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雍轻描淡写的一番话,让朱家父子三人大惊失色,更是顿感浑身不適。就连一向標榜“老当益壮”的朱元璋,此刻都是有点胸口闷闷的。“这些个狗东西!”朱元璋恨得咬牙切齿,满口钢牙都快咬碎了:“难怪你娘的病一直不见起色!”“让这么一群庸医,能看出什么东西来?!”朱元璋“豁”地站起来,面向门口怒而咆哮:“来人!”
“传朕的旨意!”
“现在就把太医院的所有人全拖出去砍了!!”听闻此言。
朱標嚇的魂儿都快没了,一边摆手驱赶闻声而来的侍卫,一边横身挡在朱元璋面前,连连道:
“父皇息怒!”“父皇消消气!”
“当下的户籍制度…可是您亲自敲定下来的啊…”“万万不可因此徒增杀戮,不能让天下的老百姓,都跟著人心惶惶!“父皇三思啊!”皇帝自己犯下了过错,非但不去亡羊补牢,反而大动屠刀,滥杀无辜,把怒火宣泄在普通人身上,岂不是成了彻头彻尾的暴君?
然而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朱標是打死也不敢说出口的。朱元璋阴沉著脸,额角青筋暴跳。一想到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差点被庸医们害死了,他就控制不住地想要杀人泄愤。
“求父皇开恩!”朱標毫不犹豫,“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高呼道“裁撒无用之人,彰显龙恩浩荡!
“一举两得,无党无偏!”“父皇三思啊!”朱元璋砂锅大的铁拳,紧紧攥握在一起,指甲早已嵌进了皮肉,却浑然不知疼痛。沉默了少顷。
却见他一甩袖袍,重新坐了回去,暴躁地怒锤案牘,发出一声闷响。见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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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暗暗鬆了口气,起身擦掉额上的冷汗,端著茶上前安抚道:“父皇別担心,母后的身体暂无大碍,真不必大动干戈..”“儿臣私以为…吾等应当庆幸才是,及时发现了问题,及时加以改正,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倘若没有陈先生的指点,等到出了问题那天,可就全都晚了!”“到那时,连后悔的机会都没了!”“行了!別墨跡了!咱知道了!”朱元璋一把抢过朱標敬来的茶碗,大口灌下压制怒火,愤愤不平道:“少说那些晦气的话!”“咱不爱听!”
“你娘万金之躯,福同海阔,能出什么问题?!”面对朱元璋的余怒,朱標拱手作长揖:“父皇所言极是!”“儿臣失言了!”“还望父皇责罚!”朱元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赌气似的背过头去。明知太子是出来挡刀的,但是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自己消化怒火。..户籍制度,害人害己!
咱真是老糊涂了!...
“这..”
朱棣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只觉脊背发凉,哆哆嗦嗦道:“陈…陈先生…您没嚇唬我吧?”“连宫里都是庸医了,民间还能得了?”出大“这也太坑人了!”
陈雍两手一摊,无奈道:
“事实就是如此,不需要嚇唬你,等你放出去了,打听一下便知。”“这就是你说挺好的户籍制度..”
“嗯,还真不错!”啪!
一声脆响。
朱棣下意识一巴掌拍在脸上,连呼吸都开始变的急促起来,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娘亲久治不愈的顽疾,当机立断道:
“陈先生稍微等我一会!”“我去上个茅房!”
“很快!”说罢。
不等回言,朱棣神色匆匆地冲了出去。
陈雍抬手扶额,长嘆了一口气,也是无语了:“懒驴上磨屎尿多!”
这边的陈雍倒是没有多心,隔壁的朱元璋却心里明镜似的,猜到小兔崽子干嘛去了。“行,还挺有孝心的!”
“不管到啥时候,没给他娘忘了!”“算妹子没白疼他!”
朱元璋侧目望向朱標,吩咐道:“去,把信截下来``!”
“要是让你娘看到了,又该操心上火了!”
朱標不敢怠慢,紧忙应了一声,抓紧出去安排。不多时。
朱標带著截获的信件,回到了密室。
里面內容不出所料,说的就是方才提到的事,但却没有长篇大论,只有简简单单八个大字
【庸医害人,母后危矣】
朱元璋看过之后,心情竟是忽然好了不少,笑骂道:“这个小兔崽子啊,关键时候还挺机灵!”
“咱方才还以为,他得傻乎乎长篇大论,拿陈先生的观点来说服咱..”“不错!”
“没白学!”
“长脑子了!”
朱標解开一颗衣领的扣子,轻轻抖了抖身上的袍子,让自己凉快一些:
“四弟的进步肉眼可见,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便颇有脱胎换骨的跡象。”“让人不得不佩服..陈先生教书育人的本事!”
朱元璋把竹纸对摺撕碎,丟到没人用的茶碗里面,又倒了一些水进去:“这话算你说对了,这才叫教书育人!”
“讲课讲的通俗易懂,连老四都能听明白。”
“句句不提做人,句句不离做人,无形之中育人成才,带人走向正道。”“与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腐儒,云泥之別!”
朱元璋倾靠在椅子上,悵然若失道:
“有幸得到陈先生的青睞,这是咱朱家修来的福分......”
朱標郑重地点点头:“父皇圣明!”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朱棣也回来了,大咧咧地一手拎著腰带,真像是从茅房回来的一样。“陈先生久等了!”朱棣来到陈雍对面坐好,搓了搓手道:“咱们..继续?”陈雍微微摇头,却也拿他没辙了,思路被打断了,兴致不太高,慵懒道:“讲到哪了?”
“刚刚讲到了『医户』制度害人!”朱棣脱口而出。“哦,想起来了。”
陈雍斜靠在墙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悠哉道:“我们继续用『医户』来举例。”
“一代明相范仲淹曾言:不为良相,便为良医。当不成宰相救国,那就当医者救人。”“救世、济人,必占一个。”“当时也是造成了极大的追捧,点燃了诸多文人的满腔热血,但为何从蒙元开始,就再也行不通了?”
朱棣眉头紧蹙,想了一下:“户籍制度?”
“不错,正是户籍制度。”陈雍扭了扭脖子,活动一下肩膀,慢条斯理道:
“之前我们已经讲过了,蒙元的户籍制度有多害人,直接把百姓变成了奴隶,这里就不再重复了。”
“到了大明立朝,虽然洪武帝废除了很多前朝的等级制度,以及诸多误国误民的户籍体系
“但却还是保留了一部分,例如:民户、农户、军户、商户、匠户、医户等等。
“户籍制度使得一个家庭需要世代从事同一种工作,手艺的流传过程中,带来的唯一好处就是,纺织业、建筑业、造船业等等都可以发展到极致。”
朱棣环抱著肩膀,目不转睛,听的十分认真。
“看似各司其职,一片欣欣向荣,实则呆板迂腐,增加百姓负担!”陈雍斩钉截铁道:
“而『医户』则是其中最好的示例,有些人生来就不喜医术,就像你不爱读书一样,硬学能有好结果吗?”
“到头来,不是敷衍了事,就是略知皮毛,最终出来害人害己。”“可是你不干,你又没饭吃,森严的户籍制度,让你从下生那一刻起,就註定了这辈子,从事什么行业谋生。”
“致使,想学的人学不了,不想学的人学不会…”“你觉得这样合理吗?”“让你读一辈子书,你愿意吗?”此言一出。
朱棣虎目圆睁,倒吸一口凉气,摇头像泼浪鼓:“不愿意!这谁能受得了?”“太不合理了!”
“天天上刑,上一辈子,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见朱棣如临大敌的样子,陈雍不由笑了笑:“说的不错。”
“当下的户籍制度,说白了,还是开了歷史的倒车,开歷史倒车的人,都得被创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不合理的东西,应该直接取缔,而非修修补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顿了顿,陈雍继续道:
“如此这般户籍制度,限制了百姓的一切!”“这又与茶毒生灵的《四书》,钝化人心的《五经》,奴役天下的《三纲》,捆绑性情的《五常》…”
“作何区別!”一语落地,鸦雀无声。隔壁密室,落针可闻。
死一样的寂静。朱元璋藏在龙袍里的大手,此刻止不住地微微颤抖。陈雍掷地有声的一番话,让他不由得毛骨悚然,冷汗瞬间打透了內襟。“咱..咱咋也开了歷史倒车?”“这…这…咱真没这样想啊!”“咱…咱咋也成…儒家的帮凶了!”“咱没啊!!”“这样说来,咱…咱岂不是成了民贼!”见朱元璋无比自责的样子,朱標顾不上心头的震撼,赶忙起身上前劝慰:“父皇!”
“儿臣理解您的良苦用心!”朱標反握住了父亲冰凉的手掌,由衷道:
“您本意是想让天下的老百姓,人人都可以有饭吃,无须为了生计而奔波。”“更想让大明迅速恢復国力,让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父皇怎可能是民贼啊!”
“谁敢说父皇是民贼,儿臣第一个不答应,天下的百姓也不会答应。”
朱標恰到好处的安抚,让朱元璋的情绪平稳了不少,但还是满脸的苦涩,止不住地摇头。最引以为傲的国策,而且还是亲手制定,却成为了桎梏百姓的枷锁。此时,他的脑海一片空白,有些没办法面对现实。“老大啊…”“父皇有何吩咐?”“咱…或许真的老了,老到不中用了…”不敢等朱元璋继续往下说,朱標登时开言打断,慌不择言道:““‖父皇不敢瞎说!”“大明朝离了谁都可以,但唯独不能离开父皇!”
“更何况,就连陈先生之前也说了,大明的诸多要事,只能父皇亲自操刀,换了谁都不行!“
朱標这一席话说完,有如给朱元璋打了一阵“强心剂”。却见他虎目重新对焦,渐渐从失魂落魄回到现实。“放心,咱没事。”朱元璋吐出一口浊气,苦笑道:
“咱还没完成…咱该干的事,这时候还不能歇…“等咱背好了骂名,再替你杀完了人。”“咱才能带你娘享清福去。”朱標见状如获大赦,悬在嗓子眼那颗心,总算是安稳落地了。.陈雍对於大明当下国策的犀利点评,刀刀都是砍在朱元璋心窝子上。这已经是第二次把皇帝打击到萌生退意了当年鄱阳湖决战陈友谅的时候,怕是都没有眼下这般夸张吧?念及至此。
朱標偷偷抹掉手心里的泥泞,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静待下言。
另一半。
朱棣横行霸道惯了,他可不管了那么多,拍案而起道:“岂有此理!”“这不是扯淡么!”
“陛下到底咋想的?脑子又被门夹了?”“如此昏聵的国策,也能制定的出来?”“真是疯了!”
“这不是纯纯害人吗?!”然而就在朱棣发泄不满的时候,殊不知身在隔壁的朱元璋,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伴隨著倒霉儿子的一声声怒骂,老父亲额上的黑线也是越来越多。一旁,朱標张目结舌人都傻了,此刻血压急速飆升,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要衝过去邦邦给他两拳。
能不能省点心啊!真的求求了!“差不多行了。”陈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看你还是关的轻了,不用你现在搁这口嗨,等到打到你身上了,你就知道什么叫疼了
“嘴上有点把门的,长点心,別像个二傻子似的!”“合著天底下,就你脾气最大?”
“都混到国子监来了,还不长长记性!”“就算跟你说再多,也都是对牛弹琴!”听闻陈雍不留情面的训斥,朱棣这才冷静了下来。他难为情地挠了挠头,面红耳赤道:“不是…陈先生您別生气!”“我明白您是为了我好…可我就是气不过啊…要是不发泄一下,晚上连觉都睡不著。”
“您別跟我一般见识…“怪我!怪我!”
说罢。
朱棣羞愧地举杯敬酒,頷首低眉,躬身行礼,根本不敢与其对视。陈雍狠掐眉心,彻底是无语了,心说:老子这几辈子活下来,也没作太多孽啊!咋就能摊上这货?!“滚过去坐著!”“看你就不烦別人!”见陈雍没有真的生气,朱棣立马乐开了花,笑盈盈道:“陈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別跟我一样的!”“那我们…接著往下讲?”“我这次保证不打岔!”一听这话。陈雍麵皮抽了抽,真想把酒杯砸他脑袋上,服气了:“停!就你这张破嘴,说话跟放屁没区別!”
“保证多少次了?”“你心里没点数啊!”朱棣闻言,骤显难堪,硬憋了半天,厚著脸皮道:“这是最后一次劲!”陈雍:“…”
他懒得再吐槽了,压下了骂人的衝动,只想赶紧讲完这点东西,然后回去睡觉。不然非得被提前气死不可!
“想要顺利推行新的科举制度,必要废掉现有的户籍制度!”“还有该死的卫所军户制度,一个都不能留下!”“祸国殃民,百姓噩梦!”“早晚得让大明亡国!”
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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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荼毒生灵的《四书》,钝化人心的《五经》,奴役天下的《三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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