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欣网吧。
    这一刻，整座城市的霓虹灯火似乎都黯淡了下去，唯有那块显示著“零號觉醒倒计时”的屏幕，散发著让人心悸的血色红光。
    吧檯后的空气几乎粘稠得让人无法呼吸，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从月球背面投射而来的视线，正像是一柄无形的利刃，一点点切开地球的现实维度。
    “啪嗒。”
    叶修放下粥碗，那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网吧里显得人格外突兀。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动作不紧不慢，甚至还顺手理了理那根刚长出第七片叶子的柳木。
    “老叶，你倒是说句话啊！”
    魏琛那张老脸此时因为过度紧张而显得有些扭曲，他狠狠地掐灭了手里的烟，“那玩意儿可是数万公里长的阴影，那不是怪，那是规则！是降维打击！咱们现在手里的这些铁疙瘩，在它面前估计连根牙籤都算不上！”
    “规则？”
    叶修笑了笑，眼神清亮得不像话。
    “老魏，你打了一辈子游戏，什么时候见过策划出一个绝对打不贏的boss？”
    “就算它是规则，只要它敢降临到咱们这个位面，它就得遵守咱们的『逻辑』。”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台由苏沐秋亲手改造的、核心处还跳动著海洋之心波纹的超级主机前。
    “老苏，坐標同步了吗？”
    “同步完成。”
    苏沐秋此时已经彻底进入了『战神模式』。
    他的虚影在虚空中不断分裂，每一道分裂体都操作著一台逻辑基站。整座兴欣网吧的地基下，此时正发出阵阵低沉的轰鸣，那是海洋之心与二號晶片结合后產生的澎湃动力。
    “我刚才黑进了全球所有的卫星网和超凡感应器。”
    “零號的甦醒不仅仅是物理降临，它在尝试接管全人类的意识，想把我们全部变成它的『算力肉电池』。”
    “不过，它漏算了一点。”
    苏沐秋猛地抬起头，金色的双眼里满是狂气。
    “在它睡著的这三万年里，人类发明了一种东西……叫《荣耀》！”
    “什么意思？”陈果愣愣地问。
    “意思很简单。”
    叶修接过了话茬，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最后一行指令。
    “它想接管人类的意识，那咱们就给它一个『承载体』。”
    “既然它想玩大的，那哥就把它拉进一个它永远也理解不了的游戏里。”
    “传令给全球各大俱乐部，还有所有在海选赛报了名的玩家。”
    “开启——【全域覆盖·兴欣世界】！”
    轰——！
    隨著叶修按下回车键，原本悬掛在吧檯上的那株七叶柳木，突然爆发出了一股贯穿寰宇的碧绿神光。
    光芒顺著网吧的地脉，通过苏沐秋搭建的逻辑通道，在短短一秒钟內，顺著电网、网际网路、甚至是灵力感应网，传遍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这一刻，无论是在繁忙的都市，还是在偏远的荒原。每一个人的眼前，都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极具《荣耀》风格的登录界面。
    【系统：检测到全球性灭世级副本启动。】【阵营：全人类。】【指挥官：君莫笑（叶修）。】【任务目標：守护这颗星球，击碎『零號』之眼。】【提示：所有等级、技能、灵力，已完成跨维度数据化。】
    “这……这是直接把现实变成了游戏？！”
    霸图俱乐部內，韩文清看著自己视野里突然多出的那条长长的血槽和蓝条，瞳孔皱缩。
    但他隨即狂笑出声，双拳在虚空中猛地一碰。
    “不愧是叶修！这种异想天开的打法，也就他敢干！”
    “全员听令！目標月球！这一仗，老子要当首发！”
    蓝雨、微草、轮迴、虚空……所有的职业俱乐部在这一瞬间，全部进入了疯狂的备战状態。
    原本惶恐不安的民眾，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荣耀》界面后，那股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惧，竟然奇蹟般地转化成了滔天的战意。
    “不就是副本吗？老子当年开荒一晚杀了几百次都没哭！”“指挥官是叶修？那稳了！兄弟们，抄傢伙！”
    月球背面。
    那个巨大的阴影似乎察觉到了地球上的变化。
    它那长达数万公里的眼球微微转动，发出了一声震碎时空的冷哼。
    “虚妄的挣扎。”
    零號的声音直接在全人类的脑海中炸响。
    “用一个低等文明的娱乐工具，就想对抗进化的终极？”
    “给我……消失！”
    它那阴影般的眼球中，猛地激发出了一道暗红色的、足以切断地球磁场的毁灭性射线！
    射线所过之处，空间像纸片一样脆弱地崩塌，带著一种抹除一切生机的绝望，对著华夏h市的位置笔直落下。
    “全服玩家注意，防御阵型！”
    叶修的声音，通过系统广播，在每一个玩家的耳边响起。
    “开启【守护者之盾】！”
    在射线即將触碰到大气层的瞬间。
    全球数亿名玩家，同时在心中默念了一个防御技能的名字。
    嗡——！
    一道由亿万点微弱灵光匯聚而成的、金色的巨大护罩，在地球上空横跨而出。
    那是每一个普通玩家微弱力量的集合。如果是一个人，那只是一点火星。但当这火星匯聚成数亿之巨时，那是足以焚烧神灵的太阳！
    轰隆隆——！
    暗红色射线撞击在护罩上，爆发出足以让全球白昼长达三天的极光。
    护罩在颤抖，在崩裂。但它……挡住了！
    “挡住了？！”
    月球上的阴影猛地收缩，显然这已经超出了它的逻辑计算。
    “別急著惊讶，好戏才刚刚开始。”
    叶修站在兴欣网吧的房顶，手中的柳木在风中剧烈摇曳，第八片叶子的虚影，正在那暗红色的余波中缓慢凝结。
    那是呈玄黑色、却带著无尽星空奥秘的叶片。那是……名为“眾生”的叶片。
    “老魏，少天，小周，老王！”
    “轮到你们『抢怪』了！”
    “得嘞！等这一刻很久了！”
    虚空中，数道璀璨的流光从地球不同的城市升腾而起。
    黄少天化作一道穿透云层的白光，他手中的冰雨剑此时已经暴涨到了数千米长，剑身上缠绕著深海之心的极致寒气。
    “零號是吧？看本大爷给你修个指甲！【幻影无形剑·极·破空斩】！”
    唰唰唰！
    万丈剑气破空而去，竟然硬生生地在零號那数万公里的眼球边缘，切下了一大片黑色的阴影。
    “哎哟，手感不错！老叶，这怪的血条长得我都看不见头啊！”
    “看不见头就慢慢磨！”
    王杰希骑著灭绝星尘，身后的星斗大阵覆盖了整个亚太上空。
    “这里是它的视野盲区。肖时钦，机械洪流跟上！”
    肖时钦此时操控著由全球资源堆砌而成的数百万架微型无人机，这些无人机在虚空中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钻头。
    “二號核心同步！解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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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人机群疯狂撞向零號的眼球，每一次爆炸都带起大片的数据乱码。
    零號彻底愤怒了。
    它那巨大的躯壳开始疯狂扭曲，无数由黑暗法则凝聚而成的“虚空魔种”，从月球上倾盆而下，像是一场黑色的流星雨，目標直指地球的各大城市。
    这些魔种一旦降落，每一头都拥有至少90级领主怪的破坏力。
    “想清场？”
    叶修冷哼一声，手中的柳木猛地往地面一跺。
    “所有玩家注意，守护各自主城！”
    “包子，那个最大的『红名怪』归你！”
    “好嘞！老大看我的！”
    包子此时正站在珠穆朗玛峰的顶端，他浑身缠绕著紫红色的神雷。
    面对那一头从天而降、足有半座山大小的魔种之王，他不仅没躲，反而从背后掏出了一块由海洋之心残片磨製而成的“神级板砖”。
    “吃我一砖——【板砖·现实降临·宇宙大爆炸】！”
    砰！
    那是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
    那一块小小的板砖，在与魔种之王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了一股让地轴都微微偏移的恐怖力量。
    魔种之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在万米高空被拍成了漫天的黑色血雨。
    这一刻，全球战火四起，却又异常井然有序。
    每一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每一个人的战绩都在《荣耀》系统中被实时记录。
    “老叶，不行啊！”
    苏沐秋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零號的本体实在太大了，咱们现在的攻击虽然能破防，但对它那数万公里的体量来说，简直就像是蚊子叮象！”
    “如果不彻底摧毁它的核心，等它完成最终觉醒，这颗星球还是保不住！”
    叶修看著屏幕上那几乎没有任何变动的“零號血条”，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苏沐秋说得对。
    单凭玩家的这些攻击，只能拖延时间。
    要杀神，必须有足以杀神的“神格”。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那株柳木。
    第八片叶子——“眾生”，已经凝结了 90%，但最后那一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成型。
    仿佛缺少了一股最关键的引线。
    “老叶，看那里！”
    陈果突然惊叫一声，指著网吧外。
    只见街道上，那些没有觉醒异能、甚至连电脑都打不好的老人和孩子。
    他们正自发地围坐在一起。他们没有技能，没有蓝条。但他们的口中，正整齐划一地吶喊著一个名字。
    “叶修！”“兴欣！”“荣耀！”
    不只是h市。伦敦、纽约、东京、开罗……
    全球几十亿普通人，此刻都在仰望著星空，仰望著那个正带著他们对抗命运的背影。
    那一股股纯粹到了极致、名为“信仰”和“希望”的力量，正在跨越国界，跨越语言，疯狂地向著h市的方向匯聚。
    “我明白了。”
    叶修感受著周围空气中那股热得烫手的温情。
    “第八片叶子，从来就不是长在树上的。”
    “它是长在每一个人心里的。”
    嗡——！
    那一瞬间，第八片叶子——那片玄黑色的星空之叶，彻底凝实！
    整株柳木在这一刻瞬间暴涨，它的根须扎穿了地球的地壳，它的枝条直接衝破了大气层，在大气层外撑起了一把足以遮蔽整个地球的翠绿色大伞。
    【养神之道·第八重：眾生入梦，我为开天！】
    “老苏，把所有的算力全部转接给我。”
    叶修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宏大，仿佛在这片天地间无处不在。
    “老韩，老王，所有人，收招。”
    “这一棍，叫——【兴欣·荣耀不灭】！”
    叶修伸出手，虚空一抓。
    那株横跨地球的巨大柳木，在这一刻瞬间收缩，最后化作了一根通体纯黑、表面流转著亿万星辰光点的……普通木棍。
    看似普通，却承载了整颗星球、几十亿人的执念。
    叶修对著月亮，缓缓地递出了这一棍。
    没有任何风声。没有任何特效。
    但在全人类的眼中。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眼千万倍的白色光柱，从h市的一间小网吧里喷涌而出。
    光柱横跨三十八万公里的虚空。在那光柱面前，零號那足以遮蔽月球的阴影，脆弱得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
    “不——！”
    零號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
    “这不可能！这不符合进化逻辑！这种唯心的力量怎么可能……”
    “闭嘴吧。”
    叶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不叫唯心，这叫——【哥们的青春，你惹不起】。”
    轰隆隆——！
    光柱贯穿了零號的眼球。贯穿了那积攒了三万年的黑暗规则。最后。在那寂静的月球背面，引发了一场足以改变月球地貌的超级大爆炸。
    那一抹黑影，在光芒中寸寸碎裂，最后化作了漫天的流星雨，洒向了深邃的宇宙。
    许久。许久。
    当那刺眼的光芒逐渐散去。当所有玩家视野里的《荣耀》界面缓缓消失。
    全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足以震塌山峦的欢呼声！
    “贏了！”“我们活下来了！”“斗神万岁！”
    而在兴欣网吧的房顶上。
    叶修拎著那根重新变回平凡、甚至已经禿了头的木棍，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那一头黑髮，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如雪般的银色。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轻鬆。
    “老叶……”
    苏沐秋走到他身边，虚影已经变得极其淡薄，“那第八片叶子……好像烧坏了？”
    “坏就坏吧。”
    叶修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摸了半天却没摸到打火机。
    “反正这辈子最难打的一个副本，哥已经通关了。”
    “通关了？”
    苏沐秋看向天空，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我刚才在零號自爆的数据里，截获了一个新的信號。”
    “信號来自『零號宇宙』的母体。它说……它很欣赏你的表现，打算邀请你去参加『全宇宙跨次元全明星赛』。”
    “去不去？”
    叶修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看向网吧门口，那几个已经哭成泪人的老板娘和队友。
    “不去。”
    他接过陈果递过来的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了烟。
    “哥的荣耀，就在这儿了。”
    他指了指脚下这间小小的网吧，指了指这片他亲手守护的土地。
    “至於宇宙什么的……”
    他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看著那正在冉冉升起的红日。
    “让他们排队等著吧。”
    “等哥喝完这碗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