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徐妙云坚定不移的回答,徐达苦笑著摇摇头:
“你决定了就行,你爹我没啥意见..待到回头,爹进宫帮你跟陛下解释一下!”“谢谢爹!”徐妙云端庄大方地行了一礼。徐达眼底溢满了宠溺,不由地感慨:
“你娘走得早,我常年征战在外,从小对你的关心就不够。”
“咱徐家上上下下,这些年所有的担子,都挑在你一人肩上,爹已经够对不起你了。”“下半辈子,不能让你再受委屈了!”徐妙云微微摇头,悵然道:“爹,您別瞎说!”“女儿从来不觉得委屈!”
“倒是您..一定要注意安全,更要保重身体!”
“尤其是您背上的老伤,千万不能喝酒了,更別吃烧鹅,发物都不行!”一听这话。
徐达麵皮抽了抽,下意识避开目光,不敢跟女儿对视:“放心吧!”
“你爹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分寸!”“咋比你娘还能嘮叨?”
“行了,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歇了,今天累死了,你也赶紧回去睡觉。见徐达含糊其辞的態度,徐妙云杏眼微凝,沉声道:“爹!”
“玄武湖大营.今天烧的什么饭啊?”“呃..”
就在徐达吱吱呜呜的时候,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老爷!小姐!”
“太子殿下来了!”此言一出。
徐家父女循声扭过头去,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只觉莫名其妙。这都什么时辰了?早就到了宵禁的时间。太子咋还过来了?
有事让人通传一声不就行了?还至於亲自跑一趟?来不及多想。徐达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带女儿匆匆前去相迎。父女二人,才刚出门。
朱標便是到了跟前。
“臣,徐达,参见太子殿下!”“臣女,徐妙云,参见太子殿下!”朱標出宫匆忙,没来及换衣服。四爪蟒袍,气质超然。
更是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徐叔叔快快免礼!”他三步並作两步,上前扶正了徐达的身子,脸上还是標誌性的微笑:“侄儿深夜冒昧到访,徐叔叔多多包涵!”“太子殿下言重了!来里边请,丫头快备茶。”见徐达神情有些紧张,朱標连忙摆摆手,直接开门见山:“徐叔叔太客气了,今天就先不坐了,等下次再来叨扰徐叔叔..”“父皇口諭,召您进宫。”听闻此言。
徐家父女都是心里“咯噔”一下。白天驳了陛下面子,晚上就了整这么一出。而且还是派了太子亲自过来..难免不让人心惊肉跳!
“臣领旨!”徐达当即不敢怠慢,行礼过后摊掌向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徐叔叔请!”朱標頷首低眉,以示回礼。与此同时。
他也注意到了忐忑不安的徐妙云,淡然一笑道:“妙云妹子別担心,父皇紧急传召,只谈公事,不聊私事。”朱標的主动解释,让徐妙云暗暗鬆了口气,欠身行礼:“多谢太子殿下!”
朱標轻轻一抖袖袍,却也没再多说什么虽然朱元璋不可能为了退婚的事责罚徐达,但是破財免灾.肯定在所难免了。否则也不可能赶现在,急匆匆召入宫。
为的就是虚张声势,顺便再嚇唬嚇唬,看能不能从诸將的牙缝里,多抠出一点钱来。这点事。
朱標还是能看出来的!皇宫,武英殿。“天德来了?”“快免礼,过来坐。”“来人,赐茶!”“白天练兵累了一天,晚上又被咱折腾过来。
“辛苦了!”朱元璋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徐达顿感受宠若惊,忙道:“劳烦陛下惦念!”
“这都是臣分內之事,远谈及不上辛苦!”“谢陛下!”顿了顿,徐达小心翼翼,试探道:“敢问陛下.出什么事了?”“北边有动静?”话音未落。
朱元璋轻了“哼”一声,旋即挥手屏退了左右,嫌弃道:“你看你这个老东西,这就有点没意思了啊!”“咱还啥也没说呢,你紧张个屁啊?”“老大应该告诉你了,来谈公事,不聊私事!”“快点坐那,別墨跡!”闻言,徐达不敢再继续推脱,惴惴不安的落位,还是有点提心弔胆。要怪就怪,他们老哥俩,彼此之间太了解对方了!
要是真没事的话,老朱就该单刀直入了,而不是拐弯抹角的说,不聊私事!意思现在不聊,以后不还得聊?这事儿还是不算完!
“天德啊,咱有件天大的好事,得跟你这个大將军商量一下!”朱元璋是捨不得放下儿媳妇,但轻重缓急还是能分清的,眼下搞点钱补贴军中,才是正事
“你给咱参谋参谋,帮咱提提意见!”
从思绪中回到现实,徐达定了定睛,不解道“.天大的好事?”
“这..陛下但说无妨!”“臣竭尽所能!”朱元璋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他也不藏著掖著,把陈雍讲的户籍制度弊端,一股脑地倒了个乾净。从民生,到国本,以及可能造成的隱患,事无巨细的复述了一遍。就在徐达目瞪口呆的同时,一旁的太子爷也是表情古怪,心想:父皇的记性这么好?
回了宫之后,也没见老人家死记硬背啊?莫不是陈先生讲完,父皇就全记住了?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待讲到最后。
朱元璋饶有兴致地挑下了眉毛,笑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天德以为如何?”话落。
徐达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此刻头皮隱隱发麻,更是感到心惊胆战。却见他,“豁”地一下站了起来,躬身作揖行礼,朗声道:“臣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诚如陈雍所言,军户制度的弊端,皇帝有可能看不到,但常年扎根军营的將军们,不可能没有一点察觉。
之所以装作看不见,要么是利益驱使,要么是当老好人。徐达就是后者!
“天德,你这是作甚啊?”朱元璋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嘴角,故作诧异道:“户籍制度是咱亲自定下来的,跟你有什么关係啊?”“这是咱的过失,咱没有考虑周全,与你无关!”
“咱大半夜找你过来,是要跟你商量一下,抓紧改一改,又不是问责!”“你说你这是干啥?让外人看到都笑话!”“快点起来!”
朱元璋的话虽如此,徐达却不敢顺坡下驴。
即便是远离朝堂,对某些事不够敏感,但也绝对不是傻子。“陛下!”“臣有罪!”
“臣身为陛下钦点的大將军,却对军士们的需求..视而不见,险些酿成弥天大祸..”“辜负了皇恩浩荡!”“臣罪该万死!”对於徐达的诚实,朱元璋还是很满意的,並且根本不感到意外。推卸责任,避重就轻,不是他的作风。满朝文武也就这么一个人,还是跟自己一条心的了!未来可能还会多一个陈雍?一文一武,倒也够用!念及至此。
朱元璋欣慰的笑了:
“天德,你先起来,有什么话慢慢说。”
“咱知道你这人啥样,不用解释这么多,况且,压根就没有怪罪你的意思。”说著,朱元璋突兀话锋一转:
“咱干嘛要难为一个烂好人啊?“不是还有很多.蝇营狗苟之流吗?”“咱没老糊涂!”轻轻的一番话。
有如给徐达打上了一针“强心剂”。“陛下,臣....”
『咱找你过来是谈“咱找你过来是谈事的,不是叫你过来领罚的。”“是,陛下!”徐达如获大赦,缓缓直起腰来,重新坐了回去,当机立断:“臣愿捐一年的俸禄,用以战前犒赏三军,助力北伐旗开得胜!”“还望陛下恩准!”聪明人之间共事,不需要千言万语,更不需要说的太透。为君者的轻轻一点,为臣者便一通百通。
大明当下最缺的就是钱,国库空虚又临近入冬,再拿不出閒钱来补贴。美其名曰是谈国事,其实就是要钱来了。对此。
徐达心知肚明。“好啊!”朱元璋倒是毫不谦让,一拍大腿道:“还得是咱的徐大將军深明大义!”“咱替三军的將士们,先谢谢你了!”
“只要可以保家卫国,就是咱大明的好男儿!”“从此以后,不论过去,一视同仁!”徐大连忙拱手回礼,丝毫不敢托大,恭维道:“陛下言重了!”“臣受之有愧!”
“陛下龙恩浩荡不予责罚,便已是对臣天大的奖赏了!“陛下圣明,大明万年!”朱元璋斜靠在椅子上,此刻只觉神清气爽,脸上的笑意就快藏不住了。
徐达作为大明的第一高薪,年俸五千石,比起『六公之首』的李善长,还要高出一千石。再加上削减掉的皇子俸禄,省出来一笔庞大的开销。刚好可以解决燃眉之急!
不得不承认,陈雍提供的思路太好用了,稍微仔细琢磨一下,便有的是来钱道儿!然而朱元璋却没打算到此为止,笑里藏刀:“不错,天德你能这样想,咱就没啥可顾虑的了!”
“等你明天回大营的时候,別忘了把这件事跟大家说一声,让他们都长点记性!”“別一天到晚的,把咱当成傻子!”“有些事,咱不说,但不代表咱不知道!”“凡是勛贵必须得掏钱出来,总不能一出了什么事,就让老实人吃亏啊!“哪有这样的道理?”
“不但得掏,还得多掏,谁要是不服气,你就让他来找咱!”“咱还就不信邪了!”朱元璋抬头虎视诚惶诚恐的徐达,不容置疑道:“这件事,咱就交给你办了!”“天德,没问题吧?”一语落地,鸦雀无声。
徐达倒抽一口凉气,想哭的心都有了。
上次得罪人的事才刚过去没多久,这又来了一个更得罪人的差事。这兵往后可咋带啊!
奈何自知理亏,又有退婚一事在前,让他根本没办法拒绝,甚至討价还价的胆子都没有。“臣领旨!”
“保证不负皇恩!”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覆,朱元璋振臂一呼:“好!”
“有你徐天德这句话,咱就彻底放心了!”“要是百官都有你这觉悟,咱大明何愁不兴啊!”徐达一脸的生无可恋,不知该如何往下接话,默默地行了一礼。而后,简单客套了两句。徐达隨便找了个藉口请辞。朱元璋倒是也没强留,带著老婆孩子,一直把人送出殿外,给足了对方面子。一家人前脚刚回来,还不等朱元璋自吹自擂。马皇后的埋怨声便响了起来:“重八!”
“你到底咋想的呀.虽然这些都是好事,但你也不能专门挑自己兄弟开刀啊?”“天德也是淮西人,一直保持中立,应对朝野內外的非议,而且还要带兵出去打仗,压力已经够大了。”
“你说你不帮帮忙也就算了,还把脏活累活都甩给人家..”“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嘛!”对於耳边源源不断的嘮叨声,朱元璋浑不在意。他掀开盖碗,刮开上面的浮叶,美滋滋地呷了一口:“妹子,你不懂!”
“妇道人家就別跟著添乱了!”“咱没有为难他的意思,他要是真想为难他,早就把他家的宝贝丫头,拎出来说道说道了
“当爹的不给咱面子就算了,当小辈的也敢不给咱面子?”“咱跟你说,也就是...”
不等说完,马皇后柳眉倒竖,恼了:“朱重八,你能不能有点人样?”
“徐家丫头是我一点点看著长大的!你想要干啥?你把话给我说明白了!”朱元璋:“...”
他赶忙撂下茶碗,满面討好道:“誒呀——你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啊?”“咱就念叨念叨,没真想咋样!”
“一堆国事没办完,还有变法改革的细节,咱脑子都快炸了,哪有閒心搭理这些孩子?”“妹子消消气,咱不说了!”马皇后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善,抽手出来:“记住你说的话!”
“別怪我到时跟你没完!”朱元璋尷尬地笑了笑,又是一番好生安抚,这才平息了夫人的慍怒。在外他是不可一世的皇帝,在家他也就是个朱重八。没办法,真惹不起!
“老大!”朱元璋虎目一横,落在了掩嘴偷笑的朱標身上,没好气道:“咱看你刚才一直修修改改,埋头写什么东西呢?”
“拿过来给咱看看!”朱標闻声打了个哆嗦,这下笑不出来了。爹挨娘的骂,儿子就遭殃,儿子找娘哭诉,娘再去骂孩儿他爹,周而復始,无限循环,这就是朱家的食物链。
“稟父皇.,”朱標捻手捻脚地走上前,小声道:
“儿臣方才分析了一下.陈先生传授的为官之道,还有百官们的真实心理活动..”“联想到了一个不成熟的办法,或许可以成功反制胡惟庸,为陈先生入朝扫清障碍!”朱元璋怔了一下,陡然来了兴致,旋即摆正了身子:“呵?太阳打北面出来了?”
“咱的太子,终於开始用上.最不屑的权术了?”“不简单,不简单吶!
面对朱元璋扎心窝子的调侃,朱標面色微微涨红,低眉道:“儿臣从前的想法过於天真..”“让父皇费心了!”“仰仗陈先生的悉心教诲,儿臣如今想明白了!”
“剑有双刃,凡事有利有弊,並可互相转化,故趋利避害,化弊为利,才是真正的为君之道!”
朱元璋欣慰的点了点头,拍拍对方的肩膀:“好小子!”“没让咱失望!”
“既然有了办法,那就说来听听!”“咱帮你点评点评!”朱標作一长揖,直言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64章 陈雍妙计振军心,朱元璋贏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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