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生只读一本玄幻小说小说，那可能是《洪荒：开局混沌重瞳，拜师柳神》。
    然而，当月嬋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院外。
    最终落在村子中央那株巨大的柳树上时，她的视线瞬间凝固了。
    那株柳树的主干焦黑，似乎遭遇过毁灭性的雷击，但如今却生机勃勃。
    数百根晶莹剔透的翠绿柳条在风中轻轻摇曳，每一根柳条上都繚绕著淡淡的混沌气，隱约间仿佛有无数个微小的世界在生灭。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瞬间席捲了月嬋的全身。
    “这……这种气息……”
    月嬋瞳孔剧烈收缩。
    作为补天教的圣女，她博览群书，教中藏经阁內有著关於仙古纪元的残缺记载。
    她曾在一本泛黄的骨书上，看到过关於一位无上存在的描述。
    扎根於九天，沐浴雷劫而生，號称祭灵之祖，曾只身杀入异域……
    “祖……祖祭灵？！”
    月嬋在心中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
    她死死盯著那株柳树，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传说中早已陨落、消失在岁月长河中的仙古巨头，竟然还活著？
    而且就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小村子里充当祭灵？
    这怎么可能？！
    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衝击中缓过神来，她的目光又被柳树旁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三色光茧。
    光茧沉浮在虚空中，表面流转著金色、银色、紫色三种神光，散发著一股至强至圣、霸道无边的气息。
    在那光茧內部，隱约可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在孕育，其散发出的威压，竟然让她体內的真龙宝术残篇都產生了畏惧的共鸣。
    那是同级別的十凶气息！
    “看傻了吧？”
    魔女不知何时凑到了月嬋身边，看著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幽幽地说道：
    “別看了，那是女鯤鹏前辈。”
    “前几天刚被尊上復活了，现在正在借三光神水重塑肉身呢。估计过段时间就能破茧而出了。”
    魔女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介绍邻居家的阿猫阿狗。
    但听在月嬋耳中，却无异於开天闢地的惊雷。
    女鯤鹏？！
    十凶之一的鯤鹏？！
    復活？重塑肉身？
    月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张大了嘴巴，呆滯地看著那个光茧，又看了看那株柳树，最后目光惊恐地落在那位正闭目养神的白衣青年身上。
    祖祭灵……活的女鯤鹏……再加上这个深不可测、能隨手復活十凶的尊上……
    “这……这里哪里是下界荒域？”
    月嬋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分明是九天十地第一恐怖的禁区啊！哪怕是上界那些高高在上的教主巨头来了，估计都得跪著爬出去！”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叶玄敢说“上界巨头来了也一併镇压了”。
    在这等底蕴面前，所谓的上界大教巨头，简直就是个笑话！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侍女的身份，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毕竟，这可是连十凶和祖祭灵都扎根的地方啊！
    ......
    夜色如水，月华洒落，给石村那古朴的石屋披上了一层银纱。
    叶玄的小院內，灯火通明。
    月嬋仙子——不，现在应该说是叶玄的侍女，正站在床榻前，手中拿著一床锦被，动作僵硬而迟缓。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挣扎与羞愤，身为高高在上的圣女，如今却要做这种铺床叠被的侍女活计，这对她的道心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衝击。
    “怎么？还没適应自己的身份？”
    一道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玄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中把玩著一只晶莹的玉杯，目光平静地看著那个磨磨蹭蹭的背影。
    月嬋身形一僵，缓缓转过身，咬著红唇，低声道：“月嬋愚钝，让尊上见笑了。”
    她心中確实有一万个不愿意，甚至无数次想过要逃跑。
    但每当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目光触及院外那株隨风摇曳、散发著恐怖气息的柳树时，所有的勇气便瞬间烟消云散。
    祖祭灵坐镇，十凶蛰伏，再加上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神秘男子。
    逃？
    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你在想什么，我大概能猜到。”
    叶玄放下玉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说道：“你是不是在想，虽然这具身体被困住了，但只要上界的主身还在，你就还有翻盘的机会？甚至想著等主身下界，带上补天教的底蕴，来將我镇压？”
    啪！
    月嬋手中的锦被滑落，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剧烈收缩。
    主次身之法！
    这是补天教的最高机密，除了教中极少数的老古董，根本无人知晓。
    这不仅是一种保命手段，更是一条通往真仙的无上大道。
    他……他怎么会知道？！
    月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看向叶玄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全知全能的神明。
    “別那么紧张。”
    叶玄摆了摆手，神色依旧淡然，“对我来说，主身次身都一样。你不过是她的一道念头，一具灵身，但在我眼里，你们並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別。”
    说到这里，叶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甚至，改天若是那个主身敢下界，我不介意把她也抓来。”
    “正好，把你们两个凑成一对姐妹，买一送一。到时候一个端茶，一个倒水，岂不是一段佳话？”
    “噗嗤——”
    一直躲在旁边看戏的魔女，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从屏风后探出个小脑袋，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
    “尊上威武！太威武了！”
    魔女拍著手，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呀，月嬋姐姐，你想想那个画面。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整天板著脸的主身，若是也穿上侍女装，跟你一起伺候尊上，嘖嘖嘖，那场面光是想想我都觉得刺激！”
    月嬋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瞪著魔女，却又无法反驳，只能在心里暗暗咒骂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妖女。
    叶玄看了魔女一眼，淡淡道：“怎么？你也想加入？”
    “仙子和魔女相伴，一正一邪，若是一同伺候，不也是一段佳话？”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魔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一抹从未有过的红晕顺著她的脖颈爬上了脸颊。
    她娇嗔地跺了跺脚，声音都变得有些结巴。
    “尊……尊上，您就別拿人家开玩笑了……”
    这魔女平日里大胆得很，可真到了这时候，却也露出了几分小女儿家的娇羞。
    叶玄轻笑一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站在床边的月嬋。
    “既然你现在是我的侍女，那么就要和那个所谓的主身有所区別。”
    叶玄沉吟片刻，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这具次身那渴望独立的灵魂深处。
    “总是叫月嬋，未免有些无趣。”
    “从今日起，你便叫清漪吧。”
    “清漪……”
    月嬋——不，清漪整个人愣住了。
    她呆呆地重复著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