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商铺被洗劫一空，敢护著財物的商人，全被砍倒在血泊里。
    一群穿都护府战甲的兵卒横衝直撞，抢东西比砍人还积极，往来的行商和土著，倒在地上的没一个能喘气的，残尸断体铺得满地都是。
    一个小兵凑到领头人跟前，声音发虚：“大人，咱们这么干，苏將军要是知道了……”
    领头的正是前些天去將军殿的监军，这些穿府军战甲的，根本不是真府兵，全是他带的私军。
    至於原本守关市的都护府兵卒，早被他假传军令，一锅端了。
    监军嗤笑一声：“怕什么？都护府的兵个个跟苏烈一条心，策反不了，不如直接杀乾净。”
    “可苏將军他……”
    “他？他没机会找我算帐了！”监军背著手，笑得得意，
    “本官是朝廷监军，除非他苏烈想让长安苏家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我已经把他私通城守將的消息递上去了，用不了多久，他这都护府將军就得捲铺盖滚蛋！”
    他顿了顿，又阴笑起来：“再说了，干城兵卒也死了不少，那些红眼的傢伙，能放过背信弃义的苏烈？哈哈哈！”
    论打仗，他连苏烈的脚后跟都够不著，可论耍阴招、混官场，长安里摸爬滚打的他，比苏烈那耿直男强十倍。
    只要把搜刮来的东西分一部分给上面，弹劾的奏摺保准能顺利到陛下跟前，还能得陛下身边人说句好话。
    “大人英明！”小兵连忙拍马，转头就指挥私兵更放肆地抢东西。
    “你们这群混蛋！都给俺停下！”
    一声怒吼从街口炸响，一匹黑马狂奔而来，马背上一道人影猛地掠出，右拳裹著淡金色的劲气，“砰”的一声，正砸在一个举刀要砍商人的私兵脸上。
    那私兵惨叫一声，直接飞了出去。
    猩红短髮束成马尾，红底白边绣著猛虎的披风猎猎作响，右臂爬满猩红的猛虎斑纹，浓眉大眼，目光里全是桀驁的怒火，连面颊上都带著淡淡的虎纹。
    正是都护府都尉，裴擒虎。
    他几天前带小队执行任务，刚回来，本想买几壶苏烈爱喝的杜康酒，没想到一进关市就看到这地狱景象。
    往日里热热闹闹的关市，如今横尸遍野，逃亡的人哭爹喊娘，而祸乱这里的，居然穿著都护府的战甲。
    裴擒虎一把揪住旁边一个嚇傻的私兵，虎目圆睁：“你不是府里的人！袁长呢？”
    都护府的兵他几乎全认识，眼前这些人，顶多是穿了府兵的甲冑。
    袁长是守关市的小队长，他走之前还特意叮嘱过，这会儿听见他的声音，怎么没出来？
    “呵，原来是裴都尉。”监军冷笑著走过来，双手背在身后，“本官刚在这儿抓到一批敌国细作，正抓捕要犯，怎么？裴都尉这是要徇私枉法？”
    他脸上装得轻蔑，心里却打鼓。
    裴擒虎是混血魔种，在长安这种地方，连名门世家的门槛都摸不著，也就这边境之地，能凭军功混上个都尉。
    可他清楚，这裴擒虎的实力，绝不是他一个文官能对付的，身后的数十名私兵，早已严阵以待，把他护在中间。
    “细作？”裴擒虎虎目通红，一把把那私兵扔开，“俺看你这怂包才是细作！给俺死来！”
    话音刚落，他周身爆发出淡金色的拳劲。
    合虎·气守式！
    轰的一声，围在他身边的私兵像落叶似的被掀飞，惨叫著摔在地上。
    这些私兵都是长安城里混吃等死的子弟，除了欺负老百姓，连最弱小的青铜魔种都打不过，在裴擒虎面前，跟垃圾没两样。
    “拦住他！快拦住这个疯子！”监军脸色骤变，踉蹌著后退。
    “合虎拳·冲举式！”
    裴擒虎右拳一挥，裹著劲气的拳风呼啸而出，挡在监军面前的兵卒举著青铜盾，刚要格挡，就听“咔嚓”一声，盾牌碎成两半，人也被拳劲轰飞出去，口吐鲜血。
    黄金战將的实力，可不是吹的。
    裴擒虎在都护府只是个小小都尉，可要是放在长安城別的地方，当个城守將绰绰有余。
    一只冰冷的虎爪从人群里伸出来，死死掐住监军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阳光底下，猩红短髮的青年虎目喷火，周围的私兵举著盾牌长矛对准他，眼神里却全是惊恐，连动都不敢动。
    监军憋得满脸通红，裤襠里湿了一片，含糊不清地喊：“你……你敢杀本官？苏烈……苏烈也得死！本官是大唐从品官员，没有陛下旨意，没人能杀我！”
    裴擒虎怒火中烧，按他的性子，早把这混蛋的脖子拧断了。
    可他心里清楚，杀了监军，苏烈將军肯定会被牵连。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深沉的角声，关市外的哨塔燃起了冲天狼烟。
    “魔种！是魔种潮！”一匹浑身是血的战马狂奔而来，马背上的府兵后背插著几根魔种铁羽，声音嘶哑地嘶吼。
    “什么？！”
    裴擒虎、私兵们，连嚇尿裤子的监军，都本能地转头看去。
    只见关市外的荒漠上，一道黑线从远处涌来，踏响声震耳欲聋。
    那是数量惊人的魔种潮，连都护府都被波及了！
    “都尉……裴都尉，魔种潮来了，快放下本官，快……”监军咳嗽著，声音都在发抖。
    裴擒虎像丟垃圾似的把他扔在地上，死死盯著远处的魔种潮。
    他守都护府近十年，见过不少次魔种袭扰，都护府建立的初衷，就是为了抵挡魔种潮。
    可这次的规模，至少有数十万头魔种，甚至更多。
    北方怎么会集结这么多魔种？
    这根本不合常理。
    “你的脑袋俺先记下！”裴擒虎朝监军啐了一口，低吼道，“等俺收拾完这些魔种杂碎，再来取你狗命！”
    周身縈绕起澎湃的金色拳劲，裴擒虎身形一晃，化作一头猩红斑纹的猛虎，径直朝著魔种潮冲了过去。
    “裴都尉！护好本官！你个蠢货，快回来护著本官！”监军脸色惨白，尖叫著，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魔种的嘶吼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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