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觉心头不禁涌起一丝难言的压抑。
    他终於明白王明德这么有钱了，身上依旧无时无刻不散发著一股『死气』。
    “彻底解决噬体的方法……存在吗？”他追问道。
    或许有。我曾遇到一位觉醒『第二形』的强者，他告诉我噬体並非不可战胜，秘密藏於地门之中。之后，他便消失了。”王明德答道。
    “所以他……死了？”林一觉下意识问。
    “未知生死。可能仍在某处活著，也可能形变失败，化作怪物。”王明德语气平淡。
    变成了怪物。
    林一觉隱隱有种奇异之感。
    他似乎更加理解为什么王明德警告他最好不要与官方联繫了。
    黑夜之前还好，黑夜之后……在这个秩序儼然的基地市，感染噬体几乎就相当於被判了“缓刑”。
    毕竟一旦发作，整个人就已经徘徊於人类与怪物的边缘地带，每一次形变都是在向狭窄岌岌的悬崖边缘滑落。
    这样的情形，官方力量是大，但在最初期，能给予的政策无外乎是收容，然后研究……等到异变后，再『净化』？
    “所以我们能做什么？或者说，你需要我做什么？”林一觉声音反倒异常平稳，“这也是我们交易的一部分，不是吗？”
    『我们』？首要任务是活下去，这比任何事都重要。”王明德站起身，“至於需要你做什么……与其说是要求，不如说是互助。”
    他以手扶额，然后將额间的头髮拂向脑后，
    “我其实是个科学家，之所以帮你，不过是为了得到更多有用的数据，关於抑制噬体，或者激发噬体都行，所以你活得越久，对我越有利，明白吗？”
    “你还是科学家？”林一觉有些意外。
    “不然你以为给你的提取液是怎么来的？”王明德冷笑。
    “所以，我提供的信息也能换取资源？或者说进行交易？”林一觉条件反射般地追问。
    “可以。”王明德点头。“告诉我每一次噬体发作时的感受，每日身体的细微变化，都可以。”
    他说著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录音笔，放在桌上。
    “等等，你就不问问我想换什么？”
    “你就一个学生，难道能说出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王明德面色疑惑。
    林一觉笑了笑，对方越大款，他越高兴。
    也不耽搁，开始述说自己的经歷。
    述说的同时，也是在回忆。
    说起来，噬体发作时，正好是他穿越后的第一天。
    当然，根据王明德的判断，感染应该是早就感染了。
    因此他想了想，就从自己前往人造林，莫名其妙晕倒开始说起，紧接著则是自己练习『十八式』后的身体出现的种种症状，以及不同锻炼程度，不同时间点，症状的发作程度。
    也就是他总结出的痛感三层次。
    过程中，他也没有隱瞒自己能够通过睡眠减缓噬体的反应。
    当然，关於天赋树，他自然一点也没说。
    这个秘密，可以说是他真正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底牌，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他也不会泄露。
    即使有著录音笔，王明德依旧在笔记本上同步记录著。
    “你的意思是，你的睡眠状態就能完全满足噬体所需的高代谢？？”他捕捉到关键，思索著问。
    “应该是的，这一点很特殊吗？”林一觉確认道。
    “算是特殊吧，正常人睡眠时，运动减少，確实能减轻噬体痛苦，但极少能像你这样几乎完全恢復状態。这是好事，意味著你的形变期更长，有更充分的时间做准备。”王明德开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做准备？”
    “强化体质也好，锻炼精神也好，甚至准备一些高质量的生肉，一切能为存活增加筹码的事，都是在做准备。”王明德回答。
    说完，继续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
    林一觉也没有再说话。
    该说的他都说完了。
    空下来后，他继续看著桌上的那灰烬花和黑潮结晶。
    很奇异。
    当目光在那黑潮结晶上注视久了，即使隔著玻璃瓶，他居然下意识开始分泌唾液。
    一股子难言的食慾从心头升起。
    就像是面对生肉一样。
    只是这种感觉在那灰烬花上却没有丝毫出现。
    “说完了吗？”终於，王明德抬起头，冒出这样一句。
    “说完了。”林一觉点头，下意识朝其本子瞥了眼。
    上面基本都是各类曲线。
    不过最上面有个48的数字。
    应该是编號？
    他没问。
    “你目前给予的信息价值並不高，但看样子成长性还行，我个人倾向於对你进行一些意向性投资。现在，可以说说你的需求了？”王明德合上本子，轻声道。
    终於等到这句话，林一觉精神一振。
    仔细想了想，果断竖起三根手指。
    半个小时后……
    林一觉从大厦中出来，脚步轻快，心情很是不错。
    他朝著公交站台走去，手里把玩著一部黑色的双摺叠手机。
    还別说，王明德这人嘴巴虽毒舌，举止看著也颇不正经，，但出手確实大方。
    他只说了自己还是学生，身上钱不多，面临进入职高的可能，外加稍喜收藏些古玩珍宝。
    对方居然也不还价，直接二话不说叫人立马给他草擬了一个offer，远航运输贸易公司的offer。
    內容也很简单，很粗暴。
    签字费十万块钱，提供五险一证，一证即暂住证，每个月保底工资两万，工作內容写的是质检员岗位。
    而福利待遇除了正常的体检，生日卡，购物卡外，还有大型典藏馆、私人博物馆参观机会。
    几乎一个合同，把他的所有需求都给满足了。
    甚至於还送了他一个当下最新款的『要为』摺叠手机。
    合同入手时时林一觉直接惊了，下意识来了句：待遇这么好？
    直接年薪將近三十万？
    一个人几乎抵之前全家收入。
    没想到王明德冷冷来了句：反正你也领不了几个月工资，要是真能活得久，我得到的东西更多。
    一句话直接堵得他哑口无言。
    “不过不管怎么说，確实钱一到位，之前的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