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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在美国买了一座监狱 第三十四章 杰罗姆

第三十四章 杰罗姆

    在食堂的另一个角落,没人注意一个叫杰罗姆的犯人正一个人坐在最边缘的位置。
    他的托盘里只有一碗几乎没有动过的燕麦粥和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的双手放在桌面上,指关节处还有明显的老茧,但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那是戒断反应的残余,已经过了最严重的阶段,但时不时还会回来。
    就像福斯特的腿在变天时会疼一样,杰罗姆的身体在遇到某些触发条件时,也会重新记起海洛因的味道。
    谁能想到,昔日的地下拳王居然会变成这样一副病殃殃的模样。
    他今天早上又发作了一次,將他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梦里他在一个没有出口的地下室里,墙壁在向他合拢,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
    汤米听到声音赶过来的时候,杰罗姆正蹲在牢房的角落里,嘴里反覆念叨著一个名字。
    那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玛丽安娜。
    不过汤米並没有问玛丽安娜是谁。
    在监狱里,很多犯人都会有一个在外面等你的人,或者一个永远不会再等你的人。
    两者的区別,往往决定了一个犯人在刑满释放后会走上什么样的路。
    他给杰罗姆餵了两片安定,坐在牢房外面陪他待到凌晨五点,直到他的呼吸变得平稳。
    陪毒癮发作的犯人熬夜,这不是他的工作职责。
    但汤米做这些事情不是因为手册上写了,而是因为手册上没写。
    像杰罗姆这样的人,並不是天生的罪犯,他们只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毒品、酒精、赌博,或者只是单纯的穷。
    然后他们犯了一个错误,然后是第二个,然后是第三个。
    等到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监狱里了。
    汤米自己就差一点就走上这条路。
    他十九岁那年,在塔尔萨的一家加油站打工。
    有一天晚上,两个蒙面的人闯进来,用枪指著他的头,让他把钱箱打开。
    他把钱箱打开后,里面有五百二十多美元。
    两个人拿了钱就走了,临走前其中一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话:
    “別报警,我们知道你家在哪儿!”
    他没有报警,可並不是真的被恐嚇到了。
    他当时很震惊,因为他认出了那个声音。
    那是他高中时最好的朋友,叫伦尼。
    他们一起打过橄欖球,一起追过同一个女孩,一起在毕业典礼上喝得烂醉。
    毕业后伦尼去了俄克拉荷马城,说是找到了一份好工作。
    一年后他回来了,蹲在一个破加油站里,用枪指著自己最好朋友的脑袋!
    汤米后来在法庭上见到了伦尼。
    他本想把那晚被抢劫的钱补上,就当无事发生。
    但五百二十美元是他一个多月的生活费,他当时拿不出来。
    加油站站长查监控之后报了警,很快就抓住了伦尼。
    他被判了七年,罪名是持械抢劫,这不是第一次了。
    汤米作为证人出庭,坐在旁听席上的伦尼的母亲一直在哭。
    庭审结束后,汤米走到伦尼的母亲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女人的眼睛哭得红肿,但她还是对他说了一句:
    “谢谢你没有开枪打我儿子。”
    那一刻,汤米决定了自己这辈子要做什么。
    他不想再看到这样的场面。
    不想再看到一个人被逼到用枪指著朋友的头,不想再看到十九岁的年轻人在加油站的夜班岗位上被恐惧吞噬。
    所以他成了一名狱警。
    他不想惩罚那些人,只想要努力让他们从监狱里出去的时候,比进来的时候好一点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端著咖啡杯走到杰罗姆对面坐下。
    杰罗姆抬起头,眼睛里的瞳孔因为安定的药效还微微放大,让他的目光显得有些涣散。
    “今天感觉怎么样?”
    汤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一位老朋友。
    “好一点了。”
    杰罗姆的声音沙哑:
    “昨天......谢谢你。”
    汤米点了点头,“不客气。”
    “你今天想来医疗室吗?我可以给你量一下血压,看看身体指標有没有好转。”
    “你知道,每次发作都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杰罗姆沉默了一会儿,伤感道:
    “玛丽安娜......她以前也总是让我去量血压。”
    汤米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杰罗姆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杰罗姆低下头,盯著自己颤抖的手指:
    “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本来打算去年结婚的。”
    “她在一家理髮店工作,我在地下拳击场打拳,攒钱给她买了婚纱。”
    “然后我们搬到了加利福尼亚,在那儿租了一套不错的公寓,离她妈妈远一点。”
    “她妈妈不同意?”汤米问。
    “她妈妈觉得我一个地下拳击手,配不上她的女儿,即便我那时已经决心不碰那东西了。”
    杰罗姆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她说得对,玛丽安娜去年八月死的,因为药物过量。”
    “警察说她是自己注射的,但我知道她从来不用针头。”
    “她怕针,连打疫苗都会晕过去,一定是有人给她注射的!”
    “一定是那个叫查科的傢伙,他一直在纠缠她!”
    汤米眉头一皱,“所以你杀了查科?”
    “没有。”
    杰罗姆摇了摇头: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而且明显是他杀,但我没有办法证明不是我杀的。”
    “监控拍到我在那栋楼附近出现过,我的外套上还有血跡残留,因为我那天下午在擂台上揍过他,所有证据都指向我。”
    “你没有找律师?”
    “找了一个,但那个混蛋是法庭指定的。”
    杰罗姆的声音里逐渐没有了愤怒,只留下了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只用了十分钟就劝我认罪,他说只要我认罪,刑期可以减到十年。”
    “如果不认罪,输了可能就是无期,陪审团不会相信一个有毒癮的黑人说的话。”
    汤米沉默了很久。
    杰罗姆说的可能不完全是真的。
    在监狱里待久了,每个人都会给自己编织一个更体面的故事。
    但问题是,即使这个故事只有一半是真的,那也够让人心寒的了。
    “你今天来医疗室吗?”汤米最后问。
    杰罗姆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但不用给我量血压。”
    “为什么?”
    “因为每次量完,我都会想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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