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惨烈大战之后,回水湾满地狼籍,隨处可见的尸首残骸与腥臭妖血,这之中以巡河大王那条体型庞大的怪鱼尸首最是显眼。
云崖道人看向水岸边横陈的巨大鱼怪尸首,忽然指示张之玄三人將鱼腹刨开。
三人现在筋疲力尽,动一动都要齜牙咧嘴,不知这位前辈高人要他们刨开鱼怪尸体要做什么,当下,也只能毫无怨言的照做。
张之玄拎著手中锋利法剑走到巡河大王庞大妖尸旁边,抬起剑锋刺入鱼腹,隨之用力一划。
顿时,腥臭的秽物混著未消化的骸骨涌了出来,刺鼻的气味熏得人几欲作呕,几人连忙屏住呼吸退到一边。
云崖道人捏著鼻子走了过来,手中拂尘轻轻一甩,顷刻间,所有秽物被清理一空,下一秒,一个一尺见方的青铜方盒显露出来。
“前辈,这是什么盒子?”张之玄疑问道。
“装人头的盒子。”
“装人头?装的什么人头?”张之玄话刚说出口,立马反应过来。
“这是,那位无头文士的头颅?”
“嗯,正是他。”
云崖道人说罢伸手一抓,地上的青铜盒子立即飞到他手上。
云崖道人將青铜盒子递到张之玄面前:“打开吧。”
眼前,一尺见方的青铜方盒,盒身铸著武明时期的缠枝莲与松鹤纹,边角处还刻著“松江夏氏”的篆字。
张之玄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的扣开青铜方盒盒身的卡扣,只听“咔噠”一声轻响,青铜盒应声而开,一股淡淡的松烟墨香混著陈年檀香散了出来,竟压过了周遭的腥腐之气。
盒內铺著防潮的油纸,最上层静静躺著一块玉佩。
张之玄记得,这块玉佩正是无头文士身上佩戴的那块,下方,是一个羊脂白玉匣,触手温润,丝毫不见岁月侵蚀的痕跡。
张之玄小心翼翼地打开玉匣,匣內明黄绸缎上,静静放著一颗白骨头颅。
“沉在这暗不见天日的阴冷河水里百来年,又被鱼怪吞进肚子里,唉,真是苦了你了,夏麟渊。”云崖道人看著白骨头颅,嘆息道。
“云崖前辈知道这无头文士的身份?”张之玄赶忙追问,说起来,无头文士数次三番相助他们,若没有他,这趟斩妖除魔,怕是不能功成。
云崖道人还没说话,一旁的悟明与清玄皆是一惊,愕然道:“原来这位无头文士,竟是夏麟渊!”
“惭愧!太惭愧了!竟然把这等豪杰英魂当作害人恶鬼!”两人垂足顿胸,后悔不迭。
“这夏麟渊到底是什么人物?”张之玄却对这位人物不甚了解。
提起夏麟渊,清玄与悟明二人脸上儘是钦佩与遗憾,隨之娓娓道来:“武明末年,青蛮铁骑南下,十四岁的夏麟渊隨父、师二人起兵抗敌,后来,他父亲与老师兵败殉国,夏麟渊又散尽家財,联络义军继续抗击青蛮大军……”
“可惜,夏麟渊遭叛徒出卖,最终兵败被俘。”清玄神色间愤愤不平。
“被俘后,主审夏麟渊的是曾任武明蓟辽总督的降臣洪畴彦。”
“洪畴彦见他年纪轻轻修为不凡,想以高官厚禄劝降,夏麟渊不仅不受,还大骂洪畴彦,叛国叛族,不配为人,洪畴彦那叛臣贼子被他骂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最终判处夏麟渊斩立决。”
“临刑前,夏麟渊昂首不跪,刽子手被他的正气震慑得手抖难落刀,最终洪畴彦亲自操刀斩首,就义时,夏麟渊才十七岁。”
张之玄听了肃然起敬,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原来那位无头文士竟是一位忠肝义胆的少年英雄,当真可歌可泣。”
“只是,夏麟渊的头颅怎么会在这鱼怪肚子里?”张之玄不解。
清玄与悟明摇头不知,这时云崖道人补充道:“夏麟渊死后,有江湖义士冒死盗出他的尸骨打算为他扶棺归乡,他们的大船行至临水沽渡口时,遇上了青蛮追兵,两方血战之后,江湖义士最终不敌,船被青蛮炮火轰沉,夏麟渊的头颅与尸身棺木也跟著那艘船一起沉河,被这鱼怪巧合下吞入肚中。”
经过云崖道人这么一说,三人立即想起那日老孙头说起的陈年往事,当下一切都能对得上號了。
“原来如此,可惜如此英魂,却被误会是害人的恶鬼,被这真正的吃人妖魔当作挡箭牌。”张之玄三人纷纷嘆息。
说话间,张之玄忽而又想起那鼉龙大妖曾提到妖朝与人朝之间的“血契条约”,当下来了好奇心,问道:“前辈,血契条约是什么?那鼉龙大妖甚至想用它压您?”
提到这血契条约,眾人皆是一脸愤恨。
云崖道人更是怒道:“哼!什么血契条约,全是狗屁!提到这个,老道我气就不打一处来!”
“正常来说,大夏的王朝兴衰,政权更替都是顺应天命之事,这些朝堂上的破廖糟我们方外人士没兴趣理会,偏偏这青蛮子入主中原与其他大夏王朝不同,他们为得天下江山,不惜以人间国运、龙脉、百姓生魂为抵押,与九域妖朝签订血契条约,让那些大妖魔与他们联手攻打武明王朝。”
“正因为这『血契条约』,青蛮子得天下后,人间的防御屏障彻底被撕开了,从那之后,这天下山河邪祟遍地、民不聊生。”
张之玄同样愤愤不平,怒道:“青蛮子如此人奸行径丧尽天良,难道没人反抗吗?”
清玄气的咬牙切齿:“怎么可能没人反抗,青蛮子从立国之后,天下义士反抗就没停过,但那些先辈义士既要面对青蛮子的清缴还要面对各路妖魔攻击,甚至是自己人的反叛,难啊……”
“最可恨的是那青蛮子的一位当权太后,甚至说得出『寧与外妖,不与家奴』这种话!”
“青蛮子寧可出卖人间山河利益,也要保住自己的皇权,他们生怕民间正道、抗妖义军的崛起,会顛覆青蛮王朝的统治,最后竟然向九域妖朝喊出『量大夏之物力,结与妖之欢心』的人奸口號。”清玄越说越气,张之玄同样听得怒髮衝冠。
就在这时,云崖道人手中拂尘突然一甩,“啪”的一声,拂尘抽在巡河大王硕大的鱼头之上,一击之下,硕大鱼头当场四分五裂,隨之一道缩小版的巡河大王魂影,从鱼头中迅速钻出,正要遁入水中,却被云崖道人摄入手中。
“饶命!饶命!”缩小版的巡河大王战战兢兢不断求饶。
“这鱼怪竟然还没死透!”张之玄三人愕然失色,还好今天云崖道人在旁,不然被这巡河大王逃遁而去,难保它不会东山再起,继续害人。
云崖道人不屑一顾,嗤笑道:“想来这鱼怪修炼方式特殊,即便本命妖珠碎裂,也能护一缕妖魂,只想著等我们离去,它再伺机逃命。”
云崖道人说著,单手轻轻一震,缩小版巡河大王魂影当即灰飞烟灭。
【击杀一条修炼有成的作恶鱼怪,巡河使熟练度+25】
张之玄一愣,怪不得之前击杀怪鱼时都会有提升百业熟练度的提示,这次没有,原来是这巡河大王没死透,更让他意外的是,原来补刀的即便不是自己,自己也会有熟练度增长。
彻底了结巡河大王,云崖道人神色郑重,缓缓道:“今日务必要让临水沽的百姓知晓,害人的並非夏麟渊的无头魂,而是这水底鱼怪所为,等为他洗清冤屈之后,老道要亲自开坛仪,为他超度亡魂。”
“前辈放心,我们这就去办,这等英魂不该蒙受冤屈!”
几人正说著,忽然听得不远处传来沸沸扬扬的说话和杂乱脚步声,定睛一看,正见一大群百姓各自手拿棍棒武器,气势冲冲的朝著这边来,在那群百姓后面还跟著几个府衙巡捕司探员。
眾人走到回水湾附近,看得这里到处都是大战之后的狼藉,河岸边更是巨大鱼怪尸首横陈,满地残肢断臂,景象骇人至极,有人胆怯,远远停了脚步。
“誒!那个不是那天救人的小先生吗?还有为母子超度亡魂的道长与大师……”
“张侠士!清玄道长!悟明大师!”为首的老孙头远远看到张之玄等人衣衫破烂,浑身狼狈地站在那里,边喊著,一边带著眾多百姓拥了过来。
见到临水沽眾百姓到来,张之玄几人正好把事情真相以及经过原原本本告知,跟在眾人后面的巡捕司探员听完全程,心知这绝对是一件大案子,不敢耽误片刻,连忙回去府衙通稟,只等著府衙將事情全部经过擬成告知文书,告慰枉死的无辜百姓,还夏麟渊英魂清白。
“现在已经真相大白,作恶的妖物被我们彻底诛杀,夏麟渊少年英魂也该安息了。”
“眾位,隨老道我回运河渡口设法坛,超度亡魂!”
第50章(求追读)寧与外妖,不与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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