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方旭的目光从熊辟海脸上缓缓移开,扫过柳七、苏媚,又看了一眼空地中央那个黑色粽子,最后收回。
比起情报,若能藉机剷除巨鯨帮几个成员,那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
他侧过身,给李平等人递了个眼色,轻声道:“那自然是要做过一场。”
话音落下,他脚下一动,身形跃至半空,而后双掌凝法,两团洁白云气脱手而出。
云气初时只有拳头大小,离掌之后迎风便涨,转眼间化作磨盘粗细的两道白虹,一左一右,朝熊辟海呼啸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被排开,发出呜呜的闷响。
“早听闻沐家的三转归云诀能修至紫府,却不知是不是徒有虚名?”熊辟海大笑一声,腾空而起。
那两团云气越来越近,他取出一桿船锚。
此锚足有半人高,通体锈跡斑斑,像是从海底沉船里刚捞出来的破烂,但桿身上那一层一层叠加上去的暗红色纹路,却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其一出现,沐家眾人不由心惊。
沐方旭瞳孔微缩,沐定元握枪的手紧了紧,莫名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唯有李平不明所以,他盯著那杆船锚看了又看,只觉得这玩意儿造型古怪,却不知道有什么门道。
沐诚远就站在他旁边,见他一脸茫然,低声道:“李兄不知道?传闻此锚重逾千金,乃极品法器,有饮血之能。每杀一人,桿身变红一分,你看那桿身上的红,一层压一层,都快成黑红色了。”
李平闻言,麵皮微动。
倒不是因为船锚的威能,而是惊讶熊辟海的家底。
要知道,一些刚筑基的修士,都用不起极品法器。
而熊辟海不过练气圆满,便能使用,这巨鯨帮的家底,比他想的厚得多。
正想著,半空中熊辟海动了。
千斤的船锚在他手中仿佛玩具一般,只见他轻轻一挥,锚身划出一道弧线,打出一片赤红血雾。
血雾弥散开来,与那两团洁白云气撞在一起。
云气本是纯白,被血雾一染,瞬间变了顏色,像是被污染了一般,从白变粉,从粉变红,最后化作两团血云,失了原本的威能,飘飘悠悠散开。
一击之下,高下立判。
下方眾人看著神色各异。
沐铭眉头紧锁,沐定元咬了咬牙,沐诚远更是脸色发白,毕竟沐方旭是他们中最强的,施展更是沐家绝学,居然一个照面就被破了。
巨鯨帮那边,柳七负手而立,嘴角微微上扬。
苏媚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沐家眾人,眼中满是讥讽。
周大海缩在角落里,也跟著咧嘴笑了笑,但笑容里带著几分心虚。
沐铭脸色难看,正要出言回击,肩膀却被一只手按住。
他回头一看,是李平。
“方旭师兄非是莽夫,”李平镇定道,“他敢对上熊辟海,必有后手,无需担心。我们要做好的是自己的事情,按计划行事。”
话音落下,沐家眾人对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
是啊,担心有什么用?
沐方旭打不过,他们上去也是送死。
若是打过了,他们这边要是掉了链子,那才是笑话。
眾人不再废话,身形闪动,寻上了各自对手。
沐定元一马当先,长枪一抖,枪尖挽出三朵枪花,直取柳七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害。
他练气八层修为,这一枪又急又快,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柳七却不慌不忙,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柳絮般飘退。
枪尖追著他刺,却总是差那么一寸半寸。
沐定元连刺七枪,枪枪落空,心中的火气蹭蹭往上窜:“躲什么?堂堂巨鯨帮,就这点本事?”
柳七也不恼,只笑道:“本事不在嘴上。”
说著,他袖口微动,一道乌光悄无声息的射出,直奔沐定元面门。
沐定元心中一惊,长枪回撤,枪桿横挡。
叮的一声,乌光被弹开,没入地面,是一枚巴掌长的锥子。
这是柳七的法器,雾影锥。
沐定元后背微微发凉,方才若不是反应快,这一锥就能要了他的命。
另一边的沐铭对上了苏媚。
两人修为相当,只有一层之差。
沐铭使一柄长剑,剑法大开大合,剑光霍霍。
苏媚手持两柄短刀,刀走偏锋,招招阴狠。
两人交锋间叮叮噹噹,火星四溅。
打了十几个回合,沐铭渐渐打出火气,剑法越发凌厉,却始终奈何不了苏媚。
这女人滑溜得很,刀法也古怪,防多攻少,像是在拖延时间。
沐铭不想跟她耗下去,左手探入怀中,摸出三张符籙。
符籙脱手,化作三道火舌,分三个方向朝苏媚缠去。
苏媚见状身形急退,同时收起短刀,拿起腰间那只碧绿玉笛放在唇边。
沐铭一愣。
这是什么路数?
他摸不清苏媚要做什么,正要將符籙催动到极致,耳边突然传来李平的传音:“闭耳识。”
沐铭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立刻隔绝了耳识。
下一刻,玉笛声起。
笛声婉转悠扬,像春日的溪水,又像夜里的海潮,一层一层往人耳朵里钻。
沐铭隔绝了耳识,听不见声音,但光是看苏媚吹笛的样子,就觉得心神微微晃动。
他心中后怕,若没有李平提醒,自己只怕已经著了道。
苏媚吹奏半晌,见沐铭毫无反应,眼神清明,根本没有被迷惑,不禁摇头。
她的幻音之术,虽不如阮玲儿的天赋神通,但对付同阶修士,少有失手。
这沐铭分明早有防备,是谁提醒的?
她余光瞥向场中,正看见李平站在不远处,望著这边,微微点头。
苏媚瞬间明白过来。
这人怕是通过灵儿猜到了我的手段。
她心中暗恨,目光一转,落在李平对面的周大海身上。
周大海正和李平对峙,两人相隔三丈,谁也没动手。
准確的说,是周大海没动手。
他站在那儿,手里捏著一张符籙,迟迟不肯激发,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上,又像是在等什么。
苏媚看得心头火起,暗中传音道:“周大海,你再不出力,別怪我苏媚无情,將你妻儿送进大黑海。”
周大海闻言,心中一惊。
这死婆娘,如何知道的?
他偷偷看了苏媚一眼,见她目光冰冷,不像是在嚇唬人,心中叫苦不迭。
哎,看来糊弄是不行了。
他默默一嘆,不再犹豫,先拋出三张符籙。
三道符籙化作三道冰锥,成品字形朝李平激射而去,同时他身形一闪,借著冰锥的掩护急速腾挪,绕到李平身侧,一掌拍出。
这一掌蓄势已久,掌风呼啸,直取李平后心。
可哪想到李平反应极快,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形一转,正面迎上周大海,同样一掌拍来。
“小子,符籙都不管了?”周大海大喝。
三道冰锥就在李平身后,眼看就要刺中他,居然不躲不避,反而正面迎击。这不是找死吗?
“怎么不管了?”李平微微一笑。
话音未落,周大海听到身后传来三声脆响,他回头一看,只见那三道冰锥不知何时已经炸成了冰渣,簌簌落了一地,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打落了一般。
“这……”周大海目瞪口呆。
他不明白李平是怎么做到的,那三道符籙是他亲手激发,冰锥的轨跡,他再清楚不过,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炸开。
这小子使了什么手段?
他想不明白,也没有时间想了,因为李平的手掌已经到了。
这一掌轻飘飘的,看上去没什么力道。
但周大海离得近,能清楚地看到李平掌心有一层淡淡的水光流转,那是法力凝练到极致的表现。
他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双掌相交,周大海只觉一股巨力从掌心涌来,像是被一头海兽正面撞上。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又滑出丈余远,犁出一道浅沟。
口中一股腥甜涌上来,他强忍著没吐血,但五臟六腑像是翻了个个儿。
这小子,好大的力道。
周大海心中惊骇,同时也意识到一个问题。
方才那一掌的力道,绝对不是练气五层能打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脱口而出:“阴险的小子,竟是练气六层。”
他声音很大,特意放大了嗓门,场中眾人纷纷侧目。
沐家修士看著李平,惊讶地同时又觉得欣慰。
李平入赘沐家时,不过练气两层的修为,这才多久,就突破到六层了?
这修练速度,放在沐家也是拔尖的。
巨鯨帮那边,柳七和苏媚都意外地看了李平一眼。
练气六层而已,算不得什么高手,但这份隱藏修为的本事,倒是让他们有些忌惮。
苏媚眉头微皱,收回目光瞪了周大海一眼:“废物。”
柳七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一时间,李平成了场中焦点。
他没理眾人的目光,只看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周大海,心中暗笑。
装死?
倒是有点意思。
周大海方才那一掌接的虽然狼狈,但绝对不至於爬不起来。
这人故意喊出练气六层,又躺在地上装死,分明是不想打了。
李平也不点破。
对手不想打,他索性隨他的意,不去补刀。
他的目光从周大海身上移开,扫向另一边的战局。
那边,沐诚远正对陶三。
沐诚远是练气五层,陶三也是练气五层,两人修为相当。
但战局却是一边倒。
陶三持一柄长剑,剑身细长,通体银白,是一件中品法器。
剑光霍霍,一剑快过一剑,逼得沐诚远节节后退。
沐诚远使的是一对分水刺,短兵器对长剑本就吃亏。
陶三剑法刁钻,招招都往他要害招呼,他只能疲於应付,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此刻,沐诚远已是满头大汗,手忙脚乱。
对面的陶三却神色轻鬆,嘴角还掛著一丝戏謔的笑意。
他像是在逗弄猎物,不急著下杀手,一剑一剑的削,一点一点的磨。
沐诚远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剑痕,虽不致命,但鲜血淋漓,看著触目惊心。
忽然,瞅见一个空档,陶三蓄力一剑,剑尖直刺沐诚远心头。
这一剑又快又狠,若是刺中,沐诚远必死无疑。
沐诚远瞳孔猛缩,想要闪避,但脚下已经踉蹌,根本躲不开。
就在这时,一道巨浪从左侧袭来,浪头足有一丈高,裹挟著澎湃的法力朝陶三当头压下。
陶三脸色一变,收剑回撤,转头一看,只见李平正站在不远处,手掌虚按,操控著那道巨浪。
“周大海真是废物。”陶三怒骂一声,心中把周大海骂了个狗血淋头。
让你缠住李平,你倒好,一个照面就躺了,还把人放过来了。
他来不及多想,持剑杀向巨浪。
剑尖刺入浪中,陶三正要催动法力,將巨浪劈开。
可当剑身接触到巨浪的瞬间,他顿感不妙。
这浪不对。他的剑刺进去,像是刺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里。
不,比胶水更可怕。
四面八方都有巨力涌来,从各个方向挤压他的剑身、手臂、乃至身体。
剑拔不动,想后退也动不了。
那巨浪像是活的一般,越是用力挣扎,力道就隨之上升,將他箍得越来越紧。
“该死。”
陶三怒吼一声,拼命运转全身法力,想要挣脱。
可他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巨浪中,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嘎吱作响,五臟六腑被挤压得生疼。
他张开嘴想喊,水灌进来,堵住了喉咙。
李平神色平静,手掌缓缓握拢。
叠浪诀这门法术他练了不知多少遍,早已烂熟於心。
一浪叠一浪,层层递进,力道翻倍。
陶三被困在其中,就像一只被蟒蛇缠住的兔子,越挣扎死的越快。
忽然,一声巨响传来。
巨浪炸开,水花四溅,漫天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芒,像一场短暂的彩虹雨。
水珠落尽,陶三站立的地方只剩下几块碎肉和一滩血水,他整个人尸骨无存。
场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沐定元的长枪停在了半途,柳七的雾影锥悬在指尖,忘了射出。
沐铭和苏媚各自退开一步,目光齐齐落在李平身上。
沐诚远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看著李平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陶三的实力如何,刚才与他交手,沐诚远再清楚不过。
那柄银白长剑,压的他连气都喘不过来,可对上李平,一个照面竟没了?
那巨浪当真有那么厉害?
一时间,场中眾人看向李平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胎。
苏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柳七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目光在李平身上扫了又扫,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人。
周大海躺在地上,偷偷睁开一条眼缝,看到那滩血水,心里咯噔一下。
后背的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把衣服都浸湿了。
还好老子聪明,装死装得快。
这个李平怪的很,太怪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偷偷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自己,便放心的闭上了眼,继续装死。
第69章 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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