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了。”唐行的声音在安静的训练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並没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是站在唐柔的身后。他的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另一只手直接覆盖在了唐柔握著滑鼠的右手上。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从后面看，就像是他把唐柔整个人圈进了怀里。唐柔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以及那喷洒在耳后、带著淡淡菸草味的温热气息。
    “手腕放鬆。”唐行低声说道，手指微微发力，带著唐柔的手在滑鼠垫上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散人的快，不是单纯的手速快，而是节奏的切换。你现在的打法太『直』了。像一根绷紧的弦，虽然锋利，但容易断。”
    屏幕上。寒烟柔手中的战矛突然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然后以一个违背物理惯性的角度，向右下方刺出。遮影步的变种——折射刺。
    “感觉到了吗？”唐行贴著她的耳朵问道，“这种阻滯感。”
    唐柔的脸颊滚烫。她的心思其实有一半都不在屏幕上。唐行的大手包裹著她的手，掌心乾燥而粗糙，那种触电般的酥麻感顺著手臂直衝大脑。
    “哥……”唐柔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碰到了唐行的下巴。“你靠得……太近了。”
    “近吗？”唐行並没有退开，反而俯下身，眼神深邃地看著屏幕，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两人的曖昧。“想学散人的意识，就得习惯这种距离。你要把自己想像成我的影子。影子会嫌本体近吗？”
    唐柔咬了咬嘴唇。这根本就是歪理。但她喜欢这个歪理。
    “再来一次。”唐柔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犀利，“我要学会这一招。”我要成为你的影子，谁也切不断的影子。
    就在这旖旎而又紧张的教学氛围即將升级时。“滴滴滴——！！！”刺耳的警报声突然打破了寧静。
    那是叶修专门设置的野图boss刷新警报。
    隔壁房间的门瞬间被推开。叶修叼著烟冲了进来，那一脸的睡眼惺忪在听到警报的瞬间消失无踪。“老唐！別在那调教妹妹了！来活了！”他看了一眼还没分开的两人，挑了挑眉：“哟，我是不是进来的不是时候？”
    唐柔像是触电一样缩回了手，脸上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但眼神里却带著一丝被打断的不爽。
    唐行倒是淡定，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哪里的boss？”
    “神之领域，55级区域，毒牙沼泽。”叶修坐回自己的位置，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登录君莫笑。“沼泽猎手雷普。这可是掉落稀有材料『毒牙』的boss，正好你的『暗月』升级还差几个部件，对吧？”
    听到“暗月升级”，唐柔的眼神瞬间变了。刚才的羞涩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標誌性的战斗狂热。“那就是必须要抢了。”唐柔坐直身体，戴上耳机，寒烟柔上线。既然是哥需要的材料，那就谁也別想拿走。
    神之领域，毒牙沼泽。这里常年笼罩著绿色的毒雾，视野极差。此时，沼泽深处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玩家。
    霸气雄图、中草堂、蓝溪阁……荣耀三大公会的精英团悉数到场。
    “这boss刷得真是时候。”蓝溪阁的会长蓝河（蓝桥春雪）嘆了口气，眉头紧锁。“如果是平时，我们还可以爭一爭。但现在……听说叶修那傢伙建了个公会叫兴欣？”
    “別提了。”旁边，霸气雄图的分会长夜度寒潭一脸便秘的表情。“叶修也就是算了，我们好歹被他虐习惯了。关键是那个万相……你们看了昨晚的比赛吗？双散人啊！这要是他们在网游里也搞这一套，我们还玩个屁？”
    “应该不会吧……”中草堂的车前子有些迟疑，“大神不用休息的吗？昨晚刚打完比赛，今天就来抢boss？他们不要命了？”
    话音未落。公共频道里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系统公告】：君莫笑已加入战场。【系统公告】：万相已加入战场。【系统公告】：寒烟柔已加入战场。
    三个id。就像是三颗核弹，直接砸进了各大公会会长的心里。
    蓝河的手一抖，差点把滑鼠扔出去。“我靠！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两个老鬼不用睡觉的吗？！”
    毒雾翻滚。三个身影大摇大摆地从沼泽入口走了进来。
    左边，君莫笑，一身花花绿绿，手持千机伞。右边，万相，黑衣如墨，身边的暗月化作几颗黑色的金属球，围绕著他缓缓旋转，充满了科技与魔幻交织的美感。中间，寒烟柔，红衣战矛，杀气腾腾。
    “哟，都在呢？”叶修的声音在公共频道响起，带著那股让人牙痒痒的嘲讽。“这么晚了还不睡，等著给我送材料呢？太客气了，老蓝，老蒋。”
    “叶修！你还要不要脸！”夜度寒潭在频道里怒吼，“昨晚刚贏了比赛，今天就来欺负我们普通玩家？职业选手的素质呢？”
    “素质？”这一次，说话的是唐行。万相上前一步，那几颗黑色的金属球突然聚合，在他手中化作一把巨大的黑色重剑（狂剑士形態）。
    “抢boss各凭本事，什么时候成欺负人了？”唐行的声音懒洋洋的，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还有，我们也是兴欣公会的成员，为公会谋福利，天经地义。不想死的，让路。”
    霸气。狂妄。但人家有狂妄的资本。
    “別听他的！集火！先秒了他们！”不知是哪家公会的指挥喊了一声。漫天的魔法、箭矢、子弹瞬间向著三人覆盖而来。
    “小唐，上。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唐行根本没有动，只是淡淡地下令。
    “是！”唐柔眼中的兴奋根本压抑不住。寒烟柔不退反进，直接衝进了漫天的技能雨中。
    “找死！”霸气雄图的骑士团立刻顶了上来，试图用盾牌墙拦住她。
    若是以前，唐柔肯定会硬撞上去。但这一次，她变了。
    就在即將撞上盾牌的瞬间。寒烟柔的身形突然不可思议地向左一折。 z字抖动！紧接著，战矛借著冲势，像毒蛇一样从两面盾牌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天击！一名骑士直接被挑飞。
    “好快！这妹子的技术怎么又进步了？！”蓝河惊呼。
    而真正的噩梦，在后方。叶修和唐行並没有看戏。
    君莫笑：格林机枪！子弹呈扇形扫射，精准地打断了对面法师团的吟唱。
    万相：机械追踪+磁场线圈！唐行手中的暗月化作无数微小的黑色机械虫，贴著地面潜行到了人群中央，然后——“轰轰轰轰轰！”连环爆炸。紧接著，一个巨大的重力磁场落下，让所有近战职业的动作变得像是在泥潭里游泳。
    “这就是双散人……”夜度寒潭绝望地看著这一幕。一个控场，一个输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再加上一个像疯狗一样在人群里乱杀的寒烟柔。
    这根本不是抢boss。这是满级大號在新手村屠杀。
    就在各大公会即將溃不成军的时候。一道圣洁的白光突然落下，精准地奶住了即將被唐行收割的霸气雄图骑士。
    圣言术。而且是预判极为精准的圣言术。
    人群分开。一个身穿牧师长袍的角色走了出来。 id：望山云雾。
    “张副队？！”夜度寒潭惊喜地大叫。来人正是霸图战队的副队长，荣耀第一牧师，四大战术大师之一——张新杰。他竟然亲自开著马甲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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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这么晚抢boss，你肯定在。”叶修笑了。“怎么，新杰，这都几点了？你的生物钟允许你熬夜？”
    张新杰的声音平稳冷静，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叶修，唐行，你们两个一起出动，破坏了网游的平衡。”
    “平衡？”唐行操控万相，手中的重剑瞬间融化，变成了一把狙击步枪（神枪手形態），遥遥指著张新杰的头。“新杰，你也是职业选手，別说这种外行话。在荣耀里，强，就是平衡。”
    “那就试试看。”张新杰推了推眼镜（虽然游戏里看不到）。“所有公会听我指挥。骑士团三点钟方向推进，法师团覆盖坐標(245， 678)，刺客隱身绕后，目標——寒烟柔。”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张新杰一接管指挥，原本散沙一盘的公会联军瞬间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机器。他们不再盲目攻击叶修和唐行，而是集中火力针对冲在最前面的唐柔。
    唐柔瞬间感到了压力。四面八方都是攻击，每一个走位都被封死。这就是战术大师的恐怖。他不需要自己动手，光靠指挥就能淹没对手。
    “唔……”寒烟柔被一记落凤锤砸中，血量下滑了一截。
    “哥……”唐柔咬著牙，没有求救，但操作明显急躁了起来。
    “別慌。”唐行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还记得刚才教你的吗？不仅要看前面，还要看后面。”
    “后面？”唐柔下意识地转动视角。
    只见一道黑影突然从她头顶掠过。万相！唐行开启了机械旋翼，直接飞到了战场的正上方。
    “新杰，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我会看著她挨打。”唐行冷笑一声。
    暗月·形態九——天谴。这是暗月的特殊形態之一。空中的万相，手中的武器突然炸裂，化作无数黑色的液体，如下雨般洒落下来。每一滴液体落地，都变成了一根尖锐的地刺。
    范围控制：死亡黑沼！
    方圆五十个身位格內，所有霸图玩家全部被地刺定身，无法移动。包括正准备围杀唐柔的那群刺客。
    “就是现在，小唐！豪龙破军，十一点钟方向，衝散他们的阵型！”唐行大喝一声。
    “是！”唐柔没有任何犹豫。寒烟柔身上的斗气爆发，化作一条红龙，狠狠地撞进了被定身的人群中。轰！阵型瞬间崩溃。
    张新杰的指挥再精密，也挡不住这种蛮不讲理的范围硬控和暴力衝锋。
    “boss红血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趁著双方混战，沼泽猎手雷普的血量已经降到了10%。
    “抢！”此时，一直在外围划水的蓝溪阁突然动了。蓝河带著精英团想要偷鸡。
    “想得美。”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轰隆！一枚巨大的刺弹炮在蓝溪阁的人群中炸开，紧接著是密集的反坦克炮。
    沐雨橙风。苏沐橙一直没有露面，她躲在远处的一棵巨树上，架著重炮，充当著最后的收割者。
    “沐橙姐！”唐柔惊喜道。
    “我帮你们看著后背呢。”苏沐橙的声音温柔却带著杀气，“唐行哥，小柔，专心拿boss。”
    前有双散人开路，中有战法衝锋，后有枪炮师压阵。这哪里是网游公会能抵挡的阵容？这简直就是全明星级別的降维打击。
    张新杰嘆了口气。他知道，大势已去。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战术能弥补的差距是有限的。特別是对方也有两个战术大师（叶修、唐行）的情况下。
    “撤退。保存实力。”张新杰果断下令。
    霸图一退，其他公会更是作鸟兽散。
    三分钟后。沼泽猎手雷普在一声哀嚎中倒下。一地的稀有材料爆了出来。
    唐行操控万相走过去，捡起了那颗散发著绿光的“剧毒之牙”。“谢了，新杰。下次请你吃饭。”他在公屏上发了一句极其欠揍的话。
    张新杰的马甲號早已下线，只留下一个高冷的背影。
    凌晨三点。战斗结束。
    唐柔摘下耳机，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虽然累，但她的精神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刚才那一战，她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配合”，什么叫“有人兜底的肆无忌惮”。
    “感觉怎么样？”唐行递给她一张纸巾，笑著问道。
    唐柔接过纸巾，没有擦汗，而是突然转过身，一把抱住了唐行的腰。她把脸埋在唐行的肚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哥，你太厉害了。刚才那个『天谴』，帅炸了。”
    唐行僵了一下，感受到怀里女孩那滚烫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咳，那是武器技能，不是我厉害。”
    “就是你厉害。”唐柔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辰，“你是为了救我才开大招的，对不对？”
    唐行看著她那副“你不承认我就不撒手”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是是是。你是我的头號打手，不救你救谁？”
    “只是打手吗？”唐柔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但很快又笑了起来。“没关係。反正，只要是你需要的材料，我都会帮你抢回来。哪怕是去抢张新杰。”
    这时，苏沐橙也摘下耳机走了过来。她看著抱在一起的两人，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唐行的脖子，整个人趴在他的背上。“唐行哥，我也出力了哦。我的炮火支援及不及时？”
    前有唐柔，后有苏沐橙。唐行瞬间变成了夹心饼乾。
    “及时，非常及时。”唐行举双手投降，“你们都厉害，行了吧？快鬆手，我要被勒死了。”
    “不松。”两人异口同声。
    角落里，叶修看著这一幕，默默地点了一根烟，对著空气吐了个烟圈。“老魏啊，你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充的丑恶嘴脸。这boss抢得……真他妈酸。”
    当眾人都去休息后。唐行拿著刚打到的“剧毒之牙”，来到了爱丽丝的工作室（网吧三楼的一个独立房间）。
    推开门，里面灯光昏暗，充满著金属和机油的味道。爱丽丝正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衬衫（看起来像是唐行的），戴著单边眼镜，正在调试著暗月的数据模型。
    “回来了？”爱丽丝头也没回，声音慵懒沙哑。“材料拿到了？”
    “嗯。”唐行把毒牙放在桌上，“张新杰都来了，差点翻车。”
    “哼，有你在，怎么可能翻车。”爱丽丝转过身，摘下眼镜，露出一张素顏却依旧美艷的脸。她看了一眼那颗毒牙，满意地点了点头。“成色不错。有了这个，暗月的『刺客形態』就能解锁隱匿涂层了。”
    她站起身，走到唐行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解开了他队服的第一颗扣子。“辛苦了，我的大英雄。”她的眼神里带著一丝野性的挑逗。“刚才那两个小丫头是不是缠著你不放？嘖嘖，一身的少女味。”
    唐行苦笑：“別闹了，我很累。”
    “累？”爱丽丝轻笑一声，把他推到那张用来测试武器的宽大工作檯上。“既然累了，那就躺下。”她俯下身，红唇贴著唐行的唇角，气吐如兰。
    “接下来，是成年人的『放鬆』时间。我会让你忘掉那些小丫头的……只看著我。”
    灯光熄灭。只有暗月那幽幽的紫光，在黑暗中闪烁，仿佛在见证著另一场无声的激烈“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