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h市，秋老虎的余威尚存，但清晨的空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凉意。
    对於荣耀玩家来说，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荣耀职业联盟第九赛季挑战赛，正式拉开帷幕。
    兴欣网吧二楼训练室。
    陈果一大早就冲了进来，手里挥舞著一张列印出来的赛程表，神情比自己去相亲还要紧张：“出来了！出来了！第一轮的分组出来了！”
    “淡定，老板娘。”叶修叼著烟，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刷著荣耀论坛，“咱们是海选赛，对手大概率是那种为了蹭个参赛纪念奖章的玩家队。你至於紧张成这样吗？”
    “我能不紧张吗？这可是咱们兴欣的第一战！”陈果瞪了叶修一眼，隨即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唐行。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陈果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姨母笑（以及一丝对唐行艷福的嫉妒）。
    唐行正坐在电脑前进行赛前的手指预热操。
    在他的左边，苏沐橙正细心地帮他整理著队服的衣领——那是陈果特意定做的兴欣战队队服，黑红配色，穿在唐行身上显得格外挺拔。
    “领口有点紧吗？我看你刚才转头的时候不太自然。”苏沐橙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手指轻轻划过唐行的脖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撩拨，“要不我帮你解开一颗扣子？”
    “不用了，沐橙，这样挺好。”唐行身体僵硬，目不斜视。
    而在他的右边，爱丽丝正拿著一个红外线测温仪，对著唐行的手背和手腕进行扫描。
    “掌心温度36.8度，完美。指间关节灵活度指数98，略有上升。”爱丽丝看著手中的平板电脑，推了推眼镜，语气是一贯的理性和专业，“但我检测到你的心率比平常高了5次\/分。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
    她瞥了一眼正在帮唐行整理衣领的苏沐橙，意有所指：“……外界环境干扰？”
    “咳咳。”唐行尷尬地咳嗽了一声，“可能是因为要首秀了，有点兴奋。”
    “兴奋会导致肾上腺素分泌，影响微操的稳定性。”爱丽丝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喷雾瓶，“这是我特调的镇静香氛，薄荷味，喷在手腕上可以提神醒脑，还能降低手汗。”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拉过唐行的手，在他手腕处轻轻喷了两下，然后用自己微凉的指腹轻轻揉开。
    “好了，现在是最佳状態。”爱丽丝满意地点点头。
    “哼。”
    一声冷哼从对面传来。
    唐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中的滑鼠被捏得咔咔作响。她看著被两个大美女“夹击”的哥哥，心里的酸水简直要漫出来了。
    “哥！”唐柔喊了一声。
    “啊？柔柔？”唐行赶紧趁机把手从爱丽丝那里抽回来，又往旁边挪了挪避开苏沐橙的“整理”。
    “今天的比赛，我要打擂台赛首发。”唐柔眼神灼灼，“我要把所有的怒气……不对，所有的斗志，都发泄在对手身上。”
    “行行行，你首发，你说了算。”叶修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咱们今天的阵容配置很简单。小唐打头阵，包子二发，老魏守擂。团队赛嘛……”
    叶修顿了顿，目光扫过唐行和苏沐橙。
    “团队赛，我休息。唐行指挥，带小唐、乔一帆和包子。”
    “你不上的话，指挥系统会不会有问题？”陈果有些担心。
    “放心吧老板娘。”叶修笑了笑，指了指唐行，“你忘了他是谁了？当年嘉世王朝，我负责正面衝杀，所有的暗杀、补位、甚至脏活累活的战术指挥，都是这傢伙乾的。论阴……咳咳，论战术素养，他不比我差。”
    唐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弧度，手指轻轻敲击著键盘。
    “万相，已经准备好了。”
    晚上八点，挑战赛线上赛第一轮正式开始。
    兴欣的对手，是一支名为“光辉岁月”的玩家战队。听名字很文艺，其实就是几个h市本地的大学生组成的网吧连坐队。
    “我去，这也太倒霉了吧？第一轮就碰到兴欣？”光辉岁月的队长，一个玩狂剑士的哥们儿看著屏幕上的对阵列表，哀嚎了一声。
    “队长，怕什么！”旁边的弹药专家队友不屑道，“兴欣也就君莫笑厉害点。那个叫寒烟柔的妹子虽然猛，但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咱们这段时间天天练配合，难道还怕他们？”
    “就是！而且你看名单！”另一个队友指著屏幕，“君莫笑不在首发名单里！团队赛名单里也没有！”
    “真的假的？”队长定睛一看，果然，兴欣的名单上写著：寒烟柔、包子入侵、迎风布阵、一寸灰……还有一个叫“万相”的傢伙。
    “真的假的？”队长定睛一看，果然，兴欣的名单上写著：寒烟柔、包子入侵、迎风布阵、一寸灰……还有一个叫“万相”的傢伙。
    “万相？这是谁？没听说过啊。”“估计是那个网吧老板娘凑数的小號吧。”“哈哈，天助我也！叶秋大神不上，这把稳了！兄弟们，干翻兴欣，咱们也能上新闻头条！”
    这帮年轻气盛的玩家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对的是什么。
    ……
    擂台赛结束得很快。憋了一肚子火（主要是吃醋的火）的唐柔，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寒烟柔手中的火舞流炎简直像是一条发怒的火龙，直接一挑二，把光辉岁月的前两个选手打得找不著北。最后虽然惜败给第三人，但紧接著上场的包子，用一顿乱七八糟却又莫名其妙有效的板砖流打法，轻鬆收割了残局。甚至都没轮到魏琛出场。
    “靠！这妹子太凶残了！”光辉岁月的队长擦了擦冷汗，“没事，擂台赛输两分不重要，团队赛才是大头！只要团灭他们，我们还能贏！”
    “那个『万相』是队长？一个没名气的小號当队长？”“集火他！先秒了这个软柿子！”
    团队赛地图：迷雾森林。
    这是一张视野极差的地图，到处都是浓重的白雾和参天大树，非常適合伏击和——暗杀。
    “这图选得不错。”唐行看著加载画面，在队伍频道里打字，“看来系统都在欢迎我回来。”
    “嘻嘻，那我就跟著你走咯。”苏沐橙回復了一个笑脸表情。
    “全员保持静默，121阵型，沐橙居中策应，包子和小唐左右翼，一寸灰殿后布阵。我……去探路。”隨著唐行一条指令发出，那个名为“万相”的角色，瞬间消失在了迷雾中。
    光辉岁月战队这边。五个人抱团推进，小心翼翼地防备著可能出现的偷袭。
    “注意警戒！寒烟柔刚才很猛，小心她强突！”队长大喊。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队伍最后方的牧师头顶。
    没有声音，没有技能光效，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静止了。
    那是“万相”。他手中的银武“暗月”，此刻处於一种奇异的流体匕首形態，漆黑如墨，完全不反光。
    “噌！”
    一声轻微的割裂声。牧师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视角的画面就猛地一颤，血条瞬间少了一大截！
    割喉！背刺！刺客的基础连招，但在唐行手中，快得像是一帧画面跳到了下一帧。
    “后面！牧师被打了！”光辉岁月的几人反应过来，刚想回头救援。
    然而，万相手中的武器突然发生了变化。那把黑色的匕首猛地拉长，化作了一根漆黑的战矛，但矛尖却像毒蛇一样分叉，带著倒鉤。
    战法技能：圆舞棍！
    但这记圆舞棍不是为了甩人，而是为了——破坏阵型。
    万相將牧师狠狠地甩向了正准备衝过来的狂剑士身上，两人撞成一团。紧接著，万相的身影再次模糊。
    影分身术！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元素法师的面前。距离：0.5米。
    “你……”元素法师大惊，刚想瞬发抗拒火环。
    万相手中的武器再次变形。黑色的流体瞬间包裹住他的左手，化作了一面边缘锋利的臂盾，狠狠地砸在了元素法师的脸上。
    骑士技能：盾击！（附带眩晕效果）
    紧接著，右手一抬，武器化作手枪。神枪手技能：浮空弹！
    砰！元素法师被击飞。
    “这是什么鬼职业？！”光辉岁月的队长看傻了，“一会儿刺客一会儿战法一会儿骑士？又是一个散人？！”
    而且，这个散人和君莫笑完全不一样！君莫笑给人的感觉是花哨、全能、压迫感强。而这个“万相”，给人的感觉只有两个字——阴狠。
    他招招致命，专门盯著对手的视线死角、技能僵直期下手。他的走位就像是一条在迷雾中游弋的毒蛇，你看不到他，但他隨时都在你的喉咙口。
    “这就是『血眼』的风格吗？”观战席上，魏琛倒吸了一口凉气。“当年第一赛季，这货就是靠著这一手『视觉剥夺』流打法成名的。他能精准地计算出对手视角里那0.1秒的盲区，然后像鬼一样切进去。”
    “而且有了爱丽丝的这把『暗月』……”叶修眯著眼睛，“他的攻击更加不可预测了。”
    战场上。隨著唐行撕开了对方的阵型，苏沐橙的炮火如期而至。热感飞弹！巨大的蘑菇云升起，將光辉岁月的阵型彻底炸散。
    紧接著，唐柔的寒烟柔和包子入侵杀入战场，如同虎入羊群。
    而唐行，却再次消失了。他並没有参与正面的屠杀，而是游离在战场边缘。每当有一个对手想要逃跑或者想要吟唱大招反击时，一把黑色的匕首或者一颗冷枪子弹就会精准地打断他。
    那是一种绝对的掌控。仿佛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迷雾深处冷冷地注视著每一个猎物。
    荣耀界面上跳出了大大的glory！
    耗时：3分24秒。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
    比赛结束后的十分钟內。荣耀官方论坛的第十区版块和神之领域版块，同时炸锅了。
    一个標题为《惊悚！兴欣的第二位散人！id万相！》的帖子被顶成了热帖。
    楼主（光辉岁月队长）：【兄弟们，我被打傻了。本来以为叶秋大神不上能捡个漏，结果碰到了个更变態的！那个叫『万相』的，也是散人！而且他的银武好邪门，像是一团黑泥，什么都能变！他的打法太阴了，我连他的正脸都没看清就被秒了！】
    底下回復瞬间破千。
    【1楼：楼主你是被打晕了吧？散人这种號练一个都难如登天，哪来的第二个？】【2楼：我有视频！刚才观战录像了！臥槽，真的是散人！而且这风格……怎么看著有点眼熟？】【3楼：这走位……这背身判定的精准度……还有那种喜欢切视角的习惯……】【4楼（资深老玩家）：等等！你们看那个银武的名字，『暗月』。还有这个刺客起手的习惯……难道是当年嘉世那个退役的……】【5楼：楼上谜语人滚出哥谭！到底是谁？】【6楼（资深老玩家）：如果我没猜错，这可能是『血眼』唐行！嘉世第一赛季的副队长，被称为『血眼』的那个男人！】【7楼：臥槽？！嘉世三王之一？！他不是失踪好几年了吗？】【8楼：天哪，叶神加唐行……两个散人……这还让不让人玩了？兴欣这是要逆天啊！】
    ……
    训练室里。陈果看著论坛上的热议，激动得脸都红了。“火了！咱们又火了！唐行，你现在是网络红人了！”
    唐行摘下耳机，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场屠杀只是做了一套广播体操。“虚名而已。”他淡淡地说道，拿起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重要的是，『暗月』的实战数据很稳定。”
    “稳定是因为我昨晚调整了流体粘稠度。”爱丽丝不知何时又站在了他身后，看著屏幕上的战斗回放，眼中闪烁著满意的光芒，“刚才那记『镰刀』变形接『拳套』，转换时间0.3秒，比理论值快了0.1秒。你的手速恢復得比我想像中还要好。”
    “是你改得好。”唐行转头，对她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
    爱丽丝愣了一下，隨即不自然地推了推眼镜，脸颊微红：“……这是科学的力量。”
    “哎呀，唐行真棒！”苏沐橙也凑了过来，直接无视了爱丽丝，亲昵地拍了拍唐行的肩膀，“刚才那一波配合，让我想起了当年咱们在网游里抢boss的日子。果然，还是和你配合最舒服。”
    “咳咳。”唐柔在一旁重重地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哥，復盘。我想知道刚才如果是我冲在你前面，会不会效率更高。”
    唐行看著围在身边的三个女人，又看了看对面笑得一脸猥琐的叶修和魏琛，无奈地嘆了口气。这修罗场，看来是没完了。
    与此同时。 h市另一边，嘉世俱乐部。
    巨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大屏幕上，正循环播放著刚才兴欣对战光辉岁月的视频片段。画面定格在“万相”手持黑色镰刀，將对手勾向空中的那一瞬间。
    坐在首位的，是嘉世的老板陶轩。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而坐在他对面的，是现任嘉世队长孙翔，以及转会来的战术大师肖时钦。
    “是他。”陶轩的声音有些沙哑，“化成灰我都认得。这股子阴狠劲，除了唐行那个疯子，没別人。”
    “老板，这个唐行……很强吗？”孙翔皱著眉头，一脸不服气，“我看也就那样吧，猥琐流而已。那个银武倒是有点意思，但是我有却邪，一矛就能捅穿他。”
    “你太年轻了。”肖时钦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我在雷霆的时候研究过第一赛季的录像。唐行的可怕不在於正面硬刚，而在於他是天生的『补刀者』。叶秋负责製造破绽，他负责將破绽撕裂成致命伤。当年他们两个配合，被誉为『无解的双核』。”
    “而且……”肖时钦指了指屏幕上的“万相”，“现在的他，用的是散人。两个散人，意味著兴欣的战术变化將是无穷无尽的。这比我们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哼，散人又怎样？”孙翔冷笑一声，站起身，“叶秋我都不怕，还怕他一个退役五年的老古董？等遇到了，我会让他知道，现在的荣耀是谁的天下。”
    看著孙翔离去的背影，陶轩揉了揉太阳穴，眼中的阴霾更重了。“唐行……你为什么也要回来？为什么要站在叶秋那边？”“既然你们都要挡我的路，那就別怪我不念旧情了。”
    深夜，兴欣网吧。训练室的人都陆续去休息了。
    唐行还在电脑前整理著今天的战斗復盘。虽然贏了，但他对自己在几次变形衔接上的微小卡顿还是不太满意。
    “还不睡？”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唐行回头，只见爱丽丝披著一件薄毯，手里端著一杯热牛奶——这次是真正的热牛奶，不是什么奇怪的电解质水了。
    “你不也没睡？”唐行接过牛奶，温热的触感让指尖的疲劳消散了不少。
    “我在优化『暗月』的下一阶段图纸。”爱丽丝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身边，距离很近，近到唐行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薄荷香——那是白天她给他喷的那种镇静剂的味道。
    “唐行。”爱丽丝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机械感，多了几分柔软。
    “嗯？”
    “欢迎回来。”爱丽丝看著他的眼睛，“不仅仅是回到荣耀，也是……回到这里。”
    唐行愣了一下。他看著灯光下女孩那张清冷而精致的脸，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五年的漂泊，五年的空白。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属於过去。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他属於这里。
    “谢谢。”唐行低声说道。
    就在气氛逐渐升温的时候——
    “哎呀！我就知道你们俩还没睡！”二楼的楼梯口，苏沐橙穿著粉色的睡衣，怀里抱著一个巨大的抱枕，探出头来。“怎么能背著我开小灶呢？我也要喝牛奶！”
    紧接著，唐柔的声音也从后面传来：“我也没睡。既然都没睡，哥，咱们再来一把竞技场？”
    唐行看著眼前这一幕，无奈地笑了。他喝了一口牛奶，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没有月亮，但在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属於他的星光。
    这就是兴欣。这就是他的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