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他待了十几年的地窖,转身,黑袍扬起,没有再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锁舌扣合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科茨沃尔德的老石屋在夏日阳光下沉睡。
莉亚和约翰提前来打扫过,壁炉擦得乾净,木地板打了蜡,空气里有阳光和薰衣草香袋的味道。
伊恩把最后一箱书搬进书房,西弗勒斯则去了地下室。
傍晚,他们坐在后院的老苹果树下,看著夕阳把石墙染成蜜色。
远处田野绿意葱蘢,偶尔有鸟雀掠过,留下几声清脆的啼鸣。
“安静得有点不习惯。”伊恩说,手里削著一个苹果,果皮连绵不断垂下来。
西弗勒斯靠在躺椅里,闭著眼,脸上落著树叶细碎的影子。“嗯。”
“订单我看了,”伊恩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一半,“圣芒戈的常规补货清单,斯拉格霍恩介绍来的几个私人定製,还有翻倒巷那边,博金先生问你能不能接一批高纯度的非洲树蛇皮剥离和固化,价钱开得不错。”
“可以。”西弗勒斯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脆甜多汁,“你那边呢?”
“有几家魔药店对稳定供货的月长石粉和银蕨孢子感兴趣,温室里那批毒触手长得不错,秋天能收第一批萃取液。另外,”
伊恩顿了顿,笑起来,“凯文和亚里斯想把他们法国庄园旁边一小块地租下来种药用薰衣草,问我有没有兴趣『技术入股』,顺便度个假。”
西弗勒斯睁开眼,看了他一下。“你想去?”
“夏天可以去看看,就当旅行,你也能顺便考察一下法国的魔药材料市场。”
伊恩凑近些,灰眼睛里带著光,“而且,亚里斯说,他有个远亲在魔法理论研究所,最近对古代魔文在魔力疏导中的应用很感兴趣,可能有合作的可能。”
“……隨你。”西弗勒斯重新闭上眼,嘴角却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日子就这样像溪水,平缓地流淌起来。
西弗勒斯接的魔药订单不算密集,但要求都高,报酬也丰厚。
他大部分时间待在地下工作室,偶尔需要特殊材料或灵感卡顿,才会出来,在书房一坐就是半天,对著那些艰深的古籍或伊恩从各处淘来的残缺手稿。
伊恩打理著他的“小生意”,照料温室和后院那片日益繁茂的草药园,和各地的供应商、中间商通信,偶尔出门短途旅行,採集样本或洽谈合作,但从不超过三天。
莉亚和约翰每月至少来一次,带著大包小包的吃食和毛衣。
莉亚会强制给西弗勒斯做一次简易检查,然后嘮叨一遍“作息”和“营养”,饭后,他们会一起聊聊魔法部不痛不痒的新政策,或者翻倒巷最新的流言。
哈利每年暑假会来住上一两周。
男孩抽条似的长高,绿眼睛里的稚气褪去,变得明亮锐利。
他依然叫西弗勒斯“教授”,但语气里的敬畏少了,亲近多了。
他会泡在地下室看西弗勒斯处理材料,问题多得让伊恩发笑,但西弗勒斯总会回答,言简意賅,直指要害。
莉莉和詹姆偶尔一起来,更多时候是莉莉独自带著哈利。
她和西弗勒斯在书房喝茶,聊哈利的学业,聊最新的魔药发现,聊那些只有他们才懂的旧日时光。
伊恩和哈利在厨房折腾一些“创新菜式”,通常以需要大范围清理而告终。
凯文和亚里斯的薰衣草田第二年就有了收成,品质出乎意料的好。
他们真的在庄园旁给伊恩和西弗勒斯留了间永远可用的客房。
夏天去小住时,凯文会拉著伊恩去山间徒步,寻找稀有草药,亚里斯则和西弗勒斯在阴凉的书房里,对著复杂的魔力结构图低声討论,一聊就是一下午。
1993年的秋天,博金先生通过一条非常隱蔽的渠道送来口信,说翻倒巷“彻底安静了”,“某些老主顾似乎终於认清了时代变了”。
附带一小包市面上罕见的、保存完好的龙爪粉,说是“贺礼”,庆祝西弗勒斯某份高难度订单的完美交付。
一个秋日下午,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户,在木地板上投出斜斜的、温暖的光斑。
伊恩趴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著一大张手绘的、標记了各种符號的温室扩建草图,眉头微蹙,嘴里咬著羽毛笔的尾端。
西弗勒斯从地下室上来,手里拿著一个水晶小瓶,里面是刚完成的、泛著珍珠光泽的药剂。他看到伊恩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我在想,”伊恩头也不抬,用羽毛笔点了点草图的一个角落,“是把喷嚏草和坏血草分开,还是用魔法屏障隔开就行。它们的魔力场有点互相干扰,但分开种又占地方……”
西弗勒斯走过去,在他身边单膝蹲下,看了看草图,又看了眼咬著羽毛笔、一脸认真的伊恩。
阳光照在他的头髮上,晕开一圈毛茸茸的光边,侧脸因为专注而微微鼓起。
很平常的一个下午,很琐碎的一个问题。
西弗勒斯看了他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们结婚吧。”
伊恩的羽毛笔“啪嗒”掉在羊皮纸上,滚了两圈。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圆了,看著西弗勒斯,好像没听懂。
“……什么?”
西弗勒斯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点红晕。
他別开视线,晃了晃手里的水晶瓶。
“我说,我们结婚,魔法部去年通过了新的登记法案,虽然还有限制,但……我们可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很清晰:“如果你愿意。”
伊恩还是愣愣地看著他,嘴巴微张,半天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大笑,是那种从眼底一点点漾开,越来越亮,最后整张脸都明亮起来的笑容。
他伸手,抓住西弗勒斯拿著水晶瓶的手,指尖有些抖,但握得很紧。
“你这是在求婚吗,西弗勒斯·斯內普大师?”他声音带著笑,还有点不稳。
“不然呢?”西弗勒斯试图抽回手,没成功,耳根更红了,但黑眸转回来,看著他,里面有些紧张,有些不確定,但更多的是不容错认的专注。
伊恩笑出声,就著握住他手的姿势,凑过去,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用一瓶……这是什么?美容药剂?来求婚?”
“灵魂稳定剂的最新改良版,副作用更小,对长期魔力损耗的恢復有帮助。”
西弗勒斯乾巴巴地解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握紧了,“不是你去年说,想试试看能不能把配方再精简……”
伊恩没等他说完,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著阳光的温度,羽毛笔的墨水味,还有一点魔药的清苦。
温柔,绵长,像他们一起走过的所有日子。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有些乱。
伊恩抵著他的额头,灰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全是西弗勒斯的倒影。
“我愿意。”他说,声音很轻,但斩钉截铁,“一百个愿意。”
西弗勒斯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几乎嘆息般地“嗯”了一声,闭上眼,再次吻了上去。
壁炉里的火安静地燃烧。
窗外的阳光缓慢移动,將相拥的影子投在温暖的地板上。
羊皮纸上的草图被风吹动了一角,上面未乾的墨跡微微晕开。
远处,科茨沃尔德的原野在秋日晴空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安寧的尽头。
(正文完)
第156章: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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