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短暂的寂静被更加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统计结果很快呈报到方东明面前。
    战果辉煌，击毙击伤日军预估超过3个中队，缴获部分枪枝弹药，己方伤亡相比之前大幅减少，士气高涨。
    但方东明的眉头却並未舒展。他盯著弹药消耗统计那一栏，心沉了下去。
    “『太行一式』炮弹剩余二十八发，九二式炮弹剩余不足三十发，迫击炮弹也所剩无几……”
    他低声念出这串数字，指挥所里刚刚升起的喜悦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东明，我们刚才的炮火急袭，虽然效果显著，但也几乎打光了我们大部分的家底。”
    吕志行忧心忡忡地说道，“鬼子吃了这么大亏，下次进攻必然更加疯狂，没有炮火支援，我们很难顶住。”
    方东明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地图，最终定格在標註著日军疑似炮兵阵地的区域。
    那是之前魏大勇和观察员们根据弹道大致推算出来的方位，位於日军战线后方约两公里的一处反斜面山谷。
    “我们的炮弹不够，但鬼子有。”
    方东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要想守住阵地，光靠防御不行，必须打掉鬼子的炮兵，缴获他们的炮弹，甚至……他们的炮！”
    “打掉鬼子炮兵阵地？”一营长林志强倒吸一口凉气，“团长，那里是鬼子腹地，防守肯定严密，我们现在的兵力，很难组织有效的偷袭……”
    “不是偷袭。”方东明打断他，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赌博的光芒，“是突袭！趁鬼子刚被打懵，还没来得及调整部署，我们主动打过去！”
    他看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二营长陈安：“陈安！”
    “到！”陈安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胸膛站了出来。他看著方东明，眼神里充满了近乎盲目的信任和隨时准备赴死的决绝。
    是眼前这个人，把他从一个看到血就腿软的老乡，变成了如今敢打敢拼的八路军营长。
    方东明的话，对他来说就是最高指令。
    “你带上二营最能打、最机灵的那个加强连，我再把团里最后能抽调出来的一个侦察排配属给你。”
    方东明语速极快，“你们的任务，不是强攻，是渗透！利用夜色和地形，摸到鬼子炮兵阵地附近！”
    他走到陈安面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记住，你们的首要目標，不是占领，是摧毁！
    用手榴弹、炸药包，儘可能快地炸毁鬼子的火炮！製造混乱！然后，立刻交替掩护撤退，把鬼子引出来！”
    陈安用力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明白！团长！保证完成任务！”
    方东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凝重：“陈安，这次任务非常危险，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但能否打破僵局，就看你们这一下了！一定要活著回来！”
    “团长放心！二营没有孬种！”陈安敬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开，去集结队伍。
    …………
    日军井川联队指挥部。
    井川太三大佐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刚才那场毁灭性的炮火反击和隨之而来的步兵溃败，让他顏面扫地，更让他对对手的警惕提到了最高点。
    “吉田君，查清楚了吗？对方到底是谁在指挥？”井川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参谋长吉田少佐小心翼翼地回答：“阁下，综合各方面情报，基本可以確认，接替指挥的，就是原16团团长，后来调任黄崖洞兵工厂的方东明！”
    “果然是他！”井川太三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个方东明，不仅会造武器，打仗也如此刁钻狠辣！他刚才那手集中炮火反击，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点著16团的阵地：“他知道我们步兵进攻受挫，下一步必然会倚仗绝对优势的炮火进行报復性覆盖！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
    吉田皱眉道：“阁下，我们的炮兵阵地位置，对方可能已经大致掌握。是否需要转移？”
    “转移？”井川太三冷哼一声，“现在转移，只会浪费时间，给对方喘息之机！
    而且，我们的炮兵阵地设在反斜面，相对安全。他们缺乏重炮，很难直接威胁到。”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不过，这个方东明诡计多端，不能不妨。命令炮兵大队，加强阵地警戒，设置明暗哨，防止八路军小股部队渗透。
    同时，炮兵做好隨时进行覆盖射击的准备！一旦八路军有任何异动，立刻开火！我要用炮弹，把他们的阵地彻底犁一遍！”
    …………
    夜幕缓缓降临，硝烟味混合著血腥气，在山谷间瀰漫。白天的激战暂时停歇，但紧张的气氛丝毫未减。
    陈安带著加强连和侦察排，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出了16团阵地，利用地形和夜色的掩护，向日军后方渗透。
    方东明站在指挥所前，望著漆黑一片的远方，心中同样紧张。
    他赌的不仅是陈安他们的能力和勇气，更是赌井川太三的骄横和判断失误，赌系统那12次九二式步兵炮修復机会和隨之而来的炮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突然，远处日军阵地方向，传来了一阵隱约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
    “打起来了！”指挥所里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方东明立刻抓起望远镜，但夜色浓重，什么也看不清。
    他只能通过枪声和爆炸声的密集程度，判断战斗的激烈。
    “命令前沿阵地，注意警戒，防止鬼子趁乱偷袭！”方东明下令，心臟却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著时间，祈祷陈安他们能够成功。
    …………
    日军炮兵阵地侧后方的一片灌木丛中，陈安和他带领的尖刀班如同猎豹般潜伏著。
    他们凭藉著高超的渗透技巧和运气，成功绕过了日军几道外围警戒线，摸到了距离炮兵阵地不足三百米的地方。
    借著日军阵地零星的火光和月光，能隱约看到那一排排狰狞的炮管指向16团的方向。鬼子哨兵的身影在阵地周围晃动。
    “连长，鬼子警戒很严，硬冲肯定不行。”一个班长低声道。
    陈安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阵地布局，压低声音说道：“看到那几个堆放著弹药箱的地方了吗？
    还有那几门炮的炮閂位置！一班，负责用掷弹筒和手榴弹攻击弹药堆，製造最大混乱！
    二班，跟我上，用炸药包，重点炸炮閂和炮架！动作要快，炸完就撤！三班负责掩护和断后！”
    “是！”
    命令下达，战士们如同离弦之箭，藉助地形和夜色的掩护，猛地扑向日军炮兵阵地！
    “敌袭！！”日军哨兵终於发现了异常，悽厉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但为时已晚！
    “轰！轰！轰！”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和成捆的手榴弹率先在弹药堆附近炸响！
    冲天的火光和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几个弹药点，引发了连锁爆炸！整个炮兵阵地一片大乱！
    几乎同时，陈安带著二班战士如同猛虎下山，冲入混乱的敌群，將一个个綑扎好的炸药包塞向炮閂下方或者炮架连接处！
    “引爆！”
    “轰隆！！”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一门门九二式步兵炮在爆炸中剧烈震颤，炮閂扭曲，炮架断裂，甚至有的炮管都被炸歪！
    灼热的气浪和纷飞的金属碎片將附近的鬼子炮兵撕碎！
    “撤！快撤！”陈安大吼著，带著战士们利用製造的混乱，迅速脱离接触，向预定撤退路线狂奔。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狠辣的袭击彻底打懵了，等到组织起有效的追击时，陈安他们已经消失在了黑暗的山林之中。
    …………
    16团指挥所。
    当陈安带著大部分战士成功返回，匯报了摧毁日军至少五门火炮並造成重大混乱的战果时，指挥所里一片欢腾。
    “打得好！陈安！你们立了大功了！”吕志行激动地说道。
    方东明也鬆了口气，但他更关心的是细节：“陈安，你確定摧毁了至少五门？现场情况怎么样？鬼子炮兵的损失大吗？”
    陈安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喘著气回答：“团长，確定！我们炸了起码五门，可能更多！现场乱成一锅粥，火光冲天，鬼子死伤不少。”
    方东明眼中精光一闪，用力拍了拍陈安的肩膀：“好！干得漂亮！你们先下去休息，救治伤员！”
    待陈安离开，方东明立刻对吕志行说道：“老吕，鬼子炮兵遭此重创，一时半会儿难以组织有效炮击，这是我们反击的机会！
    我请求带一支部队前出，一方面接应可能掉队的战士，另一方面……看看有没有机会，把陈安他们炸毁了的那几门炮……弄回来！”
    吕志行一愣：“弄回来？东明，那太危险了！而且，就算弄回来，也是坏的啊！”
    “坏的也能修！”方东明语气坚决，“別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只要能弄回来，我就有办法让它重新响起来！这是我们补充火炮和弹药最快的方式！”
    他不等吕志行反对，立刻下令：“魏大勇！带上警卫班，再挑二十个身手好的战士，跟我走！”
    …………
    夜色中，方东明带著魏大勇和精心挑选的战士，沿著陈安他们撤退的路线，快速向日军炮兵阵地方向摸去。
    越靠近，空气中的焦糊味和血腥味就越浓。远处日军阵地方向依旧一片混乱，火光闪烁，人声嘈杂，显然还在处理袭击后的烂摊子。
    方东明敏锐地发现几门“相对完整”的日军九二式步兵炮。
    它们歪斜在阵地上，炮閂部位一片狼藉，炮架也有不同程度损伤，但粗大的炮管在火光映照下，依然透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就是它们了！”方东明心中一定。
    他仔细观察了日军警戒情况，由於之前的袭击和混乱，日军的防御重心似乎放在了防止再次渗透和抢救伤员上，並且炮兵阵地已经转移走了。
    这几门被炸毁的废铁，反而被他们扔在了一边，等待战斗结束后再拉回去回收。
    “和尚，带人警戒！其他人，跟我上，把这三门炮拖走！”方东明当机立断。
    战士们虽然疑惑团长为什么要费劲拖走这些破烂，但坚决执行命令。
    他们利用绳索和木槓，冒著被零星流弹击中的风险，齐心协力，艰难地將三门损毁的九二式步兵炮从混乱的日军阵地边缘拖了出来，沿著崎嶇的山路向己方阵地撤退。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或许是因为日军被打懵了，或许是他们根本没想到八路军会来拖“废铁”，並未遭遇强有力的拦截。
    当方东明带著人和三门残破的火炮安全返回16团前沿阵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东明！你可算回来了！”吕志行看到方东明安然无恙，鬆了口气，但看到他身后那三门明显被炸坏的鬼子炮，又皱起了眉头，“你冒这么大风险，就为了这几门废铁？”
    方东明没有解释，只是下令：“立刻把炮拉到后面隱蔽处！派人严密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然后，他独自一人走向那三门被集中放置的残炮。战士们虽然不解，但还是严格执行命令，在外围警戒。
    方东明走到第一门炮前，手掌看似检查般抚摸著冰冷而布满划痕的炮身，尤其是那被炸得扭曲的炮閂部位。
    心中默念：“系统，使用九二式步兵炮修復机会，修復此炮！”
    【指令確认。消耗1次九二式步兵炮修復机会。修復中……】
    一股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从他掌心传出，融入破损的火炮之中。
    在肉眼难以观察的微观层面，扭曲的金属被无形之力抚平，断裂的结构重新连接，复杂的炮閂內部，损坏的零件仿佛时光倒流般恢復如初……
    几秒钟后，方东明脑海中响起提示：【修復完成。附赠70毫米榴弹120发，已存放於炮位旁標准弹药箱內。】
    方东明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如法炮製，对另外两门损毁的火炮也进行了修復！
    【消耗1次修復机会，修復完成。附赠炮弹120发。】
    【消耗1次修復机会，修復完成。附赠炮弹120发。】
    短短几分钟，三门原本需要大修甚至回炉的“废铁”，已然焕然一新！
    除了外表一些无关紧要的划痕和燻黑痕跡，其核心结构和性能已经完全恢復！
    而在三门修復好的火炮旁边，凭空多出了十几个结实的木质弹药箱，里面整齐码放著黄澄澄的七十毫米榴弹！
    方东明长舒一口气，感觉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他保留了9次修復机会以备不时之需。
    他走出隱蔽处，对守在外面的魏大勇和战士们说道：“好了，把这些炮和弹药都拉到炮兵阵地去！
    告诉炮兵，抓紧时间熟悉，这些都是咱们缴获的好傢伙，马上就能用！”
    当魏大勇和战士们將三门完好无损、甚至带著崭新油漆味的九二式步兵炮以及那堆积如山的炮弹拉到炮兵阵地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团……团长……这……这怎么回事？”原来的炮兵排长结结巴巴地问道，他明明记得拉回来的是三堆破烂，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三门油光鋥亮、附带大量弹药的火炮了？
    方东明面不改色，早已想好了说辞：“鬼子撤退得匆忙，这些炮只是看起来损坏严重，实际上关键部件没问题，稍微整理一下就能用。
    这些弹药也是他们没来得及带走的。我们运气好，捡了个大便宜！”
    这个解释虽然有些牵强，但在胜利的喜悦和对团长近乎迷信的信任下，没有人深究。
    战士们只顾著欢呼雀跃，抚摸著这些“失而復得”的宝贵火炮和堆积如山的炮弹！
    吕志行闻讯赶来，看著那三门崭新的火炮和大量的炮弹，也是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东明……你这……你这运气也太好了点吧？”
    方东明笑了笑，没有多解释，只是说道：“老吕，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有了这些炮和炮弹，咱们的腰杆就更硬了！抓紧时间分配下去，让炮兵们做好准备！鬼子，很快就要来了！”
    他抬头望向远方逐渐亮起的天空，眼神冰冷而自信。
    井川太三绝对想不到，他损失的不仅仅是五门被摧毁的火炮，更有三门已经“改旗易帜”，並且附带了充足弹药的火炮，即將调转炮口，对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