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走出漆黑石洞,立刻催动蓝银领域笼罩全身,气息彻底隱去,如同融入森林的一缕清风,朝著外围小镇急速赶去。
他一边掠行,一边在心底暗自思忖:
也不知道刚才那句话,那位躲在神界看戏的神,到底听见了没有。
其实他刚才对著虚空喊话,根本不是一时衝动,而是故意试探。
他就是要让那位暗中注视他的神明知道——
我林辰,已经知道神位被人拿走了,也知道有人在盯著我。
至於对方会不会有反应,会不会暗中扔橄欖枝、下绊子,那就全看以后的路了。
想通这些,林辰不再纠结,把心神全都收了回来。
接连一番大战、传承、解剖、收宝、挖坑埋雷神……他的精神和体力都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现在的他,什么神位、什么阴谋、什么神界注视,都暂时拋到脑后。
他只想快点回到小镇,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脚步再次加快,林辰的身影隱在密林阴影中,飞快消失在雷霆森林深处。
林辰猜得极准,他的挑衅与试探,確实已经落入了那位至高存在的眼中。
此刻,斗罗神界悬浮於万古星河之上,宛如一个独立而浩瀚的小世界。这里没有尘世的喧囂,唯有流转的紫金神辉將天际染得庄严神圣,点点星辰如碎钻般镶嵌在天幕,每一颗都蕴含著法则的力量。神界的中心,矗立著一座风格迥异於凡俗的古老神城,殿宇皆由神晶与星河之木筑成,飞檐直抵云端,散发著唯我独尊的霸气。
而在神界最深处,一座名为毁灭古堡的宏伟建筑,如同这片天地的逆鳞般沉默佇立。它並非温暖的居所,而是一座透著冰冷杀伐气息的神王神殿。古堡通体呈暗黑色,由传说中的寂灭星辰之岩筑成,墙面布满了深深刻刻的古老战痕,那是远古神战留下的印记。无数巨大的石柱支撑著穹顶,柱身上篆刻著毁灭法则形成的诡异符文,时而有黑色的流光游走,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古堡顶端,一座巨大的螺旋尖塔直插云霄,仿佛要將整个神界的能量都吞噬殆尽。
古堡正中央的主殿內,毁灭神王静静端坐。
他身著一套通体漆黑、布满银白裂纹的神级战甲,战甲如流水般贴合著修长的身躯,既显威严又不失飘逸。他有著一头如同暗夜般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面容俊美得如同冰雪雕琢,每一寸肌肤都流淌著神明的神性。他的眼眸是纯粹的深紫色,深处仿佛蕴藏著坍缩的宇宙与万物的终局,只是轻轻一瞥,便让人感觉灵魂都將被毁灭。
他就那样慵懒又带著掌控一切的姿態坐在巨大的神座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周身散发的气场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而在他面前,悬浮著一块巨大的光幕。
光幕中清晰地映出林辰的身影,正凭藉著蓝银领域的掩护,在雷霆森林的阴影里如疾风般疾驰。画面细节拉满,连他微微喘息的神態,眼底深处那丝虽疲惫却桀驁的光芒,都被尽数收录。
毁灭神王已经注视了这块光幕很久很久。
事实上,早在林辰刚刚踏入雷神陨落之地、进入雷霆森林那处山洞的瞬间,远在斗罗神界的毁灭神王便已有所感应。
他第一时间展开神念,透过光幕凝视下方。可当看清林辰的那一刻,这位至高神王眼中却掠过一丝错愕,甚至暗自断定——这少年,绝对是来错了地方。
彼时的林辰,周身縈绕著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蓝银皇武魂生机盎然,无论怎么看,都该是去追寻生命女神、或是自然系神祇传承的人选,偏偏一头撞进了最狂暴、最霸道、最嗜杀的雷神遗蹟。
更让毁灭神王不屑的是,当林辰召唤出第二武魂那柄不起眼的黑铁锤时,这位见惯了神界至宝的神王,心底只剩淡漠的嗤笑。
一柄凡铁般的废武魂,就算再努力,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可看著少年在绝境中不肯放弃、步步为营的模样,毁灭神王终究动了一丝惻隱,隨手给了他一线生机,权当是一场微不足道的观望。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看似走错路的少年,竟能走出如此逆天的机缘。
旁人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得到一块的外附魂骨,林辰轻而易举便握有两块;他敢直接吞噬雷神神器,敢强行继承最暴烈的雷神传承,敢以魂师之躯斩杀神级残魂雷鸣阎狱藤,每一步都险到极致,却又步步精准。
一路观望下来,毁灭神王那双沉寂万古的深紫眼眸里,终於泛起了波澜。
他从林辰身上,看到了远超同龄人的胆大心细、坚韧不拔、有勇有谋,更看到了一股不向天地低头、不向神明示弱的狠劲与傲气。
这等心性,这等气运,早已远超当年无数被神位选中的继承者。
毁灭神王指尖轻轻敲击著冰冷的扶手,望著光幕中匆匆赶往小镇的少年背影,嘴角第一次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场本该平淡的传承考验,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毁灭神王凝视著光幕中林辰远去的身影,沉寂万古的神念第一次如此剧烈地翻涌起来,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的雏形。
没错,雷神的神位,的確就在他的手中。
当年的雷神,本就是他座下最忠诚、最强大的战將,更是公认的神界神王之下第一人,一身雷霆神力霸道无匹,只忠於毁灭一脉。远古神战雷神陨落,是毁灭神王亲自降临战场,收回了雷神神位,將其收纳於自身神位之中。歷经岁月滋养,雷神神位早已与他的毁灭神位相融共生,以他的修为,想將其剥离出来,不过是举手之劳——双神位在旁人看来惊天动地,在他这位初代神王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而他此刻考虑是否將雷神神位传给林辰,绝非因为林辰那句隔空挑衅的话激怒了他,恰恰相反,是惜才。
林辰的表现,远超他见过的所有继承者:身负生命与极致雷霆双武魂,心性坚韧、胆大心细、杀伐果断,又智计百出,连神级残魂与远古遗蹟都能玩弄於股掌之间,这样的苗子,万年难遇。
甚至在毁灭神王心中,隱隱生出一个更惊人的念头——
只让他继承一个雷神之位,是不是太屈才了?
雷神神位固然顶尖,可终究只是一级神祇之位。
而他毁灭神王,执掌的是神界最本源、最至高的法则之一——毁灭神位。
望著光幕里那个疲惫却依旧眼神锐利、不肯屈服的少年,毁灭神王心底的想法越发清晰:
他根本不是想把雷神神位给林辰,
而是想將自己的毁灭神位,亲自传给这个少年。
雷神,不过是一块敲门砖,一块试金石。
林辰的潜力,早已配得上更高、更恐怖的神之宝座。
深紫色的神眸中,泛起一丝前所未有的期待。
这个从凡界走出、满身生机却执掌雷霆的少年,
或许,就是他等待了亿万年的,真正传人。
毁灭神王望著光幕中渐渐消失在森林尽头的林辰,心中那道酝酿已久的决定,已然翻涌到了极致。
他真正的打算,从不是仅仅赐予林辰雷神之位,而是將自己执掌亿万年的毁灭神位,全权託付於他。
而这么做的理由,再简单不过——
他早已厌倦了神界的桎梏,想要挣脱规则束缚,前往混沌之外,追寻更高的大道境界。可神位既是至高力量,也是永恆枷锁,若不寻到完美继承者,他永远无法真正脱身。继承者必须实力卓绝、心性如铁、根骨逆天,更要与毁灭法则天然契合,亿万年来,他从未遇见合格之人。
直到林辰出现。
生命与雷霆共生,狠辣与智慧並存,胆大心细、坚韧无双,偏偏雷霆本源,本就是毁灭法则的分支,二者天然相融。林辰,是他亿万年等待里,唯一满足所有条件的人。
他甚至想过,直接將雷神神位与毁灭神位双双传予林辰,让其一跃成为神界双位神祇,未来成就必然超越过往所有强者。
可念头刚起,这位冷酷无情的毁灭神王,却轻轻嘆了口气。
他想到了自己的妻子——生命女神。
他可以不顾一切去追寻大道,可若就此拋下挚爱,留她一人独守神界,他会內疚亿万年。可若两人一同离去,难度堪称登天——生命神位的传承者,要求比毁灭神位更加苛刻,需心怀苍生、身具无上生机、心性纯净博大,放眼三界,寥寥无几。
唯有將毁灭与生命两大神位尽数託付,他们夫妻二人才能真正卸下重担,携手远行。
深紫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无奈与温柔,毁灭神王缓缓闭上双眼,沉寂了片刻。
最终,他轻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只有自己能听见:
“……还是再等等看吧。若是实在寻不到生命神位的继承者,大不了,便先让他继承雷神神位,护他一路登顶神界。”
光幕缓缓消散,古堡重归死寂。
而远在凡界的林辰,还不知道自己早已被神界最顶尖的两位神王,悄悄列入了传承名单的第一顺位。
他的命运,从踏入雷神山洞的那一刻,便已被彻底改写。
第29章神明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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