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决定了同行，眾人也不再耽搁。
    四道流光冲天而起，离开了这座无名荒岛，向著东海深处疾驰而去。
    海天一色，碧波万顷。
    东海太大了，大到让人容易迷失方向感。
    入目所及，除了水还是水，偶尔能看到几只巨大的海兽跃出水面，激起千层浪花。
    一连数日。
    眾人都在海上漫无目的地飞行。
    叶玄飞在最前方，时不时开启重瞳，扫视著下方的海域。
    碧霄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性子，飞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便凑到了叶玄身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盯著叶玄的眼睛看。
    “叶道友。”
    碧霄眨巴著大眼睛，“我早就想问了，你这眼睛怎么跟常人不一样啊？”
    “我看你每次运功的时候，瞳孔都会分裂，变成两个。而且里面灰濛濛的，像是藏著什么东西。”
    “这难道是什么特殊的神通吗？”
    叶玄闻言，放慢了遁速，转头看向碧霄。
    他指了指自己的双眼，笑道：“此乃重瞳。”
    “天生如此。”
    “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大概就是……”
    叶玄故意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调侃。
    “大概就是为了让我比別人看得更清楚一些。毕竟有两个瞳孔，看东西也要清晰两倍嘛。”
    “噗。”
    一旁的琼霄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她原本清冷的眉眼弯了弯，显然是被叶玄这蹩脚的解释给逗乐了。
    两个瞳孔就清晰两倍？
    那长一百个瞳孔岂不是成了百眼怪物？
    碧霄也是翻了个白眼，撇嘴道：“切！不想说就不说嘛，还忽悠我。”
    “我可是听师尊说过，上古时期有一些生灵天生异相，重瞳者往往伴隨著大恐怖。我看你这眼睛，肯定没那么简单。”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碧霄也没有继续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和秘密，修士之间，点到即止。
    叶玄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混沌重瞳的奥秘，若是真解释起来，恐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眾人继续前行。
    又是半日过去。
    前方的海域，变得愈发平静。
    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色，没有波涛，甚至连风到了这里都似乎静止了。
    天空中也没有飞鸟，海里也没有游鱼。
    一片死寂。
    但除此之外，並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灵气浓度与周围一般无二，神念扫过，也是空空荡荡。
    三霄仙子並未在意，只当是一处比较偏僻的海域，准备驾驭祥云直接飞过去。
    然而。
    就在叶玄飞入这片海域上空的瞬间。
    “嗡！”
    毫无徵兆地。
    叶玄的双眼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热感。
    一直蛰伏在他眼眶深处的混沌重瞳，竟然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
    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瞬间分裂、重叠。
    灰濛濛的混沌气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充斥了他的整个视野。
    世界变了。
    在叶玄的视线中，原本空无一物的海面上空，出现了一道极其隱晦的丝线。
    那不是灵力线条，也不是阵法纹路。
    那是……
    空间摺叠的痕跡！
    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个细微的褶皱。
    而在那个褶皱的背后，隱约透出一股古老苍茫、与洪荒现世格格不入的混沌气息。
    “找到了！”
    叶玄心头猛地一跳。
    这股气息，错不了！
    绝对是混沌碎片演化的小世界！
    “三位仙子，先等等！”
    叶玄猛地停下身形，悬浮在半空之中，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正准备加速飞过的三霄仙子闻言，纷纷停了下来。
    “怎么了？”
    碧霄回过头，一脸茫然地看著四周。
    “叶道友，你是飞累了想歇歇吗？”
    云霄也是放出神念，太乙金仙级別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方圆万里的海域。
    可是，在她的感应中，这里除了一片死水，什么都没有。
    没有阵法波动，没有灵气异常，甚至连一只海妖都没有。
    “道友，此处灵气稀薄，並无异常啊？”
    云霄收回神念，有些疑惑地看向叶玄。
    琼霄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叶玄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混沌气並未消散，反而越发浓郁。
    他死死盯著虚空中的那个点，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自信的笑容。
    他抬起手，指著那在常人眼中空无一物的海面。
    “有些东西，肉眼是看不见的。”
    “神念也会被欺骗。”
    叶玄转过头，看向三位满脸不解的仙子，指了指自己的那双重瞳。
    “但在我这双眼睛里，它无所遁形！”
    隨后，叶玄悬立於虚空之中，那一双神异的重瞳死死锁定著前方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节点。
    在他眼中，那里並非空白，而是无数繁杂道纹交织而成的死结，是整座隱匿大阵唯一的破绽所在。
    “开！”
    叶玄一声低喝。
    並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眼眶之中，那一对重叠的瞳孔猛地收缩，隨之逆转。
    两道灰濛濛的混沌神光，宛如两口开天闢地的利剑，瞬间从他眸中射出。
    这两道光束並未扩散，而是凝练到了极致，带著分解万物、重演混沌的无上真意，径直轰击在那处空间节点之上。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眾人耳边炸开。
    原本平静的海面瞬间掀起万丈狂澜。
    只见那处被混沌神光击中的虚空，竟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镜面一般，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无数空间碎片剥落，露出了隱藏在背后的真实景象。
    那是一片翻涌不息的灰色雾靄。
    雾靄之中，地水火风疯狂肆虐，无数古老的符文在其中沉浮、生灭。
    一股令太乙金仙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怖气息，从那缺口中倾泻而出。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海域，分明是一座足以绞杀大罗金仙的绝世凶阵！
    “这是……”
    云霄仙子美眸圆睁，向来稳重的她此刻也不禁失声惊呼。
    “先天混沌大阵？！”
    这阵法浑然天成，没有一丝后天雕琢的痕跡，显然是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先天之物。
    在洪荒之中，唯有那些最顶级的洞天福地，才会有先天大阵守护。
    “真的是三仙岛！”
    碧霄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手中紧紧握著金蛟剪，大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大姐，二姐，我们找了几千年都没找到，没想到真的藏在这里！”
    琼霄也是呼吸微微急促，目光灼灼地盯著那片翻涌的混沌雾靄。
    传说中的海外三仙岛，那是连圣人都会动心的机缘之地。
    “別高兴得太早。”
    云霄很快冷静下来，神色凝重地看著那座大阵。
    “此乃先天大阵，虽然被叶道友找出了位置，但这阵法威力无穷，內蕴混沌杀机。即便是准圣大能来了，若不懂阵理强行闯入，恐怕也要脱层皮。”
    此言一出，碧霄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若是空有宝山而不得入，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