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早已降临，国际大厦主任办公室內，周雄刚刚送走一位老友，也是他的大客户，准备回家，突然想起了陈夏。
    上午陈夏来找他换律师，周雄忽悠……不，给她做了半天思想工作，婉拒了她的请求。陈夏走后，周雄特意给她父亲打了电话，说了下情况，陈父对周主任表示感谢，並希望自家闺女能早日顶不住压力，主动离职。
    现在想起来，周主任一脸的无语，这爷俩这是唱的哪出啊，要不是看在常有业务往来的份上，他是真心不想掺和这事。
    看看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周主任突然心血来潮，想去看看哪些部门还在加班。最近有人反映很多单身男青年下班不回家，用所里的网络组团打游戏，看来节约用电的事还得再提一提。
    “咦，小陈，你怎么还没走？”当周主任走到律师助理办公区时，突然看到陈夏在噼里啪啦的打电脑。
    “主任，我在改劳动仲裁申请书，改完就走。”这已经是陈夏改的第五版了，她被沈浪“蹂躪”的已经有点麻木了。
    “沈律师呢？”周主任顺口问道。
    “他回家了，让我把申请书改好再回去。”
    陈夏赌著一口气，继续噼里啪啦的打键盘，手指用力有点大，敲得键盘噹噹响，仿佛她敲的不是键盘是沈浪的脸。
    听她这么一说，周主任立刻明白了，这是沈浪在使坏，故意让陈夏难受，只是所里的键盘有点遭罪。
    按理说，沈浪应该指点下她，即便不告诉她怎么写，也应该给个范文，让她知道要求。可沈浪却一走了之，让她写到现在回不了家，这意图未免太明显了。
    “我看看。”周主任动了惻隱之心，有心帮她一把。
    只看了一眼，周主任便皱起了眉头，“其实咱们所里有所有诉讼文书的模版，你可以在系统上找下。对……就在这个文件夹里。”
    “谢谢主任。”
    陈夏打开文件夹后惊呆了，里面的模板太全了，原来申请书这么简单，根本不需要长篇大论。隨即她又生起气来，好你个沈浪，明明有模版，却不告诉我。
    周主任见她双眼冒火，胸脯一起一伏的，就知道这丫头要炸，急忙说道：“沈律师只比你早来一天，应该不知道所里有模版这事。行政部也是，这工作怎么做的，明天我一定批评他们。”
    周主任的意思是祸水东引，儘量缓和沈浪和陈夏之间的关係。其实，律所內部系统说明陈夏入职时就领了，只不过她心烦意乱，一直没看，怪不到人家行政部头上。
    周主任走后，陈夏一边气哼哼修改申请书，一边嘀咕：“好你个沈浪，折腾人是吧，我也会，看咱们谁折腾的过谁。”
    这一夜註定是个不眠夜。
    下班后，沈浪约了女朋友去吃饭，吃饭一个多小时，陈夏打了四个电话，催促沈浪审核修改后的申请书，搞的沈浪女朋友以为他脚踩两条船，晚饭没吃好，后面的节目也没了。
    沈浪这个气，九点四十分回到家，无精打采的窝在沙发里刷抖音，结果陈夏的电话又追了过来，让他审核申请书。
    还別说，这次的申请书比之前的好了很多，但还是被沈浪否了，让她继续修改。
    十点多的时候，沈浪有些犯困，准备洗洗睡了，陈夏的电话又来了，声音饱满，斗志昂扬，继续催促他审核申请书。
    这次写的已经差不多了，但沈浪心中有气，又给她挑了几处毛病，把申请书打了回去。
    半个多小时后，电话又来了。
    “可以啦，先这样吧，有事明天再说。”沈浪站在卫生间门口，肩膀上搭著浴巾，迷迷瞪瞪的回道。
    往日这个点如果没有应酬，他早就上床休息了，实际上他很少熬夜，作息时间很健康。
    “不行，为什么要明天再说，今日事今日毕。”陈夏较上劲了。
    “我说了，明天再说。”
    “那是不是我写的申请书通过了？”
    “明天接著改。”
    “改哪？我现在就改。”
    “你自己看。”沈浪火了。
    陈夏沉默了，然后说了句“好”，掛断了电话。
    晚上十一点，沈浪刚睡著，电话又响了，还是陈夏。
    “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吗，明天再说。”沈浪吼完，不给陈夏说话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然后將手机调成了静音，“死丫头，我让你再打电话。”
    陈夏躺在床上，看著手机咯咯笑个不停，“折腾，继续折腾，我就不信了，我一个夜猫子耗不过你。来呀！互相伤害啊！反正我住的地方距离律所只有一站地，可以晚睡晚起，不怕堵车。”
    是的，她回家了，沈浪让她改好了再走，如果没有碰到主任她说不定真的会那样做。但自从知道律所有模版后，她感觉自己又被沈浪耍了，於是就改变了主意，回家，继续战斗。
    之前，为了上下班方便，多睡会儿懒觉，她特意在律所附近租了个一室一厅，租金虽然不便宜，但她仗著有小金库，一下付了一年的房租。
    深夜，沈浪睡的正香，就听“嘟嘟嘟”响起了铃声，半睡半醒间沈浪下意识伸出手抓过手机，发现手机屏幕是黑的，不是手机在响，那是……家里客厅的座机，是座机的铃声。
    沈浪不想动，但是座机响个不停，他杀人的心都有，差点疯掉，只好起床开灯，去接电话。
    “陈夏，你有完没完？”沈浪衝著话筒咆哮道。
    “……沈律师，我可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不改完哪敢睡觉啊！”陈夏的语气委屈至极。被窝中的她却在用尽全身力气憋著笑。
    沈浪家座机號码是她从律所內部系统上找到的。
    “行，陈夏，你狠，算你狠。”沈浪一把拽断了电话线，转头恨恨的往回走，脚下突然一滑，“咣当”，“哎呦”，他倒在了地上。
    电话那头的陈夏笑的腹肌直痛，抬头看看表，已经快凌晨两点了，嗯，今天先到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