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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步步紧逼

    眾將齐声应和,隨即各自领命,分头行动,大营之中,兵马调动井然有序,轻骑先行,陷阵营暗藏,重骑压阵,全无半分慌乱。
    与此同时,雒阳城內,一片混乱狼藉。
    董卓迁都之令下达,朝野震动,文武百官被迫隨行,百姓被驱赶著踏上西迁之路。
    哭声震天,董卓麾下士卒趁机烧杀抢掠,宫室宅院尽数被焚,火光冲天,数日不灭。
    董卓端坐於相国府中,面色阴鷙,看著麾下將领,沉声吩咐:“此次迁都长安,事关重大,关东诸侯虎视眈眈,雒阳虽弃,却不可无人把守。”
    “张济,你率一万兵马留守雒阳,镇守旧城,看护宫室残余,防备各路叛军袭扰,若有异动,即刻传信於我,待我到长安稳固局势,再派人接应你。”
    张济闻言,心中虽有不愿,却不敢违抗董卓军令,只得躬身领命:“末將遵命,定死守雒阳,不负相国所託。”
    可张济深知留守雒阳凶险万分,外有诸侯环伺,內有乱民四起。
    当下只能硬著头皮接下重任,暗自盘算著固守城池,不敢轻易出兵。
    而永寧县內,守將李阔得知吕布大军逼近的消息,嚇得魂飞魄散。
    素闻吕布驍勇无敌,麾下兵马更是精锐,自己的叔父李傕就惨败他之手,自己三千老弱残兵,根本无力抵挡,只能紧闭城门,登城防守。
    不多时,城西传来震天鼓声,旌旗遍野,韩猛率轻骑营来回驰骋,风土飞扬,柿有上万人马,士卒吶喊声此起彼伏,佯装要大举攻城。
    李阔果然中计,登上西城楼,看著城外密密麻麻的旌旗,以为吕布主力尽在西侧,当即下令,將城內两千多守军尽数调往西城防守,日夜不敢鬆懈,只留数百老弱残兵看守其余三门。
    尤其南门,地势偏僻,他更是未曾放在心上,只派了一百士卒敷衍了事。
    韩猛在城外佯装强攻,轮番擂鼓,时不时派出小股骑兵佯装衝锋,到城下便折返,引得城內守军频频放箭。
    半日下来,城內守军早已疲惫不堪,箭矢消耗大半,人人精神萎靡。
    李阔守在西城,累得气喘吁吁,认定吕布必从西城破城,丝毫没有察觉其它危机。
    夜幕降临,城內守军懈怠之意尽显,不少士卒靠在城墙上昏昏欲睡。
    高顺在密林之中看得真切,当即挥手下令,陷阵营八百锐士悄无声息而出,趁著夜色向南门逼近。
    待到城下,火势骤起,城內守军才惊觉不妙,慌忙敲响警钟,可已然来不及。
    高顺一声令下,陷阵营士卒列起盾墙,挡住城头零星箭雨,撞城木重重撞击在唄火烧毁的城门,发出震天巨响。
    南门守军本就羸弱,面对悍不畏死的陷阵营,瞬间溃不成军,南门城墙便被攻陷,城门被撞开,高顺率部直衝城內,逢人便杀,迅速掌控南门一带。
    吕布在北城门听闻南门已破,当即下令,亲率玄甲铁骑入城,铁骑奔腾,马蹄声震彻城池,铁甲寒光闪闪,嚇得城內残兵丟盔弃甲,纷纷投降。
    韩猛在西城得知破城消息,也率轻骑营从西门杀入,两面夹击,城內守军彻底崩溃。
    守將李阔在西城听闻南门被破,吕布大军已入城內,嚇得面如土色,慌忙想要从北门逃窜。
    刚出城门,便撞上吕布的玄甲铁骑,被当场擒获,押至吕布面前。
    李阔跪地求饶,瑟瑟发抖,吕布冷眼扫视,冷声下令:“贪生怕死,守土不力,拖下去,斩首示眾,以儆效尤!”
    隨即,吕布率军掌控永寧县全城,輜重营迅速接管粮仓、军械库,清点粮草財物,安抚城內百姓,严明军纪,不许士卒扰民。
    不过半日,永寧县便彻底平定,城头换上了吕布的旌旗,这座雒阳外围的重镇,轻而易举被吕布收入囊中。
    而留守雒阳的张济听闻永寧县被围,本想派出三千兵马增援,可刚入小道,便遭遇燕云十八骑以及玄甲铁骑截杀。
    伏兵四起,铁骑横衝直撞,援军瞬间被击溃,死伤大半,残兵仓皇逃回雒阳。
    张济得知后,心惊胆战,再也不敢派出一兵一卒,只能紧闭雒阳城门,死守不出,眼睁睁看著永寧县失守。
    吕布立於永寧县城楼之上,看著城內安定的局势,又望向雒阳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奇袭永寧,不过是他谋取雒阳的第一步,董卓迁都,张济怯守,雒阳已然成为囊中之物,他的吞天之计,正一步步稳步推进。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加固城防,打探董卓迁都行程与雒阳布防,下一步,我们便要拿下雒阳,夺这天下中枢!”吕布朗声下令,周身霸气尽显,麾下將士齐声呼应,士气高
    永寧城的硝烟彻底散尽,残阳如血,映照在焦黑的断壁残垣之上。
    县衙前的广场上,尘土未消,两千余名董军降卒整齐跪伏於地,鎧甲残破,面色灰败,不少人身上还带著未包扎完全的伤口。
    这里面多是董卓麾下的边军余部,被弃守在这座小城之中,如今兵败被俘,只待吕布一言定生死。
    风捲起战旗猎猎作响,吕布玄甲未卸,披风垂落,眉宇间英气逼人却不显暴戾。
    他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眾人,声音低沉而有力,如钟鸣山谷:“尔等皆是大汉士卒,本应保境安民,却因屈从董卓淫威,助紂为虐,犯下过错,死一百次都不为过……”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缓,“今日既归降於我,过往种种,一概不究。”
    【叮!】
    【宿主拒绝大开杀戒,以仁义行事。】
    【奖励士卒归心,两千降兵皆愿归顺。】
    堂下寂静无声,唯有风吹旌旗之声。
    顿时许多降卒低头垂首,眼中泛起复杂神色,有惊惧、有悔恨,也有一丝微弱的希冀。
    “愿归乡者,即刻发放路费口粮,任其返乡团聚父母妻儿;愿从军者,编入我军序列,与我本部將士同食同寢,同餉同赏,绝无差別!”吕布站起身来,继续拱火造势,让这些人死心塌地跟隨自己。
    “我吕奉先不杀降,不辱俘,只求忠勇之士共扶汉室、討伐逆贼!你们,可愿再执刀枪,为天下正道而战?”
    话音落下,一名年近四旬的老卒突然抬起头,眼中含泪,颤声道:“將军……小人名叫李三,原是威武人氏,家中尚有老母幼子,三年前被强征入伍,隨董相国东征……一路烧杀劫掠,非我所愿啊!”他说著,重重叩首,额头撞在地上发出闷响,“若將军真肯既往不咎,一视同仁,我李三愿將军执马,效死力!”
    “將军仁德,我等感激不尽!”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降卒出声附和,有人痛哭失声,有人默默磕头。
    这些人中,大多出身寒门,本非恶徒,只是乱世裹挟,沦为刀下傀儡。
    如今得见生路,哪能不感念恩德?
    其中一人越眾而出,身披半副铁甲,虽满脸风霜,却腰杆笔直。他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末將赵山,原为北地都尉帐下司马,兵败被俘后编入董军,未曾参与暴行。今见將军明义正大,心嚮往之!若蒙收录,愿效死力,马革裹尸,在所不惜!”
    吕布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起身亲自走下台阶,伸手將其扶起:“壮士请起!有此忠勇之心,何愁大事不成?”他环视四周,“从今天起,诸位皆为我军兄弟!从今日起,不分新旧,不问来歷,唯才是举,唯忠是用!”
    高顺立於侧旁,冷峻面容微微鬆动。
    他深知主公此举意义深远——收服人心,远胜屠戮千人。
    高顺上前一步,沉声道:“即刻清点名册,伤者送医营救治,衣甲破损者配发新装,愿归乡者每人赐粟米五斗、铜钱三百、通行文牒一份;愿留者,明日校场点卯,统一整训。”
    命令传下,將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炊烟裊裊升起,军中医官穿梭於降卒之间,为伤者敷药包扎。
    文书官执笔疾书,逐一登记姓名籍贯。
    后勤輜重车缓缓驶入,分发物资。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毫无凌辱与轻蔑。
    夜幕降临,永寧城头点亮灯火。县衙內,烛火通明。吕布伏案提笔,亲撰討董檄文。他凝神思索片刻,落笔如飞,字字鏗鏘:
    討董卓檄
    天地有正气,人间存纲常。今逆臣董卓,豺狼为心,蛇蝎为性!
    篡权窃国,幽禁太后,淫乱后宫,悖逆人伦;
    焚毁雒阳,劫掠百姓,掘坟盗墓,屠戮无辜;
    驱天子如囚徒,视万民若草芥,致使中原崩裂,黎庶流离!
    吾乃飞將吕布,受命於天,秉节仗义,誓清君侧,诛此元凶!
    今率正义之师,屯兵雒阳之外,不为夺地称王,但求救民水火,復我汉室江山!
    凡我大汉子民,当共愤同仇;关东诸公,宜协力同心。
    若有执迷助逆者,必以雷霆击之;若有幡然归正者,自当宽宥录用。
    此举顺天应人,义在必行。愿苍天鉴我赤诚,佑我將士奋勇,荡平妖氛,重光日月!
    布敢以此文昭告天下,共举大义,同诛国贼!
    此文写罢,又命人抄录近千份,堆叠如山。
    事毕,吕布召集燕云十八骑齐聚中军大帐。
    “此檄文,关乎大义名分。”吕布將首卷亲手交予眾人,“尔等分成十八路,分別奔赴兗州、豫州、冀州、青州等地,沿途州府、郡县、驛站、市集,尽数张贴散发。
    务必让天下人知——我攻雒阳,非为私慾,实为救国救民!”
    燕云十八骑,双手接檄,沉声应道:“属下纵马踏千里,滴血染长路,也要將主公大义传遍九州!”
    “誓死完成使命!”
    当夜,十八骑策马出城,蹄声如雷,撕裂寂静黑夜,向著四方疾驰而去。
    月影在风中跳跃,映照出他们坚毅的背影,仿佛十八支利箭射向混沌天下。
    数日后,吕布留高顺驻守永寧,自己亲率大军抵达雒阳城外十里处。
    此处地势开阔,背靠邙山,前临洛水,正是围城佳地。
    吕布下令依山扎营,深挖壕沟,广布鹿角,营寨连绵十余里,壁垒森严,旌旗招展,甲光耀日,气势如虹。
    但这次,吕布並未立即攻城,而是命輜重营工匠昼夜赶工,砍伐林木,开採石料,打造云梯、衝车、井阑、投石机等攻城器械。
    斧凿之声不绝於耳,铁锤敲打声震山谷,营地一片热火朝天,却始终不见一兵一卒逼近城墙。
    雒阳南城楼,张济踱步不安。
    他年逾五旬,鬚髮斑白,素来谨慎怯懦,此刻望著城外连营,心头如压巨石。“围而不攻城?莫非……另有奇谋?”
    “叔父!”一声清喝打断思绪。
    张绣大步登楼,银甲熠熠,长枪在手,眉宇间儘是少年豪气。“吕布小儿围而不攻,分明是怯战!我军尚有万余精锐,岂能龟缩城中,任其囂张?”
    张济皱眉:“吕布此贼驍勇冠绝天下,你虽勇猛,恐非其敌。”
    “侄儿不敢轻敌,但亦不甘示弱!”张绣昂首道,“只需三千精兵,出城挑战,挫其锐气,哪怕斩不得吕布本人,也要取他几员將领首级归来!如此,方可振我军心,挫敌士气!”
    张济犹豫难决,转头望向立於角落的贾詡。
    这位谋士青衫素袍,神情淡漠,仿佛置身事外。
    良久,贾詡才缓缓开口:“少將军所言,確有道理。”
    张济一怔:“先生以为可行?”
    贾詡轻摇羽扇,眸光微闪:“吕布远来疲惫,立足未稳,此时出战,正可试探虚实。胜,则鼓舞士气;败,则知己知彼,利於后续守城。况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他围而不攻,意在造势。我们若一味避战,反显得胆怯,恐动摇军心民心。”
    张济闻言,终於下定决心:“好!绣儿,你即刻点兵出战,但切记——不可恋战,见势不妙,立刻回城!”
    “诺!”张绣抱拳领命,转身疾步下城,甲叶鏗鏘作响,背影如箭离弦。
    城门缓缓开启,三千铁甲列阵而出,战鼓雷动,杀气腾空。
    张绣立马阵前,银枪指天,厉声喝道:“城外逆贼听著!我乃张绣,特来会一会你家主將!谁敢出阵一战?”
    营中,吕布早已瞭望多时。他立於高台之上,披风猎猎,嘴角微扬:“终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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