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这一天,赵德昭正式入朝听政。
开小会的地点依然是垂拱殿,只不过別於以往,这次则要正式得多。
首相、二位副相、赵府尹,都在列伍之中。
赵德昭严格来说不是副相公,而是使相,没有官家特意相召,平常是不得参议军政大事的,至多到中书门下耍耍相公的威风。
且不提赵普与他三叔了,初见的两位副相是生面孔,一是薛居正,二是刘熙古。
前者当下的主职工作是编撰五代史。
后者则是文武兼併,进士出身,后以战功升迁,直到太祖皇帝走马上任宋州的时候,擢其为节度判官,也就是二把手,从此便隨赵氏扶摇直上。
两位副相最大的特点就是有气度,不贪恋权柄,与赵普的专权相对互补。
尤其是刘熙古,歷官十八年,登朝三十余年,未尝有过劣跡,即便贵极人臣也不改寒素。
当然,薛居正也不差,此时能担任相公的,都是宽厚简朴有清誉之人,得到广眾士大夫们的一致好评,反观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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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日的主角並非此二人,而是另一『小事』。
这件事,还要从官家收到一张御案诉状开始说起。
且说,宋太祖在位以来,为治贪腐,在官吏之治可谓大刀阔斧。
虽有成效,却並不显著,属於雨后春笋,打一批来年又冒出一批。
在赵德昭这个『外人』看来,本质上是对勛贵旧人们的包庇,不愿追根溯源,小事闹大。
但纵使如此,赵匡胤从来是不依不饶,哪怕贪贿的钱还不如宴射赏赐,也得从重处罚。
这一点,却是与洪武皇帝颇为相像。
而就在前不久,新任供备使库使陈从信上奏到开封府,检举旧任库使李守信贪污官钱有巨万之数。
钱从何来?
缘於去年朝廷派遣李守信到关中陇、秦採买修缮宫廷的木料钱。
须知道,吃回扣和以次充好的伎俩,古今中外已然数不胜数了,玩都能玩出花了。
新任官员发现旧官员的烂帐对不上,眼下若不检举揭发,来后东窗事发,反倒要背上一口大锅,届时便是跳进五丈河(广济)都洗不清。
至於这位新任库使,在眾人眼中只是个有些许公正品性的清官,但在赵普眼中,则大不然。
据说是开封府书记出身,升迁至由三司使管辖的供备库使。
莫要看官不大,含权量委实不算小了。
当然,这也不能证明陈从信与赵光义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开封府是为京都市局,吏员不知多少,总不能都扣上一顶帽子。
“一个小小的七品供备库使,贪污之数不知多少也就罢了,竟是过年余调任京兆才被举发出来,他若不挪屁股,朕何时能得此事?”
赵匡胤神色含怒,却是不容左右开脱解释,又道:“朕记得,去岁为修缮汉、周承留下来的旧殿,宫府拨资將近十万緡,八百万钱,他一人能盗去五百万?余下的呢?其余同党何在?”
诚然那些木料多是备著的,或许能一时顶用,但久了必有倾覆之危,他可不想儿孙们寄宿哪一日突然便天『塌』了。
话虽夸张了些,但官家的怒火是切实的,以致於连沈义伦不顾此来弹劾之事,皱眉深思。
贪腐原先是个节度藩镇的指標,稀释去兵权后,苗头又往文人身上飘了。
说到底,文武都一样,只不过武人更恶劣,更易导致大规模动盪,文人则是有股柔劲,是抽丝剥茧,浮在水面下慢慢蚕食的。
温水煮青蛙,煮的也可以不是蛙。
手法再高明些,就是披一层白手套,有染了就脱掉。
哪日想金盆洗手了,施些恩惠来,又是拯救百姓於水火之中。
至於水火从哪来,那你便別问了。
现在李守信案的问题是,那些从关中採购的巨木有一部分被大雨所淋湿不得用,一部分不知所踪,留下来的还是好坏参半,李守信且將好的覆在坏的上面,掩人耳目。
李守信本人还未出开封多久,已有骑士昼夜兼程去追拿了。
在其家中,也有吏卒查抄,折算財货珠宝与宅邸之类的资產,最终只得钱百八十余万……
稍稍估算次木的价钱,且还有三百余万钱不知去路。
要说全是李守信一人贪的,无一人同党,谁人能信?
区区七品官,在开封人群中射一箭,不知能中多少,怎能又怎会贪这么多?
为何此事要搬动赵首辅,盖因有人往开封府匿名检举,称中书省內受贿成性,多有包庇。
此人是谁便不得而知了,可却把赵普这位老大哥和赵府尹牵扯了进来。
现今的西川转运使苏晓,兼掌京城的市税,当初又是有名的酷吏,为官清廉,且別於中枢体系之外,此时已受詔揪尾巴去了。
这可不是让英雄去查好汉,而是让好汉去查群雄。
至於为何要宣薛居正,盖因如今不设吏部尚书,只设吏部侍郎,李守信外调是升迁为秦州判官,这便是失职失察。
殿堂中静寂了半晌,赵匡胤又道。
“这不仅是朕的钱,官家的钱,更是民脂民膏,本该充以国用,却是被虫豸们吞了去,诸卿说说,朕该当如何?!”
薛居一人当先请缨,低头作揖道:“陛下,臣有罪。”
“朕命卿修五代史,卿便钻了书袋子里去,吏部考核何在?朕不信就他一无门荫的库使能有此財资。”
“官家,臣有参奏。”
见得赵光义开口转移,赵匡胤收敛了些怒意,端正在御榻上。
“朕的阿弟有何高见吶?”
赵光义苦笑一声,道:“也不是高见,但臣知李守信与中书省右拾遗马適有亲,嫁女与之为妻。”
话音方落,赵普的脸色顿然不悦起来。
先不说沈义伦以莫须有的理由弹劾自己干涉枢密事,私底下与官家商榷帅命一事,这马適在中书任下,即便根本不算他的亲吏,冠一个幞头也不见得能洗清。
左右拾遗,从八品,官职是不大,但却是掌供奉、举荐之权,含权量极高,拿七品官与其换,或还有不愿。
要搞清楚,贪污和受贿是两码事,且分主动被动。
后者无疑隱蔽得多,更容易从中抽身。
虽然说诸位副相、使相平日对他专权弹劾已经是常態,但要罢黜他麾下的干部,严峻程度又不是一个量级。
说说没什么,真动起刀来,岂能坐视?
“事发不过小半日,苏晓尚未查探得清楚,使相却是颇具见解。”
赵普说这番话时,还有意无意看向坐在赵光义身侧的赵德昭。
没错,叔侄二人位右列,同为宗室使相,自然要坐到一块去。
而赵德昭,在这左右间中,始终未发一言,只做倾听。
赵普明显是说给叔侄二人听的。
赵匡胤怒气倒是散了,但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这种对立之事虽早有,他当下却是不想多说,只求实际。
“如阿弟所说,不单要查李守信的同僚朋党,连带亲族一併,凡有牵涉,皆拉到大理寺审断。”
言罢,赵匡胤还觉不够,又道:“由苏卿代职去审。”
“喏。”
中书舍人应声后,即奉命下笔擬詔。
这时,赵德昭心神不定,想了想,始终沉默以待。
第十三章 贪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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