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缓缓消散。
    祭坛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魔女和敖瞳久久无言，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真相太残酷了。
    仙古纪元末年，背后竟然隱藏著这样一段令人髮指的血腥往事。
    英雄流血又流泪，最终惨死在自己守护的人手中。
    “原来……”
    魔女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乾涩，“这就是所谓的仙？”
    她目光锐利，想起了画面中那座標誌性的青铜仙殿。
    “如果我没看错，那座青铜殿……应该就是上界那个庞然大物『仙殿』的祖器吧？这么说，仙殿的那位残仙老祖，就是当年偷袭鯤鹏的凶手之一？”
    “不错。”
    一直沉默的叶玄终於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如同万年玄冰，让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叶玄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直视上界那高高在上的仙殿。
    “为了夺走鯤鹏的传承，为了所谓的利益，对有功之臣下毒手。”
    “这便是那群高高在上的真仙的嘴脸。”
    叶玄伸手，轻轻抚摸著天荒战戟冰冷的戟身。
    “呵呵。”
    一声冷笑，迴荡在空旷的巢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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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仙之罪，罄竹难书。”
    “当年他们种下的因，如今也该结出果了。”
    叶玄转过身，看向两女，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这一切因果，终將会被清算。”
    “鯤鹏未尽之事，这笔血债，將来我会带著石昊，亲自去仙殿，向那几个苟延残喘的老东西，一一討回！”
    天荒战戟似乎感受到了叶玄话语中的决心与杀意。
    隨即，戟身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激昂的嗡鸣，仿佛是在回应，又仿佛在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
    数日之后。
    鯤鹏巢深处，那座金色的化魔洞前，符文的光辉渐渐敛去。
    一道身影如流星般划破长空，带著尚未散尽的大道余韵，稳稳落在了祭坛之上。
    “大哥哥，我成功了！”
    石昊满脸兴奋，小脸红扑扑的，浑身上下还繚绕著淡淡的金色与黑色交织的符文。
    那是阴阳二气在流转，在他身后隱约演化出一头横击九天的金色大鹏，与一头沉入深渊的黑色鯤鱼。
    此时的他，气息相比之前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人就像是一口被打磨得锋利无比的神剑，举手投足间都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熊孩子……竟然真的做到了。”
    一旁的魔女看著石昊身上流转的十凶道韵，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那可是完整的鯤鹏宝术啊！號称太古十凶中攻伐第一、极速第一的无上神通。
    若是放在上界，足以让那些长生世家、不朽大教打破头颅去爭抢，甚至引发大教死战。
    如今，却被这个下界的熊孩子收入囊中。
    “嗯，不错。”
    叶玄看著归来的石昊，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一丝讚许，“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通过鯤鹏试炼，你的资质確实没有让我失望。”
    “嘿嘿，那是当然！”
    石昊挠了挠头，笑得灿烂无比。
    他对叶玄有著毫无保留的信任，当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在祭坛上开始演练起来。
    “大哥你看，这宝术太奥妙了！不仅能演化鯤鹏真身，还能逆乱阴阳！”
    隨著石昊的动作，他体內的符文喷薄而出。
    左手化作一轮黑色的神月，太阴之力冰封万里；右手化作一轮金色的神阳，太阳之力焚烧苍穹。
    阴阳碰撞，演化出混沌初开的恐怖景象。
    “这便是鯤鹏法么……”
    叶玄负手而立，那双混沌重瞳微微开闔。
    在他眼中，石昊演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枚符文，都在瞬间被拆解成了最本源的大道规则。
    混沌包容万物，亦能演化万物。
    鯤鹏之道，在於阴阳共济，在於极速与力量的完美结合。
    这与叶玄之前领悟的阴阳大道有著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极佳的补充与升华。
    仅仅是看了片刻。
    “嗡——”
    叶玄的双眸深处，两枚古老的符文骤然成型。
    紧接著，他周身气息一变。
    並未刻意施展，但在他身后，竟然也浮现出了一头巨大无比的鯤鹏虚影。
    那虚影虽然模糊，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比石昊还要深邃、还要接近大道的本质，仿佛真正的太古十凶跨越时空降临。
    “这……”
    一直关注著叶玄的敖瞳，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红唇微张，看著叶玄身后那恐怖的法相，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看一遍就会了？
    不仅会了，而且看这架势，似乎已经直指本源，达到了融会贯通的境界？
    看一遍就会了？
    不仅会了，而且看这架势，似乎已经直指本源，达到了融会贯通的境界？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敖瞳苦笑一声，心中最后那一丝想要追赶的念头也彻底熄灭了。
    跟这种人比天赋，纯粹是自己找罪受。
    魔女也是看傻了眼。
    她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目光在叶玄和石昊之间来回扫视。
    “大的惹不起，小的嘛……”
    魔女看著单纯的石昊，心中暗暗盘算：这熊孩子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要不等会找个机会，用截天教的秘术或者宝物忽悠一下？若是能把这鯤鹏宝术骗……哦不，是换过来，那这次下界之行就赚大了！
    就在两女各怀心思之时。
    叶玄收敛了身上的气息，並没有理会她们的震惊。
    他迈步走向祭坛中央。
    那里，断成三截的天荒战戟依旧静静地插在石中，守护著几块散发著不朽光泽的碎骨。
    那是女鯤鹏的遗骨。
    即使过去了漫长的纪元，即使血肉早已消散，但那几块骨头上依旧流转著不屈的战意与淡淡的哀伤。
    叶玄伸出手，握住了冰冷的天荒戟身。
    “嗡……”
    战戟轻颤，传递出一股眷恋与悲凉的情绪。
    “你也觉得不甘心，是吗？”
    叶玄轻声低语，目光落在那几块遗骨之上。
    一代十凶，为人族立下赫赫战功，最终却落得这般淒凉下场。
    这种结局，无论是谁看了，都会感到意难平。
    “女鯤鹏……真的彻底死了吗？”
    叶玄喃喃自语。
    到了他如今这个境界，看问题的角度早已超脱了常人。
    十凶之所以被称为十凶，除了战力逆天之外，生命力更是顽强得可怕。
    真凰能涅槃，鯤鹏掌阴阳，本就不易陨落。
    叶玄的混沌重瞳全力运转，两道灰濛濛的光束直接穿透了那几块遗骨的表层，看向了最深处。
    在那里，在无尽的死气掩盖之下。
    他看到了一点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的火光。
    那是一缕残存的印记！
    虽然微弱，虽然破碎，但它確实存在。
    那是女鯤鹏凭藉著那一股不灭的执念，硬生生在岁月的冲刷下保留下来的最后一点真灵。
    “果然。”
    叶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就知道，这等人物，怎么可能死得如此彻底。”
    只要有一丝印记尚存，便有逆天改命的可能。
    “你想救她？”
    敖瞳走了过来，看出了叶玄的意图，却摇了摇头。
    “太难了。这只是残念印记，连残魂都算不上。再加上折仙咒的侵蚀，想要復活她，无异於逆转生死轮迴，就算是仙王出手也未必能做到。”
    “仙王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叶玄神色淡然。
    他体內，除了修行的遮天法与完美法之外，还有著这方世界所不具备的底蕴——来自洪荒世界的天道功德！
    功德之力，玄黄之气，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它是诸天万界最本源、最纯粹的能量，拥有著化腐朽为神奇的伟力。
    用来修復真灵、对抗诅咒，正是对症下药。
    “起。”
    叶玄心念一动。
    他的眉心处，突然绽放出亿万缕金色的霞光。
    这光芒神圣、浩大、温暖，仿佛包含了天地间一切美好的愿景。
    在那金光之中，一团玄黄色的气流缓缓分离出来。
    那是叶玄积攒的洪荒天道功德。
    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对於这个世界来说，这股力量的品质高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