驻地走去。
    走在路上，指挥使还在与马文渊介绍著。
    “陛下拨给国舅爷的这个百户，乃我武德卫之精锐。其中不仅有能开两石弓的猛卒，还有不少其他卫所调拨过来的优秀士卒。”
    马文渊一路都是当个听眾，极少插嘴。
    他清楚自己的定位，也清楚老朱的性格。
    凡事还是要谨小慎微，能不扯上交情的，还是就不扯上交情了。
    “这些骄兵悍將很难管，之后国舅爷若是有为难的地方，儘管来找在下。”
    来到第三百户，也就是马文渊要领的那百户营房门口。
    马文渊就看见了，似乎早就等候著的两个低级军官。
    “孟崇，第三百户右总旗。”
    “何涛，左总旗。”
    两人自我介绍后，齐齐行礼。
    两人態度区別不大，可在马文渊这种会挑刺的人看来，那就很大了。
    显然后者比前者敷衍很多。
    “这个何涛，就是在下说的能开两石弓的勇士。”
    指挥使显然不咋会挑刺，此刻还乐呵呵的道，“何涛，去，去耍两手，让国舅爷看看你的本事。”
    马文渊也有些稀奇，这个何涛个子不高，也不算壮，怎么就能拉两石弓？
    洪武年间，普通士卒只需要能开半石弓即为合格。
    上力开1石弓，上力即为优秀。
    虎力开1石弓以上，这属罕见。
    如果能开两石弓，那就是精锐中的精锐，哪怕没有背景的人，单单依靠这个就能当个总旗，乃至百户。
    何涛身子微躬，皮笑肉不笑的道，
    “国舅爷见谅，在下昨日偶感风寒，今天实在拉不动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