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夏提著包浑身疲惫的走进律所，回到工位时，发现桌上放著一个苹果耳机。
    “刘姐，这是谁的？”陈夏拿起耳机看了看，然后看向隔壁邻居刘姐。
    “你老板放的，什么都没说。”刘姐的眼神有点耐人寻味，压低声音道，“他是不是想泡你？”
    陈夏给了她一个卫生球，你以为老娘是枸杞啊，想泡就泡。
    她仔细看了看耳机，应该是正品，啥意思？衣炮弹？给错了吧，这炮口应该对外才对。
    她走进沈浪办公室时，沈浪正在泡茶。將事情经过粗略的讲了一遍后，沈浪告诉她，这耳机是钟升龙的答谢，谢谢她帮忙確认手机是水货。
    “不是朋友帮忙吗？为什么送这么贵的耳机？”陈夏有些不解。
    “朋友帮忙是指我，不是指你。你出手帮忙理应得到回报。”沈浪靠在椅子上懒散的回道，“再说了，我也没白帮忙。”
    “你也收耳机了？”
    “不，我收的是人情，用一次少一份，现在两清了。下次钟老四再找我，就该收费了。”
    “能讲讲你的人情债吗？”陈夏很好奇，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八卦下，“你对那里好像很熟悉。”
    “没什么不能讲的，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小的时候，父母来市里打工，就租住在钟老四家。我父母工作不稳定，有时候拖欠房租，虽然钟老四不怎么样，但他媳妇人不错，对我家很照顾。后来我妈去世，我爸带著我回了乡下，但是这份情我爸和我一直记得。
    再后来我当了律师，帮他家办了不少事，钟老四也知道我是冲他媳妇的面子，这些年他已经很少给我打电话了，可能也意识到人情越来越薄了，不好意思再张嘴。
    这次要不是涉及到他儿子，他应该不会给我打电话。”沈浪抽著香菸，眼神隱藏在烟雾后，仿佛一直在追忆过去。
    “我以为你眼中只有钱，原来你也有人情债。”陈夏沉默片刻后说道。
    “不一样的，人情虽然需要还，但不是无限的，无价的。
    这是一个人情社会，有朝一日，你欠了別人的人情，在还的时候，一定要让对方知道，这份人情是有分量的，用一次轻一分。千万不要被那些偽道德绑架了。”
    “为什么这么说。”
    “这世上永远不缺厚顏无耻之徒；永远有人想付出一次，收穫一生；永远有人想用道德，从你这里获取他不该得到的东西。
    因为人也是动物，贪婪是本性。”沈浪吐出一个烟圈，向窗外看去。
    无耻之徒？这不是在说你自己吗？呵呵……陈夏觉得他在诡辩，因为有些人情是还不完的。
    ……
    “老邹，这事真不行。”
    “老李的忙你帮，我的忙你不帮，是不是我的钱咬手？”
    “真不是我不帮你，你那笔烂帐都拖了几年了，我就是帮你把沈律师请来，他也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帮你把钱要回来。”
    “谁不知道啊，沈律师办事不择手段……不是，诡计多端……也不对，足智多谋，对，就是足智多谋。”
    “老邹，我问你，是谁向你推荐的沈律师？”
    “这你別管，你只管把人约过来，我来谈，行与不行，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怎么样？”
    “妥了，我可不是图你的人情，我是看你不容易，这笔帐拖了这么多年，既然你想让沈律师试试，那我就去请他过来。
    但有一样，沈律师答不答应，我可不保证。”
    “不用你保证，我来谈。”
    陈少閒说干就干，起身走出办公室，哼著歌，迈著轻快的步伐向沈浪办公室走去。
    一级合伙人的人情，那可不是好得的，既然你老邹愿意给，这个便宜我要是不占那才是王八蛋呢。陈少閒还没想好怎么用这个人情，人已经到了沈浪的办公室门外。
    “你安排下手头上的活儿，下午跟我去一趟。”办公室內传来沈浪的声音。
    “我哪有什么活儿安排啊，就一个每月一次的监狱『陪聊』。狱警见我每月一次，风雨无阻，都把我当痴情女友了，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下次再有这种活儿……”
    “放心，下次给你找个女当事人，狱警最多说你们是失散多年的姐妹。”
    “我不是这意思……”
    “嚯，挺忙啊。”陈少閒敲门后走了进来。
    “老陈，你怎么来了？別说话，让我猜猜，是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沈浪装模作样的掐指算了算。
    “你还真说对了，確实有事。你这是准备上街摆摊，还是怎么著，都算上卦了。不会是相声里的『孤独一枝，咕嘟咕嘟又一枝』两头堵那套吧。”陈少閒说著坐在了沙发上。
    “这话说得，我这是正经八百的卜算之学。”沈浪不爱听了。
    “这话说的不假，沈律师算卦確实厉害，用他的话说，这是一个复杂的演算过程。”陈夏绘声绘色的说道。
    “老陈，听到没，有认可的。”沈浪见陈夏很给面子，很捧场，面露喜色，立刻摇头晃屁股，嘚瑟上了。
    “复杂到什么程度呢……跟扔靴子辨方向差不多。”陈夏说完，不等沈浪反应过来，急忙脚底抹油，溜了。
    “哈哈，老沈，你这卜算之学確实厉害。”最后两个字，陈少閒说的格外用力。
    沈浪不爱听，岔开了话题，“你找我什么事？”
    “来活儿了。”陈少閒笑眯眯的看向沈浪，就像地主老財在看自己会下金蛋的母鸡，“咱律所的一级合伙人邹律师，你认识吧？”
    沈浪摇了摇头，“不认识。”
    “咱律所一共就七个一级合伙人，你怎么能不认识呢。正好这次我介绍你们认识下。”陈少閒说的理直气壮，心里却有点虚，又利用了沈浪一次。
    “邹律师漂亮吗？”
    “他是个男的。”
    “那他能给我带来挣钱的业务吗？”
    “这个……”
    “那我为什么非要认识他？”
    “他有个业务想跟你合作。”
    “跟上次老李一样？”
    “差~不~多吧。”
    “听你说的这么不肯定，肯定不是啥好业务，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